水清和黛玉正準備陪趙晴去看王府的馬,這時卻有丫鬟來報說六公主要回宮了,請趙姑娘過去。黛玉見面色鬆了一下,怕是心裏鬆了一口氣。而她同樣也是鬆了口氣。只是趙晴卻有些不願意。
“趙妹妹,等有機會了,你在來看吧。別讓公主等久了。”水清在一旁勸着。
無法,趙晴只好答應。
黛玉她們回到正房的時候,六公主正準備擺架回宮了,見到黛玉的時候,也沒有剛纔的時候那樣熱情了。黛玉便知道賈敏那伴讀的事,已找理由推了。
六公主離開後,賈敏便說過兩天就要回揚州了,便要離去。北靜王妃便也沒多留,只說明明日便把要帶給李家的東西,明天到時候送到賈府去。
坐在賈家的馬車上,賈敏便小聲的問了,今天跟水清她們相處得怎麼樣。黛玉便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一的答了。賈敏聽了,總算知道這六公主是打的什麼主意了。
這時賈敏很是生氣,她這女兒,從小到大,都是金尊玉貴的養着。六公主卻想讓黛玉給那不是公主又不是郡主的趙姑娘做伴讀,這六公主也太不着掉了些。不管這六公主以前爲百姓做了多少好事,賈敏對她都喜歡不起來。
這六公主是當今聖上的親妹妹,又因當年和親的事,聖上和太後怕是覺得對公主有所虧欠。要是六公主直接給太後說讓黛玉去做伴讀,以太後對六公主的寵愛,定會答應。到時候那就是yi旨了,就算她和林如海百般不願意,還是得同意。
這六公主還算不是太糊塗,還知道要打聽玉兒的品性,今天也是幸好她機靈。要不然,這玉兒伴讀的事就坐實了。至於她用黛玉‘體弱多病’的理由回了六公主,現在玉兒還不到六歲,以後‘慢慢醫治’這病,自然會痊癒。
“玉兒,今天在北靜王妃見到六公主的事,就別告訴任何人,只說你陪王府的大姑娘玩了一會兒,我忙着回來整理行禮,就早早的回來了,明白嗎?”賈敏囑咐道。
黛玉自然點頭同意,她只當今天這事,只是人生當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就算賈敏不囑咐,她也不會把今天發生的事說出去。這其中的厲害關係,她也是清楚的。
回到賈家,自然是先去見了賈母,賈母還有些奇怪,不明白這賈敏兩母女這麼早就回來了,連忙問賈敏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賈敏便一一回了,說今天北靜王妃請她去,是北靜王妃想送些東西到揚州的李家,知道她過兩天就要回揚州了,便想讓她順帶一下。至於六公主要想黛玉去做伴讀的事,便一個字都沒有提。
賈母聽了,就有些失望。原以爲,賈敏能搭上王府這條線,卻沒想到只是帶些東西而已,讓賈母好生失望。又見賈敏和黛玉累了,便讓她們下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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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北靜王妃送走了賈敏母女兩人之後,她終於長長舒了一口氣,在一大幹丫鬟婆子的擁護下往正房裏走。
“大姑娘和世子如今在哪?去把他們倆人叫來。”北靜王妃回到正房立即便問身邊的曾嬤嬤。
曾嬤嬤知北靜王妃有事要問姑娘和世子倆人,便親自去讓人去請兩人。不久,兩人便來了。
“清兒,你先說你和趙姑娘她們相處得如何。”北靜王府見人來了,便立即問道。
水清便把今天發生的事一一回了,又滿臉的疑惑問道:“母親,你今天讓我好好招待趙姑娘,因她母親是六公主,你這要求,我覺得也合理,可爲什麼你對這林家如此客氣。難道是因爲六公主想讓林姑娘給趙姑娘做伴讀?”
北靜王府聽了笑了笑道:“我兒也知道想問題了,說明長大了。”回頭對着曾嬤嬤說道:“嬤嬤,你說是不是?”
曾嬤嬤連忙應道,“可不是,姑娘是越發懂事了。”這時,北靜王妃給曾嬤嬤使了一個眼色,曾嬤嬤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還親自守着房門不讓任何人進來。
“清兒,你是知其一,不知其二。雖說這六公主看上了林家,可林家未必同意。今天的事,我只跟你兩姐弟講,出了這屋你們便立即給我忘了。”突然北靜王妃嚴肅道。
水溶,水清兩兄妹自是點頭應了。
“這給趙姑娘選伴讀,是皇上親自給六公主的一個恩典。可你們別忘了,這趙揚和趙晴兩人身上不僅留着皇家的血,他們同樣也留着外族人的血,所以當聖上知道六公主看上林家姑孃的時候,便暗示你們父王,讓這事成不了。”這些事,也是北靜王告訴北靜王妃的,不然她也不會知道這麼清楚。
“爲什麼?”兩兄妹同時問道。就算這趙家兄妹流着外族的血,選林姑娘做伴讀也沒多大的關係吧?
“你們還小,有些事不懂。”北靜王妃有時也想讓兩個兒女無拒無束的長大,可他們生在了這樣的家庭,有些事情是必須得學的。“聖上是寵愛六公主,便這寵愛和江山比起來,自然是江山重要一些。所以,他可以給六公主和她的兒女榮華富貴,但卻不能給權。趙揚流着外族人的血,沒人能保證,他的心向着咱們中原人。所以聖上不能冒這個險。林如海如今深得聖上重用,聖上又怎麼能放心讓他們接交林家呢?”
北靜王妃的一席話,水清他們也懂了。
“母親,既然聖上疑心趙揚,那爲什麼你又要我跟他交好?”這下子水溶不大明白了。
“你這孩子,你這腦子怎麼就不會好好想一想?”北靜王妃聽了,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她跟王爺就這麼一個兒子,可這個兒子整天只知道讀書,不問世事,很讓兩夫妻傷腦筋。
“哥,母親讓你跟他交好,怕是想讓你監視他吧。”水清猜測道。
水清說得如此直白,水溶這下也明白了。北靜王妃嘆了口氣,如果水溶有水清這樣通透,這北靜王府以後就不用愁了。
北靜王妃又和兩人說了一會兒話,就讓兩人下去休息了。曾嬤嬤進來的時候,見她一臉疲憊的樣子,很是心痛。
“嬤嬤,今天那丫頭爲何會出現在清兒的院子裏,你去查查,我到要看看,是誰無事想在王府的後院生事。”北靜王妃沉着臉道。
“這些小事,王妃你就不要擔心了,我自會去辦的。不過,王妃,這二姑娘從小身體就弱,一直養着都不見好,不如打發莊子裏去養養吧。”曾嬤嬤建議道。
“她畢竟是王爺的骨肉,我要是真這樣做了,王爺怕是又會心痛了。”要真把那丫頭打發到別的地方去,怕是明天京城裏就會傳遍,她北靜王妃善妒,容不下一個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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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公主回到宮裏人便沉默了。最是無情帝王家,這句話還真是說得一點都沒有錯。就這麼一個小小伴讀的事,就把皇兄的真心給試了出來。
那天聽揚兒說讓她爲晴兒選一個伴讀,她當時就覺得林家姑娘性子穩重,就隨便跟揚兒這麼一提。次日,北靜王妃就進宮,很巧就問到這伴讀的事,並告訴她這林家姑娘有不足之症。她原以爲這事只是巧合而已。
北靜王妃離開後,皇兄就來了。皇兄也十分關心晴兒伴讀的事,她也只當皇上關心侄女,後來卻是皇上一句話讓六公主知道了真相,原來她住的宮中,全都在皇兄的監視之下。她母子三人,所作所爲,都會有人報給皇兄。
一下子,她就想明白了。在皇家,沒有什麼親情,一切都是爲了利益出發。所以她就安排了今日之行,跟她預想的一樣,賈敏也是以體弱多病爲由拒絕了她。她們卻沒有想到,她也會派人去賈府查過。這不足之症確實是真的,不過,那是以前。現在這林姑娘已經被李太醫給治好了。
現在太後和她還活着,皇兄就如此疑心她兒,還不知道等太後不在,她不在了,皇兄會對她的兒女做出什麼樣的事來。
說實話,她後悔了,後悔當初不該犟着性子去和親,不該一心爲皇家做想,不該一心幫皇兄。她沒想到,她所做的一切,換來的卻是這些。
只因爲她兒流着中原的血,孩子的父族,容不下他們。回到這裏,又因他們身上流着外族的血,皇兄疑心他們。兩邊都容不下他們一家,這天下之大難道就沒有他們一家的容人之處了嗎?
這時的六公主疑惑了,後悔了。不知道往後該怎麼辦了?去告訴母後,讓母後跟着她一起擔心吊膽,這事她做不出來。她現在也只能忍氣吞聲,說是天下間最尊貴的公主,別人又怎樣曉得她的無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