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和她想的一樣,接下來,所有的場景都再次浮現,可她卻什麼都不能做,明明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無能爲力。
“子歌,我們成親吧。”
她麻木的抬頭,看着不遠處的兩個人,那個女子......蘇子歌!
是真的蘇子歌,而她面前的那個男子,她並不陌生,蕭家公子蕭翰。她呆呆的看着他們,有些茫然。這......是蘇子歌的世界。
“蘇子歌”看着蕭翰,臉上帶着笑容,有些羞澀,有些幸福。她點頭,說:“好。”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帶着濃濃的甜蜜,蘇子歌突然有些不解了,照現在看來,“蘇子歌”分明就是和蕭翰相愛的,什麼都能騙人,但是眼睛不會騙人。
蕭翰的眼中明顯就只有“蘇子歌”,那是隻會看着心愛的人的眼神。
可爲什麼,當初自己來到這兒的時候,知道的和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她正想着,看到場景一變,一個偌大的府邸,張燈結綵,人們的臉上都是笑吟吟的,這是他們的大婚!這下子,她突然就明白了,這是“蘇子歌”生前的所有事情呢。
就和她想的一樣,他們成親了,之後的生活就和自己所知道的一模一樣,蕭翰不願見“蘇子歌”,她只能在那小屋子裏一點一點的消磨對蕭翰的喜歡,慢慢的由愛生恨。
直到蘇家滅府,“蘇子歌”對蕭翰僅存的一點愛意也消失殆盡。
“你既然不愛我,又爲何要娶我,既然娶了我,又爲何要這般對我!”
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蘇子歌”終於哭了,在得知蘇府的事情以後,她第一次離開那個小院,找到了蕭翰,哭得撕心裂肺。看着她那悲痛欲絕的模樣,蘇子歌心底一陣抽痛,就好像這些事情也是她經歷的一樣。
可是蕭翰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的看着在自己面前哭成淚人的“蘇子歌”,在她低頭的時候,蘇子歌分明看見了蕭翰眼底深深地哀傷。
良久,在地上哭了好久的“蘇子歌”終於站起來了,她臉上帶着恨意,看着蕭翰,聲音帶着苦澀。
“蕭翰,你真狠!”
是啊,真狠。
蘇子歌在心底輕輕地附和着,看着“蘇子歌”落寞的離開這個院子,看着蕭翰呆呆站在原地。這一次,蘇子歌沒有離開,莫名其妙的,她竟然能夠留在這兒。
而蕭翰,在“蘇子歌”離開後不久,終於呆滯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底仍舊是濃濃的哀傷,蘇子歌心底好像知道了點什麼,但是又好像不知道。
蕭翰低着頭,她看不見究竟他的臉上是什麼表情,只知道周圍散發的氣息,讓她很難過。這個場景持續了很久,直到外面有人來叫他,他離開。
那背影,顯得那麼孤寂,不知道爲何,蘇子歌有一種預感,也許當初的事情,並不像表面的那麼簡單。
並沒有等她思考,很快,又是另外一個場景,在那裏,她看到了“蘇子歌”,那個時候的“蘇子歌”已經跟喪家犬一樣了,臉上髒兮兮的,渾身顫抖,看着她面前的女子。
“是他嗎?”
也不知道是多長的時間,她才艱難的說出這句話,眼底還閃着一丁點的希冀,可惜,那女子看着地上的“蘇子歌”,緩緩地蹲下來,伸手將蘇子歌的下巴挑起來。
“你覺得呢?蘇子歌,你真可憐,看看,現在的你,已經連一隻狗都不如了。”
女子的話就像是毒蛇一樣,讓“蘇子歌”渾身一顫,還沒有說話,就聽見女子繼續說:“知道蘇家怎麼滅府的嗎?你以爲蕭翰真的愛你嗎?哈哈哈......這偌大的蘇府,就是你害的,你的大哥,現在應該也已經死了吧,至於你那二哥和三哥,當年就已經死了,你以爲外界的說法都是真的嗎?別妄想了,蘇家都沒了,你覺得他們能活着?”
“陳長亭!”
“蘇子歌”雙目充斥着血絲,恨不得上前咬她一口,卻被人拉住了。
她帶着無盡的痛苦,看着面前這個蛇蠍女人,蘇子歌呆住了,陳長亭......陳家的小姐,陳長安的妹妹。
“我大哥也真是傻,竟然一直幫你,呵呵,別怕,很快就到他了。”
這樣的陳長亭陌生得跟自己看到的完全不一樣,蘇子歌心底有些喘不過來氣。
“長安哥哥,哈哈哈......”
“蘇子歌”突然揚天大笑,眼淚順着她的眼角落下,“陳長亭,我們真的是瞎了眼!”
“蘇子歌,高高在上的蘇家嫡女,永別。”
陳長亭冷笑着,留下了幾個丫鬟,就離開了。
而“蘇子歌”,曾經蘇府最寶貝的人,在這個破舊的院子,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終含恨而死。她閉上眼睛的時候,眼底帶着無盡的怨恨、不甘。
蕭翰回來了,在這個場景裏,他來了這個破院子,看到了“蘇子歌”身邊的小丫鬟,也看到了“蘇子歌”,沒有任何氣息的她。
似乎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他顫抖着,緩緩地蹲下來,輕輕地將髒兮兮的“蘇子歌”抱在懷中,輕聲道:“子歌,對不起。”
聲音顫抖,他聲音極小,彷彿說給自己聽的一樣。又好像是刻意小心翼翼的說,怕吵到了懷中的人兒。
“對不起......”
他重複的低喃,一滴晶瑩竟然落在地上,一個大男子,抱着懷中的人,慢慢的失聲痛哭,那聲音就好像是失去了這世上最珍貴的東西一般。
蘇子歌不知道爲什麼,覺得心裏堵得慌,彷彿一顆巨大的石頭,壓在胸口。看着蕭翰的眼淚,不知爲何,眼底也蓄滿了霧氣。
“看到了嗎?”
突然一道聲音從她的身後響起,蘇子歌伸手將眼中的霧氣擦掉,眼前的場景又變了,這是蘇府。那麼說話的,她扭頭,一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正靜靜地看着自己。
是她。
“子歌......”
蘇子歌呆呆的看着面前的“蘇子歌”,不可置信。被她叫做子歌的女子淺笑着,道:“終於見面了。”
終於見面了?
蘇子歌有些不明白了,看出來她的茫然,“蘇子歌”走到一邊坐下,風輕雲淡的看着她,身上完全就沒有怨氣。
“這些年,我和你一直生活在一起,你難道不知道嗎?”
她笑盈盈的說着,可蘇子歌卻震驚了,看着那個坐在椅子上的女子,她長着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龐,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你、還活着?”
蘇子歌聲音有些沙啞,那“蘇子歌”搖頭,淺笑,“已經死了,就在不久前。”
死了?!
蘇子歌呆呆的看着面前這個笑顏如花的女子,明明她笑得那般的燦爛,可是自己竟然覺得是那般的難受。
“我死了兩次,再也活不了了。”
她笑着,就好像是在說着明天的天氣如何一樣,蘇子歌震驚的看着面前的人,總算是開口了。
“爲什麼?”
那時候,蘇子歌才知道,爲什麼這些年有的時候她會很難過,面前的這個女子,真正的蘇家嫡女,她所經歷的,讓人心疼。
嫁給蕭翰以後,蕭翰沒有理會過她,在那院子裏,她的所有心思都被磨滅,剩下的只有恨,不甘。她不知道,爲什麼蕭翰要這樣對自己,她也不知道,爲什麼蕭家的人都躲着她。
直到蘇家的消息傳來,滅府的消息讓她再也不能控制自己,她在詢問完蕭翰的那個夜裏,發現自己懷上了他的孩子。僅僅是因爲他的一次醉酒,所以她懷孕了。
陳長亭,陳家的小姐,陷害於她,讓她被囚禁在破院子裏,孩子沒了,家沒了,愛人沒了。
“我似乎過得很失敗呢。”
她靜靜地說着,臉上沒有半點情緒,也許正是因爲她臉上的表情太過於正常,蘇子歌竟然覺得憂傷,她想伸手握“蘇子歌”的手,卻是直接從她的手上穿過。
“你......”
蘇子歌震驚的看着她,她將雙手抬起來。
“沒事,反正也要死了。”
她就像是一個姐姐一樣,看着蘇子歌的眼神帶着濃濃的關懷。
“子歌,我本來早就應該死的,若不是你,我也看不到祖父還有父親他們;若不是你,我也不敢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真心相愛的人......”
“你爲什麼要和我說這些,你纔是蘇子歌,我不是。”
蘇子歌打斷她的話,她已經猜到了。
“你要好好的活着,如果可以,麻煩你一定要讓三哥好好活着。”
她輕輕地說着,身上的氣息越來越弱,蘇子歌眼睜睜的看着,卻無能爲力。
“這麼多年都活着,爲什麼突然要這樣!”
“你忘了,那把劍,足以要了你的命呢。”
她淺笑着,消失在這個世界,蘇子歌感覺心底有些東西被抽走,偌大的哀傷,將她整個人籠罩。她突然之間,覺得心底少了點什麼,空空的,想找回來又怎麼也找不回來。
她看着這個蘇府,有些茫然,有些無措。
“蘇子歌”消失的地方擺着的那壺茶還在,不然她都以爲這一切是幻像了。
蕭家的葬禮上,她也去了,看到蕭翰在靈堂上大聲的質問自己的母親,那模樣,與多年前一樣。後來,沒過多久,蕭翰也死了。
這些事情,“蘇子歌”不知道,她再也沒有看見過,蘇子歌即便不知道到底是因爲什麼,但是她也察覺,也許,從始至終,蕭翰就沒有變過。
他的心裏一直都是愛着蘇子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