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雪四點起牀準備初一早上的湯圓。
他們家的燈亮起來沒多久,隔壁郝家的燈也亮了起來。
她這段時間喫的好,也不吐了,身子骨強了不少,家裏的活兒也從閨女手上攬過來了。
今天她可是下了大手筆的,包的肉餡的湯圓。
項雪在孃家的時候幹活兒就手腳利落的很,一個多小時,一篦子湯圓就包好了。
把馬鵬飛喊起來燒火,“趕緊的把水燒好,等我回來就能下湯圓了。”
現在只要馬鵬飛在家,項雪就使喚他。
這也是受了柳沉魚的啓發,人家秦淮瑾都是團長了,在家還不是洗衣裳燒火什麼都做,看看他們家,馬鵬飛簡直是油瓶到了都不帶扶一下的。
他不僅不扶,他還得繞着它走。
這毛病得改。
而且項雪還發現了,馬鵬飛也不是什麼話都聽不進去,之前說起她孃家媽的時候,馬鵬飛就算生氣也按照她的提議做了。
雖然知道這裏邊跟她懷着孕有關係,但是這也說明他不是個聽不進話的人。
馬鵬飛跟個甩手大掌櫃一樣項雪也逃脫不了干係,要不是之前她什麼事兒都一把抓,也不至於讓這人變得懶得屁股裏挑蛆。
第一次使喚,馬鵬飛做了,第二次,他又做了。
三番五次之後,她就越用越順手了。
馬鵬飛從被窩裏做起來,撓了撓腦袋,揉了揉眼睛,看着換衣裳的媳婦兒,一臉的迷糊:“這麼早起來幹啥,大初一的。”
項雪穿上懷二妮兒時做得新襖子,又把凌亂的頭髮梳了個長辮子,見他這副沒腦子的模樣,簡直腦袋都大了。
“你那個腦子裏哪個知道裝的是個啥,難不成是個實心的?”項雪把他的褲子從寫字桌上拿來下來扔他腦袋上,“之前秦團長住宿舍,用不着你們拜年,現在小嫂子帶着孩子過來了,你要是還不去拜年,那就是沒眼力見兒。”
“咱們隔壁也起來了,肯定也得給秦團長拜年去,趕緊起來燒火,咱們爭取跟何嫂子他們一塊兒去。”
馬鵬飛把腦袋上的褲子拿下來,麻利得穿上,一邊穿一邊嘿嘿直笑。
項雪:“……”
“傻了啊,趕緊穿,燒火去。”
馬鵬飛被媳婦兒罵了也不惱,依舊嬉皮笑臉的,“要不說我有個好媳婦兒呢,還是我媳婦兒想得全面,比我可強多了。”
項雪翻了個白眼,“甭給我拍馬屁,穿個衣裳磨磨唧唧的,喫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這話說的,就是有熱乎的,咱也不能喫屎啊。”馬鵬飛穿上毛衣,看着媳婦兒打扮得漂亮,納悶了,“你打扮得這麼好看幹嘛去啊?”
一會兒該煮湯圓了,拾掇得這麼幹淨怎麼上廚房?
他記得這是他媳婦兒最好的一件兒衣裳了,平時輕易不穿的。
項雪給了他一下子:“我給小嫂子送點兒湯圓去,她京城來的,一準兒沒喫過咱們老家的湯圓。”
馬鵬飛見媳婦兒一大早的就惦記柳沉魚,心裏酸了酸,“她就這麼好啊,讓你挺着個大肚子一大早的起來做湯圓。”
項雪圍上圍脖,納罕地看着他,“你這嘴真是碎啊,我還挺着大肚子給你做飯呢,也沒見你對我多心疼心疼,她對我好,我就對她好,怎麼的,你不服氣?”
馬鵬飛伸手抽了自己嘴巴一下,沒好氣道:“我就不該多這個嘴。”
他能不知道柳沉魚是個好的麼,自從她來了,他們家的氛圍都比之前好多了。
媳婦兒也不再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了。
重點是還讓他們之間的隔閡消失了,馬鵬飛自然是感激的,只是有些喫味而已。
“那你多給拿點兒。”
“還用得着你說。”
項雪出了堂屋,從櫃櫥裏拿了一個大海碗。
這個碗是他們家最大的碗了。
從篦子上撿了二十五個湯圓,每一個都有小孩拳頭這麼大。
從柳沉魚來了,每次有什麼好的都給他們家送一些,她沒什麼好送的,只能做點兒她拿手的送柳沉魚。
馬鵬飛洗好臉,坐在竈臺前邊,看着媳婦兒端着個大海碗,心驚肉跳地,趕緊囑咐:“帶上手電,外邊兒黑燈瞎火的,看着點兒腳底下。”
“知道啦。”
項雪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馬鵬飛嘆了口氣,她這速度都快趕上他了,真是夥食好了,人都壯實了。
說了歸齊還是得感謝柳沉魚。
只希望今天丈母孃的電話能打通吧,馬鵬飛搖搖頭,繼續低頭燒火。
秦家。
秦淮瑾低頭看了她一眼,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你去廚房先調餡,我去看看。”
柳沉魚點點頭,“那你去吧,一會兒就別關門了。”
她也不清楚這邊兒的規矩,什麼時候拜年也不清楚,只能先把門打開,不至於別人來拜年的時候喫個閉門羹。
“知道了。”
秦淮瑾大步朝門口走去,兩條腿裹在軍裝褲裏,筆直修長又有力。
柳沉魚看了一眼,趕緊搖了搖頭。
剛剛瑪卡巴卡的她居然想一秒上高速,真是太不好意思啦。
秦淮瑾一開門,手擋在眼睛上避過打過來的手電筒燈光,低頭就看見一個臉大的海碗,在往上就是包裹的嚴嚴實實的臉。
“小項?”
“嗯,秦團,我給小嫂子送點兒湯圓,她北方人肯定沒喫過咱們南方的肉湯圓。”
她爹以前是跑大車的,聽他說北方初一是喫餃子的,沒有湯圓,人家正月十五元宵節喫的也不是湯圓,而是元宵。
秦淮瑾點點頭,接過她手裏的大海碗,把人讓進來,“進來吧,她在廚房調餡。”
項雪點點頭,手上沒東西了,動作也靈活了不少,到了廚房門口見到柳沉魚,笑着說:“過年好啊小嫂子。”
柳沉魚把手裏的筷子放下,笑着轉頭:“過年好過年好。”
緊接着她看見後邊秦淮瑾手裏的大海碗:“你來就來,怎麼還拿東西啊。”
“這不是怕你沒喫過咱們南方的湯圓麼,拿來給你們嚐嚐,幾個小子呢?”
柳沉魚踮起腳尖看了眼碗裏的湯圓,她還真不知道南邊兒大年初一喫湯圓。
“睡覺呢,我們馬上包餃子,跟我們一塊兒喫餃子吧。”
項雪趕緊擺擺手,“可不行,家裏還有幾個活爹等着呢。”
柳沉魚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成吧我不留你,不過你跟小馬說一聲,明天晚上來家裏喫飯。”
“哎,知道了。”
項雪笑着離開,秦淮瑾跟着柳沉魚包餃子,看着碗裏的湯圓,問:“這湯圓怎麼辦?”
“一會兒少煮幾個餃子,湯圓煮一半吧。”
他們一家五口,除了秦淮瑾是南方人,四個都是北方人,怕糟蹋。
“秦團長在家嗎?”
話還沒說完,門口又傳來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