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淮瑾瞳孔一縮,伸手握緊柳沉魚,十分穩重地跟賀平陽和胡月打招呼。
“三哥,三嫂。”
賀平陽在賀家行三,賀廣陵行六,賀睢寧行八,秦淮瑾這麼叫也是在京城的時候,賀家人聚齊就如此排行。
胡月朝秦淮瑾點點頭,“妹夫,以後你就多照顧照顧你三哥,你穩重,他跳脫,快四十歲的人了,一點兒也沒個正形。”
小魚兒這個名字多可愛,小貔貅私底下叫叫就算了,當着小魚兒的面兒叫,她多不好意思啊。
真是一點兒也不知道顧及女孩子的心情。
秦淮瑾搖頭,“嫂子這話過獎了,三哥比我大,我自然要指望三哥指點我。”
他哪兒能指揮大舅哥啊。
賀平陽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指着他們笑罵:“差不多的了啊我說,你們確定不是在笑話我?”
他三十九了,秦淮瑾三十出頭,他副旅長,秦淮瑾參謀長,同級!
他主管後勤,秦淮瑾管作戰練兵,手握實權,是他能比的麼。
這不是寒磣他呢麼。
柳沉魚笑笑,下一秒就被胡月拉住手,繼續問她:“小魚兒,要不要跟嫂子去文工團,你放心我一定能把你訓練成文工團的臺柱子。”
胡月纔不管什麼笑話不笑話的,這樣的話從賀平陽嘴裏說出來就是在開玩笑。
從別人口中說出的笑話,她聽了太多太多了,人都聽麻了。
那些人什麼時候能明白,他們兩口子又不是什麼人中龍鳳,絕世天才,唯一的想法就是想安安穩穩的過小日子。
偏偏有些不長眼的人,整天在他們耳朵邊唸叨,好像有賀家做靠山,賀平陽就可以不用努力,一步登天一樣。
真是不知所雲。
這次答應出來,除了是公公的吩咐之外,還有就是兩人都想出來躲個清淨。
現在看見妹妹這美貌,胡月一直古井無波的心瞬間激動了,現在奮起努力也不晚!
柳沉魚笑着搖頭:“三嫂,可能要讓你失望了,我這人怕喫苦怕受罪,文工團可能不太需要一條鹹魚。”
胡月一愣:“……”
這妹妹說話真的是很直接了。
柳沉魚也看着眼前美豔的女人,一點兒也看不出她已經三十八歲了,歲月在她身上格外寬容。
也可能是她一心搞藝術創作心思純淨,胡月有一雙清澈透亮的眼睛。
圓圓的杏眼中閃着細碎的光,美豔大氣又沒有攻擊性,讓人覺得很是親和。
“不去就不去,咱們在家也挺好,以後我們團裏排樣板戲,你可去看啊,隨時都可以。”
柳沉魚點點頭,她在心裏不由得鬆了口氣。
賀家人除了賀世昌眼光不好找了個腦袋不靈光的媳婦兒,其他的人都不錯。
秦淮瑾看她如釋重負的神情,眼神裏帶了一絲笑意。
“三哥,三嫂,咱們別在這兒站着了,趕緊進屋喝口水。”
“走走走,這幾天坐車都要累死我了,趕緊找個地方躺會。”
他那邊兒有勤務兵和小戰士一起收拾,他今天要在堂妹這裏住下,等緩一緩明天再跟媳婦兒一塊兒收拾屋子。
柳沉魚看着他們臉上的疲態,進了院子趕緊讓方阿姨把那間空着的房間收拾好。
搬進來之後,東屋兩間房子,兩個阿姨住了一間,其中一間用來待客。
東西是早就準備好了的,就是沒有鋪上。
“三嫂,給你們弄點兒喫的再歇?”
趕路可不舒服,柳沉魚可是深有體會。
賀平陽放下水杯,趕緊點點頭:“弄點吧,你三嫂嫌棄車廂裏味道太重,一路上什麼都沒喫。”
好在她不暈火車,這才能安安穩穩地到望都。
柳沉魚跟着秦大娘一起下廚,沒一會兒三碗陽春麪就出鍋了。
每一碗麪上都躺了一隻荷包蛋,小青菜綠油油的,看着就有食慾。
賀平陽挑眉,結果筷子遞給胡月,自己也拿了一雙,然後埋頭猛猛喫。
胡月看他狼吞虎嚥的模樣,搖了搖頭:“麻煩你了小魚兒。”
柳沉魚笑着擺手,“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外道話做什麼,三嫂,趁熱喫,喫完趕緊去休息。”
她指了指院子外邊:“那邊兒不用擔心,一會兒我跟阿瑾過去看着,看缺什麼讓他去後勤登記領回來。”
賀平陽也沒客氣,喫完飯洗了把臉擺擺手,直接帶着胡月回屋休息。
等他們睡下之後,三個孩子才從樓上下來,一個兩個三個地趴在餐桌上,看着收拾碗筷的老秦。
“爸爸,剛剛那兩位也是我們的舅舅和舅媽嗎?”
因爲柳沉魚給他做了碗陽春麪,秦淮瑾這會兒心情正好,拒絕了老二秦燦想要幫忙的動作。
“是啊,晚上喫飯的時候嘴巴都甜一點兒。”
秦爍看了眼在一旁心情看起來更好的柳沉魚,笑着問:“媽媽,你究竟有多少個哥哥啊?”
柳沉魚伸手比了個八字。
三兄弟驚了,“八個?”
柳沉魚揚了揚眉,“這麼喫驚做什麼?你們還兄弟三個呢。”
他兩個伯伯一個親爹,加起來才八個,多麼?
確定媽媽沒有逗他們,秦爍和秦燦朝老秦投去了一抹同情的目光。
太慘了,真的太慘了。
爸爸要是不聽話,媽媽的八個哥哥是不會放過他的。
隨即兩人又苦了臉,相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
媽媽有這麼多哥哥姐姐,意味着他們也會多出更多的哥哥姐姐或者弟弟妹妹。
好傢伙,家族瞬間龐大了有沒有。
秦淮瑾看着這兩個小子不說話卻豐富的表情,冷笑,“作業寫完了?”
“啊,爸爸你!”
秦爍無語了,他爹總是能在關鍵時刻讓人冷靜下來。
秦爍只能跟秦燦一起拉着秦煜上樓寫作業看書,把安靜留給筋疲力盡的舅舅,舅媽吧。
三個孩子上樓之後,柳沉魚又拿了肉票給方姨。
讓方姨把今天晚上的菜做得更上心一點兒。
方姨出去買菜,秦大娘拿着柳沉魚帶回來的材料,挑挑揀揀相互配伍之後開始燉湯。
柳沉魚則去衚衕最裏邊看着他們搬家。
其實她也沒什麼好指揮的,賀平陽和胡月的行李也太少了,三個小戰士並勤務兵兩趟就搬完了。
柳沉魚看着堂屋地上的幾個尿素袋子,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