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家,晚飯做好了,郝山河帶着一身疲憊回來了,把帽子掛在門後,轉身進廚房洗了洗手。
“今天什麼日子啊,居然捨得喫肉了。”
郝春華蔫頭耷拉腦的,趴在飯桌上,“今天小魚姐來着。”
可惜她今天跑出去參加活動了,沒見着。
早知道小魚姐今天來他們家,她說什麼也不出去。
郝山河愣了下,歪頭問廚房裏清理垃圾的何萍萍:“哎,老秦一家回來了?”
他記得柳沉魚的孃家就是京城的,這是請假回來探親啊。
何萍萍把垃圾掃到土簸箕裏,頭也沒抬,“小秦把小魚送過來就回去了,現在就小魚還有三個孩子在京城。”
“那怎麼沒有留下她喫飯啊。”
他就說麼,怎麼好端端的喫肉了,看着飯桌上那一小碗土豆燒肉,怎麼也不像是柳沉魚喫剩下的。
何萍萍洗了洗手,跟郝山河一起坐在飯桌邊。
“喫了中午飯,她說現在要忌口,就嚐了一小口,其他都是你兒子喫的。”
說着,何萍萍瞪了一眼端着兩碗飯過來的郝春明。
郝春明:“……”
他又怎麼了嘛。
“忌口?有了啊。”
郝山河替秦淮瑾高興,家裏幾個小子太皮了,再要一個也好。
何萍萍瞪了郝山河一眼,“是三個還不夠費心麼,還要孩子,她受傷了,要忌口。”
三個都是男孩子,只有養過孩子的人知道男孩子的精力比女孩子旺盛態度了,需要的心力也多。
小老三這麼小,再來個孩子,柳沉魚又沒有人幫襯,她得多難啊。
這些男人,張口就來,一點兒也不知道心疼人。
郝山河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說:“那個,我沒有這個意思,你想他們年輕夫妻,有個孩子不是很正常麼。”
誰知道柳沉魚受傷了啊。
“哎,不對啊,怎麼會受傷,人有沒有事兒啊。”
郝山河才反應過來,秦淮瑾看柳沉魚跟眼珠子似的,在他跟前兒,誰這麼不要命的敢動柳沉魚。
何萍萍喫了口菜,嚥下去才說話,“你是不是老了,小魚要是有事兒還能來咱家串門。”
緊接着她就把柳沉魚爲啥來,還有感謝的事兒都說了。
郝春華別的沒聽進去,只聽到柳沉魚一幹三了。
她兩眼冒光,一臉的驕傲,“不愧是小魚姐,當初在駐地的時候能收拾瘋婆娘,被拐了還能反殺人販子,嘖嘖,這纔是真英雄。”
郝春明也驚了,小魚姐這麼瘦瘦弱弱的,居然跟人販子硬碰硬,太牛了吧。
何萍萍瞪了兩個孩子一眼,“趕緊喫飯。”
隨後她又跟郝山河說了柳沉魚的打算,最後,“你說咱們要不要拎上點兒東西去看看賀副軍長啊。”
郝山河思考了一下,搖搖頭,“小柳這麼說那是她心眼好,不用賀副軍長去問你們的工作,我明天上午就去後勤問問情況,至於咱閨女,先等等。”
“那明天空着手啊?”
郝山河搖頭,“咱家不是還有我老孃寄來的土產麼,咱們就帶點兒那個就成了,首長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咱們就帶點兒特產表示誠意就好。”
何萍萍點點頭,“可以,我孃家寄來的土產也帶上。”
郝家這邊商量完,晚上幾人都沒有睡好。
郝春華是激動的,明天就要看見小魚姐了,她得怎麼跟小魚姐說,她想讓她來家裏住幾天啊。
郝春明則是緊張的,誰知道明天是個什麼情況。
何萍萍則是怕他們送土產丟了柳沉魚的面子,後來郝山河又跟她說了說這裏邊兒的道道,她才睡着。
——
賀家老宅,柳沉魚打量穿着白色襯衫短袖,搭配軍綠色褲子,腳上穿着一雙擦得鋥亮小皮鞋的賀世昌。
“爸,有必要這麼正式嗎?”
在柳沉魚的想法裏,他們就是好朋友之間喫頓飯而已,沒想到她的家人這麼重視。
賀世昌看了眼柳沉魚的穿着,伸出手抻了抻領子,哼了哼。
“你趕緊去換身衣裳,小何現在是你的恩人,老話怎麼說來着,滴水之恩湧泉相報,人家沒有要求,不代表咱們不記在心裏。”
柳沉魚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裳,抿了抿脣,“我覺得我這挺好的,咱們都穿得這麼正式,也不怕把郝政委夫妻嚇着。”
她今天穿的是一件碎花上衣,配了一條她自己做的藏青色揹帶褲,跟碎花上衣的花樣很配。
秦淮瑾他們到京城的時候,身上能穿的衣裳只有他在供銷社給他們買的成衣。
她在京城那兩件破衣裳,在她去蓉省的時候都帶走了,小紅樓沒有一件她的衣裳。
柳沉魚現在穿的碎花上衣全都是住院那些日子家裏人給她置辦的。
這個樣式的碎花短袖,大姐賀雪庭給買了兩件,老爹賀世昌給買了三件,剩下的都是老太太找衚衕裏的裁縫給她量體之後做的。
各種各樣的碎花,柳沉魚看得腦袋大。
褲子買了兩條臨時換洗的,剩下的都是老太太出布料,她找衚衕裏的裁縫做的。
做了好些個款式,柳沉魚挨個搭配好,就這還被賀雪庭笑話了,話裏話外她是個臭美妞。
柳沉魚嘿嘿直笑,倒是把這個名頭認了。
她身上這件小蘭花的就是賀世昌買的,柳沉魚自己做了幾條褲子,這條配上是最合適的。
爲此她今天特意綁了兩根蓬鬆的麻花辮,看上去特別青春靚麗。
她纔不要換呢。
老太太坐在沙發上,笑眯眯地看着小孫女,不住聲地誇:“漂亮姑娘就該這麼穿,咱們不聽你爸的啊。”
柳沉魚抬了抬下巴,朝着老太太嬌嬌地笑了笑:“要不說還是咱奶奶最有眼光了。”
逗得老太太笑得前仰後合的,賀老爺子嚇得趕緊伸手扶着她。
賀世昌翻了個白眼,這虎妞兒有老太太撐腰簡直是要上天。
這時候賀雪庭從後院出來,柳沉魚一看,好傢伙,這個更是漂亮。
長袖棉布襯衫被她挽到胳膊肘,軍綠色的長褲,腰間繫着的武裝帶把腰身襯得十分纖細。
賀雪庭今天沒有梳着一根油亮的大辮子,而是直接在後腦勺盤起來了,額頭邊的碎髮飄蕩,站在那兒一整個知性颯麗。
柳沉魚眼睛一亮,小跑過去,一通彩虹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