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間主任叫任廣發，他看着眼前這一車包裝，眼前一黑。
他朝田靜招招手：“小靜，你過來，快過來叔兒有兩句話問你。”
田靜這會兒忙得很，店裏的貨不多了，因爲百貨大樓拿了她們家的貨，周邊兒做小買賣的小商小販聞風而動，直接找上門來了。
一個人拿幾百袋看着不顯眼，但是東西新鮮出貨快補貨快，沒試過洗髮水的人也想買個小袋的試試好用不。
周邊兒公社的社員手裏沒有票，這種不要票的東西就特別受歡迎。
有的小商販去兩個公社轉一圈手裏的小包裝洗髮水就所剩無幾了。
賀君魚看準了現在市場需求大過供應，貨銷走一半兒的時候，賀君魚立馬聯繫姜恆，加班加點讓包裝廠家把包裝做好送過來。
“任叔兒，我這兒着急做貨，你要是有什麼事兒跟我爸說吧。”
說完，她就換了衣裳進了車間，她得盯着點兒，殘次品可不能跟上次似的。
任長髮一噎，咋得就忙成這，這樣？
這麼個小包裝的洗髮水夠幹什麼用啊，他真是不明白現在這年輕人在幹什麼，這小東西能賣出去？
想問兩句話吧，居然還沒時間搭理他。
沒辦法，他又太好奇，只能跟在田靜身後進了車間。
賀君魚正在家裏盤賬，小買賣不押款，資金週轉就會很快。
現在倉庫裏還剩不到五千的貨，就現在而言，她跟田靜前期所有拿出去的資金都已經回本了。
接下來拋除成本人工工資，就是盈利期了。
轉了轉手裏的筆，隨後點了點賬面笑了。
不知道現在日化廠有沒有反應過來。
要是再反應不過來，那就等着破產吧。
沒有前瞻性的領導，底下的工人都跟着受罪。
秦淮瑾端着陶嬸兒燉好的燕窩，推門進來。
看着賀君魚若有所思的模樣，輕輕把碗放在桌子上。
不過聲音再小，在安靜的房間裏也很突出。
賀君魚回過神來，抬頭看向秦淮瑾，“不好意思，時間有點兒長，我馬上就忙完了。”
秦淮瑾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在家陪她們，賀君魚卻被田靜塞了滿懷的賬本。
這賬本田靜做得十分仔細，看得出她很用心。
秦淮瑾站在她身後伸出手給她捏了捏肩膀，“很麻煩？”
看着媳婦兒的神色真不像是賠錢了。
不過做買賣賺錢賠錢都正常，只要能賀君魚開心就好。
這段時間秦淮瑾雖然不滿意賀君魚太忙，他總是看不見人，但是看着她最近臉上神採奕奕，秦淮瑾也高興。
就這樣吧，小魚兒遷就了他這麼多年，跟着他東奔西跑，只搬家就搬了三次，
賀君魚搖頭：“不麻煩，就是覺得有句話說得很真實，站在風口，豬都能飛起來。”
最先喫螃蟹的人，不管做什麼都能賺到錢。
只是多少的問題。
秦淮瑾斂眸，想了兩秒。
“這句話挺有意思，希望這是我們國家的機會。”
賀君魚想到幾十年後的現代，忍不住點了點頭：“你放心，會的。”
秦淮瑾推了推桌上的小碗：“快喫，一會兒涼了。”
這會兒溫度正好。
賀君魚喫過燕窩，跟秦淮瑜一起出門帶上三個孩子去遊湖。
自從秦書記送了他們一臺照相機之後，他們每次出去賀君魚就成了家裏的專屬攝影師。
賀君魚給這爺兒幾個拍了將近一卷兒照片，秦淮瑾把懶懶交給秦燦。
從賀君魚手裏接過照相機，“我給你照。”
一路上只顧着他們了，根本沒有給自己拍。
平常也是，都是他拿着照相機沒事在家給她拍照，出來玩兒她除了拍家庭合照的時候，從來不拍單獨的照片。
他自己有幾本相冊，都是他在家裏抓拍的，百分之九十是小魚兒自己的，各式各樣的生活照。
剩下的百分之十是她還有幾個孩子相處時的溫馨時刻。
他一個人的時候，時常拿出來翻翻。
賀君魚把照相機遞給他：“我就不照了吧？”
上輩子因爲工作原因，她在家族裏已經是曝光率最高的一個了，因爲這沒少接到家裏人的電話。
話裏話外不外乎是她不在乎家族名譽，不自愛，在外邊兒亂搞。
賀君魚從來把他們的話當成放屁。
自從她事業起來之後，她每年給父母賬戶裏打五百萬，雖然不是要斷絕關係，但也是爲了讓自己腰板可以更硬一點兒。
來了這個年代，除了全家福，她幾乎沒有拍過單人照片。
她還不知道秦淮瑾私下裏拍了她很多生活照。
“拍吧媽媽，你長得這麼好看不多拍點兒照片都浪費了。”
小老三指了指一旁的一家人，“媽媽，你看他們家想拍都捨不得拍呢。”
公園裏有拍照的人，每張照片一塊錢，這對於一些家庭來說，有這個錢不如去照相館拍兩張合算。
賀君魚伸手點了點他：“就你知道的多。”
秦煜聳了聳肩膀，“他們要是跟媽媽一樣教給我們理財，怎麼可能想拍照都拿不出錢來。”
手裏有錢了就想花出去，一點兒也沒想過以後，可不是幹看着別人照相嘛。
賀君魚皺眉，看了眼秦淮瑾。
秦淮瑾把相機遞給賀君魚，眼神示意秦煜跟上。
秦煜看了眼賀君魚，賀君魚挑眉：“甭看我，你現在需要一點兒愛的教育，去吧。”
看着小老三跟秦淮瑾走遠了，賀君魚看向秦燦。
“知道爸爸會跟小老三說什麼嗎？”
秦燦眨着亮晶晶的眼睛，輕輕點頭：“媽我都知道，要不是因爲你，我們哥仨在姥姥家能喫飽就不錯了，根本甭想摸着錢。”
苦日子他們是過過的，不能因爲現在日子好過了，就看不上別人。
“小老三可能對小時候的事情沒印象了，他那會兒太小了。”
那會兒也不跟現在一樣，淘氣的時候氣得人牙癢癢。
賀君魚看着他，搖了搖頭，“我只是其中一個因素，最關鍵的還是你們爸爸心裏有你們，小老三不懂這才拉出去愛的教育。”
“你應該知道，有的小孩一年的零花錢都沒有你們一個的生活費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