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希尼喫力地擠過逃難的人羣，將坦克開到小鎮的中心，跳下坦克。他想找到這個步兵連的指揮官，告訴他在街道上佈置鐵絲網除了礙手礙腳以外，對敵人坦克毫無意義；但是他走了2圈也沒有找到這個連的連長，一名士兵告訴他連長一個鐘頭前去了營部後就再也沒有回來,並且現在所有的無線電聯絡都已經中斷了。亞希尼發現這個鎮孤立於沙漠中,是一個明顯的目標,而且位置低窪並不適合防守。

他失望地回到坦克上,將“‘射’頻電纜收發信機”‘插’到戰術電臺的‘插’座上，試着再一次進行遠距離聯絡，但是沒有成功。剛纔在路上時，坦克戰術電臺的的數字通訊在突然間中斷了。印度人似乎用了什麼手段阻礙了無線電通訊，中士試了所有預置信道，發現都被幹擾了。

他打開保密機的上的ecc開關，試圖用全同步的跳頻數字通訊模式來恢復通訊，也沒有成功；看來印度飛機正在空中進行了非常強硬的全頻段堵塞壓制，這使得他的戰術電臺完全不起作用了。

亞希尼正在焦頭爛額想辦法找到上級，駕駛員薩阿德又開始說喪氣話：

“完了，我們還剩470升燃油，最多開150公裏。中士，你就不能從那些步兵那裏搞一些燃料嗎？”

“我和他們商量過了，但是沒‘門’兒。步兵們都在考慮打一下就撤退，他們不肯把卡車裏的柴油勻一些給我們。”

“炮彈也不足，通訊又完蛋了。”炮長也在一旁不斷地重複着事實，這些於事無補的話他們之間已經說過很多遍了。

“沒有彈‘藥’補給車來，也沒有油罐車，通訊中斷，真是該死。這裏好像只有我們一輛坦克在準備戰鬥。”車長撓了撓頭說道。

“待會兒他們的飛機朝我們扔下一顆‘激’光制導裝彈，我們也得完蛋。”塔西姆提醒道。

“你提醒了我，我們不能留在小鎮裏傻等，天上沒有我們的飛機，印度人好像完全掌握的制空權，我們得離開這個地方。”亞希尼說着，再一次從炮塔上探出頭，看到路旁有一夥兒老百姓正拼命爬上一輛豐田車準備逃走。

“當兵的，印度人就快來了，剛纔他們的坦克已經穿越了比傑諾德正在向漢格爾開進。也許明天早上就會到這裏。”一個站在車‘門’口帶着頭巾的老頭子說道。

“你怎麼知道的？”

“天黑以後，我剛從那裏趕來。是我親眼看見的，他們還向民用車輛掃‘射’來着。你看……”老頭說着踢了踢車子。亞希尼低頭看了看，卡車後

部有一個彈孔，似乎是7.62毫米的機槍彈打的。

“幸虧偏了一些，否則就打中油箱了，在沙漠裏沒有油可不行，呵呵。所以我還能趕來接我妹妹一家。讚美真主，真主會讚賞人間的一切善行。”老頭乾笑了幾聲，似乎對自己的義舉頗爲自得。車後面他的親戚們正瘋狂地往車廂裏塞行李，沒有誰注意到老頭子的話，更沒有人向他投來感‘激’的一瞥。

“對了老人家，他們有幾輛坦克？”

“你是說在路上的？至少有6輛……或者……”

“胡說，一共有10輛。”副駕駛席上的一個老太婆立即反駁道。

“別聽他胡說，小夥子。一共有10輛印度坦克，他們就停在去漢格爾的道路上等什麼人，他們不停地朝四周的平民車輛開火。”

亞希尼低頭思忖起來，漢格爾離邊境有二十幾公裏，難道印度人已經突破到那麼遠的地方了嗎？只要稍微有一些阻擋也不至於如此。

“住嘴，明明是6輛，我記得清清楚楚。你一定是上了年紀或者是被他們嚇糊塗了，老婆子。”老頭立即反‘脣’相譏。

“別吵了，請告訴我他們確切的位置？”中士立即打斷了這對老夫老妻的

“呃……就在汗格爾到比傑諾德的公裏上，當然實際上他們停在路邊上，但是這也沒有什麼區別，沙漠裏哪兒都一樣……”

“有沒有步兵？”中士趕緊打斷這個囉嗦的老頭子。

“好像沒有？”老頭有一些不確定地說道。

“沒有步兵，只有十輛坦克，我看的清清楚楚，也許他們停在那裏就是等步兵。”副駕駛席上的老太婆說道，她的話讓中士覺得似乎比老頭說的更靠譜一些。

“好了謝謝。”中士說道，他大致知道了2個小時前，有一隊印度坦克正在距離這裏30公裏的公裏上，但是現在它們應該已經離這裏更近了。

“如果我是你的話，”老頭看了一眼孤零零的221號車組，“我就不會去的，年輕人。”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

“因爲我也年輕過，實際上我參加過1971年的戰爭，就在穆沙拉夫上校的炮兵部隊，那一次我們一敗塗地，我還失去了我的手指。”老頭說着話，晃了晃他的右手，確實少了一截食指。“所以，我看得出你的心很驕傲。從你的眼神裏，但是……他們確實比我們強了很多。”

“呵呵。”西亞尼不想評價老頭子的話，只能冷笑一下。

亞希尼鑽回坦克，在顯示器上找到了老頭指點的那條沙漠公路的大致的位置，現在他知道有一隊印度坦克正在沿着公路前進，而且在這一帶除了自己一輛車以外已經沒有什麼力量可以擋住他們了。

“放他們過來的話，一下子就可以把阿裏布爾到亞茲曼的公路切斷，整個局面就會一團糟。”亞希尼說道，他知道長期以來巴基斯坦陸軍在這一帶的預案就是利用這裏的沙漠地形拖住印度陸軍，用靠近後方的優勢來對抗印度穿越沙漠脆弱的補給線，所以不能讓他們快速地穿‘插’到後方的鐵路線或者公路網內。

“你不會真的想要……”塔西姆問道。

“我們必須擋住他們，這是我們的任務。營長怎麼說來着，向任何跨過邊界的敵人開火。”

“但是他們的數量很多。”

“那有怎麼樣？我就是要給他們一點兒教訓，與其留在這裏天亮後就會被他們的空軍幹掉。不如向東，在沙漠裏伏擊他們的車隊。”

“沒有其他選擇了嗎？”

“我們還可以選擇可恥地逃走。”亞希尼說道，就合外面的老百姓一樣；良久另兩位同伴沒有說話。

“好了，你們都同意了。薩阿德，啓動發動機，立即朝漢格爾行使。我們要讓他們看看，第一裝甲師是怎麼打仗的。”車長亞希尼再次準備違抗軍令貿然出擊，但是這次其他成員覺得他的想法是對的，如果按照營長命令停在這裏，也是兇多吉少，多半會被敵人飛機發現並幹掉，不如趁着夜‘色’與他們貿然進犯的地面力量對抗一番。

“好的，啓動。”

薩阿德按下啓動按鈕爲通電延時繼電器加電，很快連軸拖帶發動機曲軸隆隆地轉動起來，他拉動右手變速桿切換啓動檔位。車輛向後一頓，然後開始隆隆地向後倒車。車長待車速穩定下來，再次鑽出炮塔爲倒車引導，免得阿薩德在夜裏把50噸的坦克開到民房裏或者把步兵苦心佈置得鐵絲網碾成一堆垃圾。

小鎮中心的步兵看到唯一到達的一輛坦克倒車，都以爲他們準備率先逃走，紛紛指指點點起來。車長不爲所動，現在亞希尼中士滿腦子都是怎麼在沙漠裏設伏，並用僅存的彈‘藥’與印度坦克周旋一番,其它的事他都不放在心上。他也從來沒有把失去指揮當過一回事，對他而言，沒有指揮從來不是壞事，也許還能夠發揮的更好一些也說不定。

車輛倒出了小鎮，開始低速向目標去進發。亞希尼鑽進炮塔，將頭緊貼到周視觀察鏡的目鏡上方的護額墊上，打開了熱

像儀冷卻機，隨着原件的冷卻，熱像儀的夜視效果開始顯現出來，可以看到在周視鏡內沙漠是白茫茫的一片，與天際有着明顯的差別，現在只要有車輛從地平線上駛過他就能看到，他知道印度裝甲師的法制熱像儀工作很不穩定，這說明夜戰是他們的一個弱點，可惜今天的下弦月無疑會抵消這樣的弱點。

“阿薩德，我們朝北迂迴，不要太接近公路。”

“明白。”

車輛緩緩駛向一側，等着敵人從預想的方向出現，他相信任何一個貪得無厭的敵人在幾個小時內深入瞭如此之多後，不會就此罷手，但是會小心一些，他估計慢慢移動的話，後半夜就會到這裏。

遠處的沙丘上一個寬闊暗淡的影子一閃而過。亞希尼趕緊調整倍率，但是這個影子已經駛到沙丘的後面。

“注意，停到沙丘邊上去。”他看了看現在的位置，這裏離開沙戈爾還遠，所以他也不確定那是一輛在公路上瘋狂逃命的民用車輛還是敵人裝甲部隊的的先頭部隊，於是想找一個可退可守的地方觀察一下。

“穿甲彈一發，裝填。”

炮手塔西姆趕緊按下裝彈按鈕，旋轉輸彈機以及提升機開始按部就班地工作起來，一發寶貴的鎢芯尾翼穩定脫殼穿甲彈炮彈滾落到推彈機上，咣的一聲推進炮膛，最後是嘩啦一聲的閉鎖聲。炮長心裏默數着：還剩下9發。

“穿甲彈一發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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