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決鬥的開始,決鬥場開始變形。
這是之前從未有過的場景。
之前,不管是誰和誰的決鬥,哪怕決鬥中,決鬥場的場景會變化,也一般會伴隨着決鬥者的心境、狀態產生變化,就像萬丈目對戰海馬瀨人的那一場,決鬥的場景就在一直變化。
但是,那場的場景雖然一直在變化,卻也是伴隨着決鬥的雙方的心境、狀態和場面變化而變化的。
這次,截然不同。
僅僅只是進入了扎克的回合,場景就在變化。
不僅如此,伴隨着回合的開始,扎克的身體也在變化。
他那巨大的,金色、黑色相間的機械身體,伴隨着回合的開始,閃爍起光芒,彷彿是熒光一樣,他身體上那些紋路光芒變得更加明亮、更加閃耀。
與此同時,他的身體彷彿也變得更加龐大了一樣,雖然仍然相當纖細,卻彷彿變大了不少,讓人莫名到了一陣危機感。
“我的回合!”
扎克的回合。
雖然是普普通通地“我的回合”,聲音和對面的榊遊也很相似,但是不知爲何,扎克喊出這話,卻甚是有氣勢。
決鬥場上,一串綠色的光芒一下子橫貫天際,隨後,一條漆黑的金屬龍忽然出現,飛過決鬥場。
“啊!?是我的幻透翼——爲什麼變的這麼黑了!”
遊吾認出了飛過去的龍,只是幻透翼的樣子卻和他記憶中的樣子截然不同,讓他非常困惑。
扎克低頭看向手卡。
他的身體不再是人類的身體,因此,想要進行決鬥,決鬥盤、雙手也和過去截然不同。
因此,他實際上並不習慣於現在這樣決鬥。
但是,哪怕如此,他也依然靠着自身的能力,順利地來到了現在。
他抬頭看向對面。
實際上,此前,他並沒有太多自我的意識。
他能清晰地認識到自己的“扎克”,他能記得,當初他爲了阻止赤馬零王從而引發的靈擺次元大爆炸,但那之後,以及被赤馬零兒怎麼“製造出來”,自己又怎麼“附身”在這具身體上,他卻完全沒有意識。
他只有一個模糊的感覺,模模糊糊地附身到了這臺機器上,又模模糊糊地把自己的決鬥精靈的靈魂附着到了另外的輔助機上,模模糊糊地感受到自己死亡之後“炸裂開來的靈魂”。
除此之外,他其實並沒有太清晰的認知。
甚至於,他的大腦中,被很多奇奇怪怪的“雜念”所填充。
對於死亡的痛苦,對於世界的憎恨,對於自己舉動的悔恨,對於未能成爲更優秀的決鬥者便英年早逝的遺憾……………
而在這許許多多的雜念之中,有一個直到現在,仍然殘留的雜念。
那就是,對於生者世界的眷戀。
一直到赤馬零兒被GOD附體,然後天城光戰勝了被GOD附體的赤馬零兒,扎克才逐漸地真正地開始復甦自我意識,逐漸地想起自己是誰,逐漸地察覺到自己的“人生”。
當他察覺到這些的時候,他自然便會開始審視自己,開始察覺到一些本來就不該出現在他身上的念頭。
他的確痛苦,痛苦於死亡。
他的確憎恨,憎恨赤馬零王的貪婪。
他的確悔恨、遺憾,不管再怎麼英勇,不管再怎麼傑出,哪怕拯救了世界,終究也還是會遺憾、悔恨,覺得自己應該做的更好,不希望死亡真正降臨。
可他不論如何,也不會將這些意志、意識、遺憾,怪罪到其他人的身上。
然而,有些事情並不是他能控制的。
就像現在,哪怕他本身再寬容,看着榊遊矢站沒個站樣,打牌沒個打牌樣,也是一股無名火莫名竄上頭。
“發動魔法,愚蠢的埋葬!
從卡組裏,把1只怪獸送去墓地!”
扎克的回合,開始了!
不知道爲什麼,遊矢總感覺對面似乎很生氣。
他還在想之前天城光說的話。
決鬥就好了………………
沒錯。
自從遇到遊戲先生之後,他一直以來,都是這麼堅信的。
所以,一定有辦法,能和扎克和平決鬥,又可以讓創始與終焉之龍不降臨於世的方法。
一定是有的。
扎克是英雄——他不希望,這位傳說中的人物因爲未來的影響,操控,從而“黑化”,那樣對於一個過去的,拯救了世界的英雄來說,實在是過於殘酷。
他深吸了一口氣。
之前,零兒已經幫助他,測試出了扎克的所有卡片所有效果,所以,他知道對面的打法。
既然是愚蠢的埋葬開局,那應該就是......霸王龍!
“我從卡組中,把霸王龍暗黑亞龍送去墓地。”
一隻小型的、和扎克非常相似的機械龍從卡組中飛出,落入到光柱中。
隨後,扎克繼續開口。
“這張卡在墓地存在,自己場上沒有怪獸存在的場合才能發動。這張卡特殊召喚。
復甦吧,霸王龍暗黑亞龍!”
愚蠢的死亡,然後在墓地之中復甦,在空無一物的場上,宣告着自身的復活。
霸王龍暗黑亞龍,等級4,暗屬性,龍族,攻擊力1800.靈擺怪獸。
“霸王眷龍暗黑亞龍的怪獸效果。這張卡召喚·特殊召喚的場合才能發動。從卡組把1只【霸王門】靈擺怪獸加入手卡。”
霸王門。
這個,遊矢也記得。
零兒製造的兩張“霸王門”的卡。
一張是霸王門無限,刻度是13,等級則是7,另一張則是霸王門零,刻度是0,等級同樣是7。
這兩張卡只要湊齊,那麼就是0到13的刻度,可以特殊召喚等級1到等級12的所有怪獸,是最完美的靈擺刻度。
觀衆席上,赤馬零兒坐在椅子上,圍巾伴隨着風的吹拂,在空氣中擺動。
他輕輕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鏡。
霸王門零和霸王門無限,是他在測試DDD死偉王之後,發現用那種方式製造的靈擺刻度不夠穩定後,進行深度製造的卡。
只要有這兩張靈擺卡在,就可以隨意地進行任何等級的靈擺召喚,是他得意之作。
但是,這個組合也有一個缺陷,那就是霸王門無限必須要場上沒有怪獸才能進行靈擺召喚。
現在,扎克的場上有一直霸王龍,所以是沒法進行靈擺召喚的………………
遊矢有優勢!
“我從卡組中,把霸王門之魔術師加入手卡!”
什麼!!
赤馬零兒眼鏡下的眼鏡瞪大,他本能地狠狠地推了推眼鏡的中心,眼底的驚訝藏在鏡片之下,沒有叫旁邊的人發現。
霸王門之魔術師?!
是魔術師系的卡片——遊的力量!?
“我將刻度的霸王門之魔術師設置靈擺刻度!”
扎克將手中完全就是光的結晶體的魔術師設置到靈擺刻度上,決鬥場上,赤紅色的光柱上,緩緩地亮起了一個“1”。
“發動霸王門之魔術師的靈擺效果,自己的主要階段才能發動。這張卡破壞,從手卡·卡組把霸王門之魔術師以外的1只霸王門靈擺怪獸在自己的靈擺區域放置。”
經典的爆炸後再補充資源的靈擺打法,非常標準,正是扎克這種“古典決鬥者”擅長的。
遊矢深吸了一口氣。
霸王門之魔術師。
這的確是之前赤馬零兒並沒有測試出來的卡。
老實說,出現一些額外的卡,在他的預料之中,因此他並沒有太慌張。
因爲他很清楚一件事,不管是他還是遊吾、遊鬥甚至是遊裏,他們的卡組,肯定或多或少繼承自扎克。
既然如此,而伴隨着扎克甦醒,他的力量慢慢復甦,那肯定有一些和他們有關的卡,會被慢慢地“復甦”——畢竟,之前扎克使用的,基本上都是零兒製造或者GOD給予的卡,他自己的卡,並沒有顯現。
出現魔術師,在他的預料之中!
“我從卡組中,把刻度)的霸王門零設置靈擺刻度。”
扎克將抓到的卡丟向空中,剛剛被魔術師點亮的刻度,瞬間從1變成了0.
“接着,我把手卡裏刻度8的刻讀之魔術士設置靈擺刻度。”
“這樣一來,我就可以特殊召喚等級1到等級8的所有怪獸!”
“來吧,我的魔術師!”
“從額外卡組,將剛剛被破壞的霸王門之魔術師靈擺召喚!”
銀白色的光芒在光與光的平行線中間顯現。
霸王門之魔術師,等級7,光屬性,魔法師族,攻擊力2500,靈擺怪獸。
“居然只進行了1只怪獸的靈擺召喚?”
隨着時間的推移,靈擺召喚這種看起來很新潮實際上卻很“簡單”的召喚方式,已經被人所熟知,而靈擺召喚最爲明顯的特點,自然也被觀衆們所瞭解。
通過重複的破壞,重複地將靈擺怪獸送去額外卡組,然後再利用靈擺召喚一次性將被送去額外卡組的資源全部特殊召喚,便是靈擺召喚最爲優勢的點。
可一
現在,扎克竟然在這種情況下,只進行了1次靈擺召喚,這就顯得非常奇特了。
“霸王門之魔術師的怪獸效果發動。
這張卡特殊召喚的場合才能發動。除魔法師族怪獸的1只霸王龍扎克的卡名記述的卡從卡組加入
檢索自己的相關卡!
目的在這嗎?
網絡異常,刷新重試
“我從卡組中,把霸王天龍之魂加入手卡!”
“然後,覆蓋兩張卡,結束回合。”
“啊?就這樣結束了嗎?”
這幾天的決鬥看下去,除了傑克與遊星那一場,傑克先攻主動“讓”了一回合,其他的時候,根本沒有如此簡單的先攻。
而現在,扎克卻如此簡單地就結束了回合,這是否………………?
不少觀衆,甚至在場的決鬥者都不太理解。
難道說,扎克看到對手這麼“柔弱”所以手下留情?
這冰冷的機械龍,看起來根本不會那樣吧?
“有些時候,簡單的開局,並不意味着就真的簡單。”觀衆席上,天城光剛和天城快鬥道別,隨意地找個地方,和提耶拉兩人單獨地觀看決鬥,提耶拉問了類似的問題——但她可不覺得扎克會手下留情。
她在疑惑的是,扎克看起來明顯是一個非常在意決鬥的存在,爲什麼會這麼簡單的就結束了回合。
而天城光的答案也很明確。
可並不是說,回合簡單,場面就簡單。
扎克的打法,是非常標準的“beat”打法。
這一套打法在現有的“OCG”中或許並沒有那麼厲害,畢竟,因爲連接的原因,靈擺怪獸想要從額外卡組進行靈擺召喚,那就必須要湊齊連接怪獸的“箭頭”,往往,最多也就從額外卡組特殊召喚一兩隻靈擺怪獸。
但現在
雖然共享的“額外怪獸區域”已經出現,雖然因爲GOD損傷的原因,靈擺的格子在“縮水”,但仍舊沒有徹底地被修改規則。
因此,扎克可以任意地從額外卡組特殊召喚怪獸。
也就是說,他每個回合,都可以隨意地驅使霸王門之魔術師。
再配合上“霸王天龍之魂”和其他的扎克相關卡......
如果遊天真的以爲扎克就這樣平平淡淡地“讓”了,那可是要喫大虧的。
“我的回合,抽卡——”
遊矢深吸了一口氣,從卡組中抽出卡片。
隨後,燦爛的笑容浮現在他的面容上,他朝着不存在的“觀衆們”揮手,然後操作起來:
“我把刻度1的娛樂夥伴琴鍵猴設置靈擺刻度!”
“這張卡在靈擺區域,另一邊沒有娛樂夥伴卡存在的場合,刻度變成4.”
“我發動它的效果,這張卡發動的回合的自己的主要階段才能發動。從卡組把1只4星以下的娛樂夥伴怪獸加入手卡。”
“我把娛樂夥伴骷髏雜技小醜加入手卡。”
“然後,敬請期待——”
“通常召喚,等級4,娛樂夥伴骷髏雜技小醜。
這張卡召喚師才能發動。從卡組把娛樂夥伴骷髏雜技小醜以外的娛樂夥伴怪獸、魔術師靈擺怪獸、異色眼怪獸之內任意1只從卡組加入手卡!
我從卡組中,把四天之龍異色眼靈擺龍加入手卡!”
“四天之龍……………….”扎克低聲呢喃着。
不過,因爲他現在的身體實在是過於龐大,哪怕他壓低了聲音自己思考,也同樣嘹亮,足以讓遊矢聽的清清楚楚。
遊矢聽到他的呢喃,立刻跟上話,說:“是的四天之龍——之前您控制那些輔助機變化的卡,現在就在我們手上!”
他看着手裏的異色眼靈擺龍,顯得相當開心:“我聽父親說,四天之龍是伴隨着您在賽場上閃耀的龍,它們也一直伴隨我們......我非常感激,感激你的一切。”
這是發自真心的。
越是瞭解“過去”他越是心驚。
當時的靈擺世界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呢?
是一個赤馬零王發癲,他父親發癲,全世界發癲的恐怖世界!
赤馬零王渴望統治世界,他的父親空有才能卻不知道幹正事兒,全世界則瘋狂地支持他們去製造“神之卡”企圖抵達概念中的“烏托邦”。
在這種瘋狂的世界中,扎克卻是極少數清醒的人,在實驗之前就做好了付出生命的準備,在實驗真的出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策反了赤馬零王的女兒並且在赤馬零伊的幫助下擊敗馬零王,拯救了世界。
他的卡片散落到不同的次元中,他的生命則消散,化作了他們這些“後來者”。
可以說,沒有扎克,就沒有靈擺次元,更沒有他遊矢。
而這種話,絕對不是誇讚,因此,扎克也可以大大方方的接受。
遊矢就像是念神話故事一樣,把扎克的一些過往經歷說出,這讓其他的三個次元人類意識到靈擺次元也不是一直都是淨土,同樣也讓靈擺次元的人類知道——爲什麼眼前的這個扎克,他配使用“靈擺次元”這張卡。
但——
扎克本身,卻似乎並沒有半點欣慰或者快樂。
“繼續決鬥吧,遊矢。”扎克平淡地回應,甚至彷彿那是另外的人的故事,完全沒有半點觸動。
遊矢遲疑了一下。
或許,這就是扎克先生的風格?
“我把四天之龍異色眼靈擺龍設置靈擺刻度。然後,發動它的效果。
自己的主要階段才能發動。這張卡破壞,從卡組把1只攻擊力1500以下的靈擺怪獸加入手卡。這個回合只要靈擺召喚不成功,不能把場上的怪獸效果發動!”
“好嚴重的自肅!”不清楚靈擺具體展開的MC只聽這描述就是一陣心驚肉跳。
自我的技能抽取?這能行嗎!
“我破壞靈擺龍自身,然後從卡組中,把刻度8,攻擊力100的娛樂夥伴異色眼貼身男僕加入手卡。”
遊矢把卡組中的卡拿到手之後,迅速地、啪地一聲貼到了場上。
“我把刻度8的異色眼貼身男僕設置靈擺刻度,這樣一來,我就可以同時靈擺召喚等級1到等級7的怪獸!”
“天真!”忽然——
扎克開口了!
“打開覆蓋卡!”
“陷阱卡,霸王天龍之魂!”
“啊!?是剛剛檢索的那張一
“霸王天龍之魂一回合只能發動1張。把自己場上的1只原本攻擊力2500的魔法師族靈擺怪獸解放才能發動!”
遊矢愣了下。
“我把自己場上的霸王門之魔術師解放,然後,發動它的效果!”
霸王門之魔術師高高地舉起右手,天空中,巨大的魔法陣慢慢浮現。
“這是?”
“從自己的手卡·卡組·額外卡組·場上·墓地的怪獸作爲素材除外,把1只霸王龍扎克,統合召喚!”
“啊?”
“召喚素材是,龍族的融合、同調、超量、靈擺怪獸各一隻合計4只!”
“我從額外卡組,把兇餓毒融合龍————”遊不知爲何,感覺身體有些不太舒服。
“幻透翼同調龍!”在醫院看直播的遊吾莫名地開始頭疼。
“暗叛逆超量龍!”次童野市中,遊鬥慢慢地皺起眉頭。
“以及,卡組中的,異色眼靈擺龍除外!!”
遊矢本能地弓起身子,捂着胸口,他感覺到了,心臟在劇烈跳動,彷彿隨時要衝出他的身體,飛到對面。
什麼………………情況……………
遊矢身體躁動、汗水不受控制的滴落,整個人格外痛苦。
這是什麼情況,上次扎克和零兒決鬥的時候,沒有這種感覺啊——
“統合召喚!”
“我自己!”
“等級12!”
“霸王龍扎克!!”
沒有虛擬影像,也沒有其他的任何投射,扎克揚天長嘯,隨後震動自己巨大的翅膀,慢慢地向前飛行。
紅與藍的平行線,將它的身體,照的明亮!
霸王龍扎克,等級12,暗屬性,龍族,攻擊力4000!
遊矢咬着牙,堅持起身,捂着胸口,冷汗直流,看着前方。
難道......這是,事關生死的決鬥!?
他彷彿能聽到,聽到G·O·D陰惻惻的、充滿怨毒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