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zukimaio加更,春姐在此和各位親抱謙了,因爲真的精力有限,所以無法多更。請大家多多體諒!不再催更!多謝了!)
小菊等娘出了遮風棚,就和壯壯兩個人窩在裏面數數及做些很簡單的加減法計算,壯壯已經五歲多了,按小菊前生的年代,早就能上一年級了,更別提從幼兒園裏就開始的各種才藝培訓班。
而這個年代,就目前的境況,別說上學,有東西喫,能活命就不錯了,哪還敢奢想着能上學識字?對於壯壯和小菊娘來說,那是件從來沒有考慮過的事。但那母子沒有考慮,不代表小菊沒有設想!
她可不想讓自家的弟弟長大後,又是一個如胡大膽一樣的,大字不識,不明理,只知愚孝及大男子主義的男人。只有知識和眼界,才能改變一個人的一生。所以小菊打算在逃荒的路上,沒事的時候,就開始給壯壯做些簡單的啓蒙。
沒過多久,小菊就聽到遮風棚外孃的叫聲:“小菊,你出來下!”小菊看了看壯壯,壯壯精乖的很,“姐,你去吧!我保證能從一數到一百,一點都不錯!不信,等會你回來,再數給你聽!”
小菊笑着摸了摸壯壯那油呼呼的腦袋,唉,爲了不露陷,一家三口都已經很久沒有洗頭洗澡了,這頭髮不但成了雞窩,而且摸上去還油膩膩,這些還能忍受。最難受的是,久不清洗,全身無一處不癢啊!看壯壯低着頭邊數數,邊用小手在身上抓來抓去,小菊只覺得自已也渾身發癢,難受得緊,趕忙強忍着出了棚子。
從棚子出來,站直身,看見外公外婆和小舅正圍着娘說得激動,她的聽力太好,想假裝聽不見都不成。
“二妞,你怎麼把這種大事,任由一個小孩來決定呢?莫不是瘋了!”這是外公的聲音。
“二妞,小菊小孩子家家的,又從沒出過門,懂什麼?你小弟畢竟在外做過那麼久的工,難道他會害你不成?”這是外婆有些生氣的聲音。
“二姐,聽我的!不然你一個婦道人家,帶着兩個小孩,現在不但到處找不到喫的,而且處處都是兵荒馬亂的,走許昌,那何時才能離開河南?”這是小舅劉柱的聲音。
小菊娘任由爹孃和小弟在那苦口婆心的相勸,就是不發一言。此時看見從遮風棚裏鑽出來的女兒,呆板沒有任何表情的臉上才露出了笑容。“菊兒,你過來!”
等小菊邁着小短腿走過去,小菊娘伸出手拉着小菊道:“爹,娘還有小弟,你們不必相勸了!我已經決定帶着兒女往許昌那邊走!你們也許覺得小菊太小,我聽從她的主意很可笑,也不可思義。但這二年來,正是多虧了小菊,我們一家三口才活了下來。
本來小菊還讓我勸你們和我們一道走許昌,但看你們現在這情形,應該是不會同意的。爲了將來不落下埋怨,我也就不再相勸!小弟,你既然這麼反對我家小菊想走的方向,也不用再跟着我們了。至於我們娘仨是死是活,這都是我們的命數!怪不得誰!”
聽了小菊娘這鐵了心的話,小菊的外公外婆一時啞然。而劉柱則有些無奈的道:“二姐,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又沒說不管你們了?既然你和小菊一樣,堅持要走許昌那邊,我就陪着好啦!反正逃荒,逃哪不是逃?”
“二妞,你這話說得,不是在z你爹孃的心嗎?以前是沒看到,沒辦法知道你到底生活得怎麼樣!也沒法管!可現在明知道你去送死,怎麼能不管?又怎麼能讓我們放心?”小菊外婆說着說着那眼淚就直往外流。
“外婆,要不,你們也跟着我們走許昌吧!這樣一路上不就可能看管着我娘了?還有,你和外公跟着我們走,還能把喫的省給幾個舅舅和堂兄妹,我們這邊只要你們跟着,求個安心就行!也省得你們日日擔心!”小菊看娘和外公外婆小舅相爭了半天,都誰都沒有勸服誰,於是換了個方法相勸。
“這”外婆有些心動,但仍然有些猶疑,畢竟那邊有幾個兒子和親孫子孫女的,心裏哪裏放得下?二妞雖然也是一直放在手心上愛的親生女兒,但畢竟是外嫁女了。
而外公則直接黑下臉,開高興的說:“小孩子家家的,懂得什麼?這些都是大家操心的事,你去看好壯壯!不要管大人的事!”
小菊本是看到外公外婆對自家娘仨還不錯的份上,想救助他們一把,沒想到卻被這樣毫不客氣的教訓了一頓,這心裏也來了氣,轉身就鑽回了遮風棚。小菊娘看自家爹的這副樣子,知道爹是在遷怒小菊,覺得如果不是小菊出這種主意,她絕對是不會不跟大夥走一條線,而別起他心的。
看着氣鼓鼓走掉的小菊,小菊娘有些無奈:“爹,娘,你們就不要再勸了!你們看,現在太陽都升起老高了,再不趕緊,今天又會走不了幾里路!何況鄭州離我們這兒也不近!幾個哥哥已經在那催了,你們還是走吧!”
小菊的外公外婆看女兒是喫了秤砣鐵了心的要走許昌那邊,只好長嘆了口氣,又交代了劉柱一些話,不外呼就是路上好好的照顧好小菊娘仨,爭取早點到達安全的地方,就懨懨的朝自家的驢車所在的位置走去。
臨走前,都刻意的迴避了到安全的地方後聯繫或‘再見’的叮囑,因爲大家都知道,這一別,很有可能雙方終生再也無法相見了。
小菊娘仨跟着從滑縣出來逃荒的人一起直了差不多一個星期,才走出了滑縣的範圍。主要是大家喫的東西太少,哪有什麼力氣走路?因此前進的速度特慢。出了滑縣,小菊娘仨和外公外婆道了個別,由劉柱帶着,朝許昌的方向走了。
一路上,小菊發現也有少部分人和她們一樣,選擇了這條逃荒路線。而劉柱這一個多星期跟着小菊娘仨,一日三餐,餐餐喫麪餅,喝菜湯,對於小菊的話已經由懷疑到將信將疑到現在的完全相信。
本來和爹孃告別的時候,他私下裏還相勸了一下,想讓爹孃跟着二姐一起逃荒,經過這一星期,因爲喫食,他的想法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在這人人都連麥草糰子都喫不上的日子裏,二姐家竟然還有麪餅喫,他就覺得,跟着二姐肯定有活路。
雖然對於麪餅的來歷,他心裏也有過疑惑,但想到小菊的警告,再看看四周都餓得兩眼發綠的逃荒者,他就把心裏的那點疑惑吞嚥了下去。
同時勸爹孃的時候,也沒有露出一絲口風。主要是想着幾個哥嫂連他的麥草糰子都會私吞,而二姐娘仨卻餐餐把份量最足的那份麪餅給他,這讓他的心不由得全心全意的幫她們考慮起來。害怕一個不慎,會給那娘仨帶來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