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桂雖然內心年齡夠大,但臉面還是不夠厚,被羅桂故意盯着左看右看的,這人就有些不自在了。嘟着嘴有些生氣的離羅桂遠一點的沙發上坐下。
歐陽小花對這個便宜女兒倒是真的放在了心上,開始進入孃的角色。“喜桂,你堂哥是和你開玩笑的!小孩子家家的,不可沒有禮貌!到娘這兒,幫你再弄弄頭髮!”
喜桂的頭髮,因爲逃荒的一路上,爲了不顯得與衆不同,所以從不敢去小空間裏把自己清洗乾淨,只能隨大流全身變得又髒又臭。除了到南陽後,全家人剃了一次光頭外,去到陳家村後山的抗日遊擊隊駐地後,又把才長沒多長的頭髮給剃光了。
現在喜桂頭上的頭髮並不長,而且還顯得很零亂,如果不是穿着公主裙的話,看起來倒象是個小男孩。
歐陽小花有些頭痛的看着喜桂那一頭亂髮,在三樓的時候,她就幫喜桂弄了很久,但因爲頭髮實在太短,她這個很擅長打扮人也一時有些束手無策。
喜桂看了看歐陽小花那盯着她頭的眼神,心裏哪有什麼不明白的。她有些期期艾艾的走過去,“娘,要不把我的頭髮修成個小分頭,怎麼樣?”喜桂在前世的時候,特別萌那種小男孩剪小分頭,只覺得特別的有範兒。看上去特別的斯文和洋氣。
“小分頭?你的意思是隨那些留洋回來,開始流行開的那種男人留的髮型?”歐陽小花兩眼猛的睜大。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喜桂。
“總比這樣亂七八糟的樣子好!更何況我也不喜歡扎小辮戴頭飾!看起來怪怪的!”喜桂嘟着嘴嘀咕道。
歐陽小花只以爲喜桂以前的生活太過困苦,從沒有過這種打扮,所以有些不習慣,卻沒想到喜桂是覺得這種打扮太過於幼稚而產生的抗拒。
“喜桂,以後你是要跟着娘出去見很多阿姨,她們的女兒都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如果你的穿戴太過於寒酸小氣,到時不但會受排擠,也會受氣。同時還會影響到爹孃的工作!”歐陽小花擔心喜桂在這方面太小家子氣,到時在跟着她們夫妻出門交際的時候。不但起不了遮掩作用。反而會成反作用,引起有心人的懷疑。
要知道,她和羅森之間也是一對組織上爲了工作而安排的假夫妻,這幾年結交的那些高官家屬因爲他們這兩夫妻一直沒有生小孩。以爲是她不能生!不但時不時用言語試探。特別是有些有求於羅森的人。竟然名目張膽的把自家的妹子送過來,說是給羅森做小夫人。
他們兩人沒辦法,把情況向組織作了彙報。組織領導這纔想了這個辦法,讓羅森放出風聲,說是在老家有個女兒,因爲姥姥姥爺年紀大了,捨不得第三代孫離開身邊,所以一直放在老人身邊教養。但現在年紀漸漸老了,有些力不從心了,再加上孫女兒也大了,怕耽擱了她的教養,準備接過來到武漢進學。
因爲這個原因,這纔有了喜桂被挑上送到武漢的這一情況。此時喜桂並不知道,還以爲是要她做什麼祕密傳遞信息的工作。
這也不能怪她,都是受前世電視電影及書本裏寫的那些地下工作者的影響。根本沒想到她的到來,只是上上學,陪着便宜父母出去應應酬,在人前扮扮乖乖女就行了。但喜桂的這種思危的思想,在以後不但是救了她的命,還救了她那便宜父母的命,這都是後話了。
此時喜桂一聽是工作需要,立馬不再有任何不愉的情緒,心裏反而還隱隱有幾分興奮,甚至還開始好奇起這對便宜父母在武漢的職業來。要知道,以她觀察到這家人喫的和住的,無一不顯示着是有錢人家的作派。看樣子這個羅森在武漢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歐陽小花一看喜桂那不再彆扭的神情,知道她聽進去了,心裏對組織安排的這個女兒心裏又更是多了幾分喜愛,一直懸着的心也安穩了幾分。
正當喜桂老老實實的搬了個凳子,坐在歐陽小花前面由着她想着法弄她的頭髮,而她則如老僧入定似的,開始坐在那進入了冥想。這時,二樓的書房門打開了,羅森和羅林先後走了出來,臉上的神情都是輕鬆和愉悅的,看樣子,這兩人的交流很愉快。
羅森一出來,就看到閉目坐在小花面前的喜桂,沒想到這個小女孩洗乾淨後,長得還挺漂亮的,五官雖然不精緻,便搭配在一起,卻很耐看,而且是越看越有味道。
還有那皮膚,一點也不象是農村家的女孩,白嫩細膩。看來剛進來的時候,那黑黑的膚色,是這小女孩自已特意裝扮的,看來小小年紀危機意識很強啊!真不愧是逃過荒的!
如果喜桂知道羅森的想法,心裏肯定是要大叫冤枉的!要知道她穿過來的時候,這具身體可是一副難民相的,別皮膚好了,全身上下都沒有幾兩肉,整個人看起來就象前世在網絡上看到的那些索馬里難民的照片樣,沒幾個人敢盯着細看。
再後來又是荒年,雖然她有小空間,喫喝不用愁,但卻要躲躲閃閃的,生怕一不小心,帶累全家人死無葬身之地。真正的安定下來,過了一段算是很舒服的日子,就是在駐地的那段時間,她只要一心的修練就行了,而家裏的幾個人也慢慢在駐地找到了各自的位置,這也是她答應蕭文彬到武漢的原因之一。
她們家在這個年代是屬於社會的最低層,只有共產黨,才能帶着廣大的貧農走出困境,把目前的社會階層完全打破攪亂。她們一家的命運才能真正的改變。這是喜桂到武漢的原因之二。至於其它的原因,則是一種國人情結了。面對這個滿目蒼夷的土地,與之生息相關的國家,當感覺自已有點能力爲之出分力的時候,自然就責不容怠了。
“沒想到我家喜桂也是個小美女啊!”羅森看到裝扮一新的喜桂,心裏也真正鬆了一口氣,他也擔心組織上安排過來的人,背景是乾淨了,但因爲是窮人家的小孩,沒有見過世面,又沒有上過學。再加上生活條件又差。皮相肯定不會好到那,氣質肯定也比較土氣的,他很擔心把這個女兒帶出去,會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懷疑。到時反而引來些其它的不必要的麻煩。
可現在看到清洗乾淨。換過衣裳後的喜桂。還真是讓他驚喜,看樣子,這次組織爲了這個人選。還是花了一定的精力和心思的。
“阿森,我正爲喜桂的頭髮發愁呢?這麼短,根本沒辦法弄髮型!”歐陽小花有些糾結的用手輕輕扯了扯喜桂的頭髮。
“沒關係,明天你先帶她到城裏最好的理髮店去做個髮型,再過個一年半年的,就長長了,到時你想怎麼打扮我們的喜桂都行!”羅森一臉慈愛父親的口吻。
羅林卻有些深思的站在一旁看着靜靜的坐在椅子上的小女孩,好象周圍這幾個人的談論和打量都與她無關一樣,讓他的心裏有幾分疑惑,眼前這個小女孩的表現無論如何都和蕭文彬彙報上來的生活背景完全不搭界。
他是完全想象不到,此小女孩的內裏早就被一縷百多年後的魂魄給佔據了,受過完整的高等教育又有社會工作經驗的內裏怎麼能和一個大字不識,完全在農村裏生活長大的小女孩相同呢?更想象不到,此時小女孩的沉靜,是因爲已經沉入到冥想之中呢?
因爲羅林有疑慮,他決定等離開的時候,再提醒一下羅森,讓他多多注意喜桂,儘量不要讓她知道太多,接觸祕密的工作。
羅森夫婦對於喜桂這個女兒是喜歡的,從這兩人的表現來看,是真正的從心裏接受了這個女兒的。喜桂從冥想中清醒過來,睜開眼,看着這對便宜父母那發自內心直達眼底的笑容,她的眼前突然浮現出小菊娘那笑咪咪,又有些寵溺的笑容,還有壯壯那有些賴皮又有些粘呼的神情。她的心突然有些酸酸的。
羅森倒沒注意,因爲糾結許久的問題,今天得到瞭解決,再加上這段時間日本兵在中國各戰區的節節敗退,讓他的心情十分的愉快。更何況今天還和往日部隊裏的戰友再次相見,更是開心。
因此他直嚷着:“二弟,侄子,你們還沒有喫晚飯吧?小花,你去廚房看看張嬸做好飯菜沒,今天我高興,我要陪家裏人喝兩杯!”
歐陽小花邊答應邊從沙發椅上起身,正想朝樓下走去。喜桂忙把心裏的酸澀壓下,叫道:“娘,我跟你一起去!好早點熟悉熟悉家裏!”
“這樣也好!”歐陽小花倒沒有爲喜桂的小大人樣不喜,也沒有象羅林樣心有疑慮,心裏反而更爲這樣的喜桂放下心來,這樣懂事的喜桂,纔會很快對現在的生活適應下來。
喜桂跟着歐陽小花到了一樓,她們進來時,羅森和歐陽小花喫的飯菜早就收掉了,此時桌上重新擺上了一桌色香味俱全的菜。
她正想和歐陽小花進廚房看看時,廚娘張嬸端着一個盛湯的大碗出來了,碗裏冒着香香的熱氣。張嬸小心翼翼的把湯碗放在餐桌上,這才抬頭對歐陽小花道:“太太,飯菜都做好了!我先回房去衝個澡,等會再出來收拾!”
“張嬸,今天累着你了!你休息吧!等會他們喫完了,我來收拾就行了!”歐陽小花笑道。
“那怎麼能行?太太,這可是我的工作!你怎麼能搶我的工作?”張嬸一聽不樂意了,要知道,組織上安排她來,不但是要照顧好羅長官和歐陽長官的生活,還要當好他們在市井和周圍鄰居的耳朵和眼睛,用心的把市井的消息及周圍各鄰居的消息收集回來,說給兩位長官聽。
“好!好!由得你吧!”歐陽小花有些無奈的說道。
很快,羅森、羅林和羅桂都下來了,羅林和羅桂看見那滿桌的雞鴨魚肉的美味佳餚,開玩笑道:“大哥,還是你有口福,不象我們,一天有一餐有肉喫就幸福得不得了!”
“還不是因爲你們來了,我才讓張嬸多做了些菜!平時我和小花也就一菜一湯,哪有這麼奢侈?”羅森白了一眼說話的羅林。
“知道啦!大哥!快!我可忍不住了,肚子早就餓得直在抗議!”羅林邊說邊抽出餐椅來,一屁股坐上去,拿起筷子就朝那雞肉夾去。(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