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軍的狠辣，任誰看了都心裏發毛，江林也是如此。

董松昌好歹也是鐵匠營的大師傅，廖明許找過來，連問都不需要多問，拔刀就砍。

背景？人脈？身份？

邊軍不跟你講這個。

即便是趙巖魁，看到這一幕也覺得驚悚。

他脾氣再暴躁，也只是針對尋常人而言，和邊軍這些狠角色相比，反而溫順的像只小貓。

廖明許轉頭看向衛老漢，問道：“衛爺，砍了還是活埋？要不然剁碎了餵狗？”

董松昌恐懼的連痛苦都忘記了，歇斯底裏的求饒。

褲襠裏腥黃液體流出，隱隱伴隨着一股惡臭味，已然被嚇的失禁。

鐵匠鋪裏幾百條漢子，此刻心驚肉跳，噤若寒蟬。

十幾斤重的錘子，終究比不上兩斤重的腰刀。

四百名南嶺大營將士，足以將整個南鐵匠營屠上七個來回，更別說廖明許這位正三品的參將在此，俞茂明來了都得冒汗。

衛老漢看也不看董松昌，聲音淡漠：“砍了罷。”

“饒命！衛爺饒了我，我再也不敢……”

董松昌話音未落，腦袋已經在地上咕嚕嚕轉了。

廖明許一甩刀身上的血跡，噌的一聲回鞘，隨後像踢垃圾一樣將董松昌腦袋踢出十幾米遠。

無頭的屍體，飛滾的頭顱，滿地鮮血。

鐵匠鋪內寂靜無聲，有些學徒已經嚇的腿軟倒在地上，鐵匠師傅還算好些，勉強能站得住。

江林看向衛老漢，心中略有驚詫。

一直以來，衛老漢都是沉默寡言的代表，沒想到竟然也如此狠辣。

廖明許說的沒錯，無論一百年還是一千年，邊軍永遠是邊軍。

“衛爺，還有別人不？”那名都司問道。

看他的眼神，似乎也想殺兩個過過癮。

鐵匠鋪裏的人都集體顫抖，眼巴巴的看着衛老漢，生怕他念出自己的名字。

好在衛老漢搖搖頭：“沒了。”

咚的一聲，卻是有幾名學徒摔倒在地，見廖明許看來，竟被嚇的兩眼一閉，當場昏了過去。

“慫蛋。”廖明許不屑道，而後又看向江林，笑眯眯的問：“小子，你叫什麼？”

“我叫江林。”江林連忙回答道。

雖然這些人是來替衛老漢出頭的，但江林可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亂說話。

人家問什麼就回答什麼，老實點準沒錯。

“真不來我南嶺大營？”廖明許問道。

江林沒說話，只看向衛老漢。

衛老漢開口道：“他不去。”

“得。”廖明許也是個爽快性子，能連問兩次，已經足夠證明他對江林的重視了。

“兄弟們，回了！”都司大喊道。

幾百名軍伍來的快，去的也快。

呼啦啦一陣，帶着塵埃和囂張消失在視野之中，唯有那具無頭屍體顯得如此悲涼。

沒有人會替董松昌可惜，更不會覺得他可憐。

只能說，死有餘辜。

只是再看向衛老漢時，衆人眼裏已經盡是敬畏，甚至是恐懼。

直到衛老漢也離去許久，才逐漸有人開始長出一口氣。

趙巖魁走到江林身邊，神情無比複雜。

董松昌和他做對這麼久，沒想到這樣就死了。

“師父，這事會有麻煩嗎？”江林問道。

趙巖魁苦笑道：“三品參將出手，即便是陛下知道了，也不會多說什麼，何況他們還是邊軍出身。司務大人知曉，也只會罵董松昌有眼無珠，得罪不該得罪的人。所以老衛不會有什麼麻煩，倒是你我……”

趙巖魁沒有把話說全，因爲他也不能確定答案。

按理說董松昌是廖明許殺的，和他們師徒倆無關。

但林苑司那位是否也這樣想？

或者說，他覺得惹不起邊軍，就把怒火牽連到別人身上？

“走一步看一步吧，若真出了岔子，那位參將大人不是很看好你嗎，到時候你就躲去南嶺大營吧，運氣好能多活幾年。”趙巖魁道。

江林默然，他忽然發現，自己直到今年纔算對這?世界稍微瞭解了那麼一點點。

此前總待在鐵匠營，雖說遇到點麻煩，卻都無傷大雅。

廖明許的到來，讓江林明白一件事。

這個世界比他想象中危險的多，自己的小命在很多人眼裏，可能連螞蟻都不如。

愈發濃郁的危機感，讓江林忍不住抬頭望着趙巖魁，道：“師父，我想學淬火和開刃！”

“現在？”

“現在！”

趙巖魁看着眼前的少年，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招手喊來齊鐵匠，道：“帶人把這清理一下，然後去知會鑄造司。”

齊鐵匠看向地上的屍體，點點頭。

“跟我來。”趙巖魁招呼一聲，卻沒有帶江林去鐵匠鋪，而是朝着西側行去。

江林沒問他要幹嘛，跟在後面。

師徒倆沉默着走到西側一間房，趙巖魁推開門先行進去。

江林緊跟着進入，便看到裏面是很多鐵桶，還有一些瓶瓶罐罐擺放在架子上。

各種各樣的氣味撲鼻而來，刺激的他忍不住打噴嚏。

“淬火有很多種，並非僅僅只能用水。根據不同的鐵器，不同的材料，不同的錘鍊技藝，都需要對淬火進行改變。”

“這裏共收集了三十六種常用的淬火材料，有水，油，鹽，土，各類草木汁液，禽鳥走獸血液，膽汁，毒液。這一瓶最爲珍貴，乃妖獸朦曲的體液，可淬鍊入品兵器。”

看着趙巖魁所指的瓶子，裏面是一團果凍般的粘稠液體，而且似乎還保留了一定的活性，時不時蠕動幾下。

江林敏銳的把握到了一個關鍵詞，妖獸朦曲。

對此，趙巖魁不在意的道：“沒什麼好喫驚的，你以爲大乾王朝擴張徵伐的都是和我們一樣的人嗎？許多山野密林都是妖獸的地盤，打它們可比殺人難多了。日後你若外出，切不可隨意去人煙稀少之處，妖獸斬之不盡，滅之不絕，隨時可能出現。”

江林再次沉默，外面的世界，果然危險到極點。

除了戰爭，還有妖獸這種東西。

“這三十六種常用淬火材料用途極廣，我們用最多的便是這一桶，在錘鍊完成後這樣做……”

伴隨着趙巖魁的講解，江林視野中飄過一行信息。

【你學習到了新的知識，領悟了淬火入門技巧】

江林眨了眨眼睛，信息陡然完整。

【技藝3：淬火Lv1（熟練度0/5）】

【技能5：1級脫胎換骨，可大致判斷出淬火時機】

江林看的目光一凝，果然增加了新的技藝和相關技能，距離成爲真正的鐵匠，只差一個開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