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於高背硬木椅上的羅維本體,紋絲不動已逾十數小時。
他像一尊被遺棄在時光塵埃中的古老鵰塑,又似一架被遺棄在戰場廢墟、齒輪鏽死、關節卡澀的金屬傀儡。
此刻,這具沉寂的軀殼深處,正經歷着一場不亞於峽谷神戰的艱難重啓。
靈魂出竅太久了.......
而且還經歷了損耗極大的神?之戰。
這對於一般人來說,早就已經元神俱滅了,絕不可能元神歸位。
但羅維從來就不是一般人。
作爲靈魂穿越者,他的靈魂本身就是極其強韌的。
再加上羅維剛剛突破到半神三階,擁有能獨立建造鳳凰領域維度神國的能力,又能自如進入自己的領域裏汲取殘存的邪能之力以恢復自身的鳳凰之力。
因此,元神歸位的過程雖然艱難痛苦,但羅維終究是能做到的。
他那緊閉了十幾個小時的眼皮,如同被無形的蛛網層層粘附,又似灌滿了凝固的鉛汞,極其緩慢地、帶着一種令人窒息的遲滯感,顫動了幾下。
每一次微不可察的抽搐,都牽動着覆蓋其上那層由能量逸散凝結的淡灰色微塵,簌簌滑落少許。
緊接着,那搭在扶手上,同樣覆蓋着一層能量微塵的手指,開始了更爲艱難的復甦。
指關節彷彿被萬年寒冰凍結,每一次微小的屈伸都伴隨着內部肌腱與骨骼摩擦發出的,輕微卻異常清晰的“咔吧”聲,如同枯枝在寂靜冬夜斷裂。
這聲音在落針可聞的靜室中迴盪,帶着一種令人心悸的僵硬感。
痛苦與阻滯感如同粘稠的泥沼,從指尖蔓延至手腕、手臂。
羅維嘗試活動手臂的動作,顯得異常滯澀,彷彿每一寸肌肉纖維都在對抗着無形的巨大壓力,每一次移動都榨取着僅存的微弱力量。
肩膀微微聳動,脊椎一節節地嘗試着脫離與椅背的完全貼合,腰背挺直的企圖伴隨着輕微的顫抖,整個過程充滿了機械重啓般的生硬與沉重,足足持續了十幾秒,才勉強完成了一個極其微小的姿態調整。
終於,一個更深層次的生命體徵迴歸了。
他如同溺水者終於浮出水面,胸膛猛地一縮,隨即深深、長長地吸了一口氣。
這吸氣之深,彷彿要將整個天鵝莊園乃至更遠處劍門之路殘留的冰冷空氣都納入肺腑。
胸膛隨之劇烈起伏,牽動了因久坐而麻木僵硬的肌肉,帶來一陣鈍痛。
緊接着,他緩緩地、帶着一種彷彿穿越了無盡時空,揹負着星辰隕滅般重量的疲憊感,張開了嘴。
一口悠長而沉重的濁氣,如同壓抑了千年的嘆息,從他胸腔深處艱難地擠壓而出。
這口濁氣絕非尋常呼吸,肉眼可見地裹挾着一絲極其淡薄、卻蘊含着混亂能量餘燼的灰黑色氣息。
它離體後,在靜室微涼的空氣中盤旋了不足一息,便迅速淡化、消散,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燒灼殆盡。
隨着這口“枷鎖”般氣息的吐出,羅維緊繃的神經似乎也隨之鬆弛了一絲。
羅維的眼睛,也在這口氣息完全吐盡之後,緩緩地、完全地睜開了。
那雙深邃如夜空寒潭的眼眸,此刻不再是平日的沉靜銳利,而是盈滿了劫後餘生的,難以言喻的疲憊與沉重。
瞳孔深處,倒映着剛剛經歷的場面:破碎的空間法則、狂嘯的終焉邪能、燃燒的鳳凰神焰、天使與巨蟒的虛影碰撞,夥伴們染血的身軀,莉莉安絕望的淚光、希律被擄走的瞬間......
一切的一切,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間沖垮了意識迴歸本體的堤壩,洶湧地衝擊着他近乎枯竭的精神世界,帶來海嘯過境般的轟鳴與劇痛。
這疲憊深重得幾乎要將他的靈魂也一同拖入無底深淵,唯有一絲如同寒潭深淵般的冰冷與思索,在疲憊的冰層下頑強閃爍,維持着他最後的清醒。
他的目光先是有些許的渙散,瞳孔無法聚焦,彷彿那銳利的靈魂之刃尚未完全從遙遠的峽谷戰場和瀕臨崩潰的鳳凰神軀感知中抽離,仍在虛無與現實的邊緣迷茫徘徊。
但很快,訓練有素的意志力如同無形的巨手,強行將那些散亂的精神絲線收束。
那渙散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屬於羅維的,洞悉一切的銳利和清醒重新凝聚於眼底,如同黑夜中驟然點亮的寒星,穿透了靜室的昏暗。
然而,這寒星的光芒之下,是無論如何也無法掩飾的巨大消耗帶來的虛弱底色??那光芒雖然凝聚,卻遠不及往日的璀璨與穩定。
意識,終於徹底、完整地迴歸了這具傷痕累累的凡人身軀。
"......"
一聲壓抑的輕咳從喉嚨深處溢出,牽扯着胸腔傳來陣陣悶痛。
羅維的眉頭緊鎖,並非僅僅因爲肉身的痛楚,更源於那如同冰錐般刺入腦海的冰冷現實評估。
其實,羅維自己也清楚,以他現在的實力,無論如何是打不過塵世巨蟒的。
那根本不是一個維度的存在。
羅維現在的實力美其名曰是半神,但本質上還是人。
而塵世巨蟒,則是真正的上古神?的投影。
即便出現在劍門之路的,只是被囚禁在無盡深淵的暮光之神微不足道的一縷意志投影,連其本尊百分之一的偉力都不到,那也是神?。
這場勝利,與其說是實力的拼殺,不如說是險死還生,僥倖抓住的轉瞬即逝之機。
而這次之所以能最終擊潰那投影,主要原因是,暮光之神太過託大輕敵了。
爲了玩那套聲東擊西的把戲????爲了掩飾他真實的意圖,?竟然將自己的邪能意識分成了兩部分!
力量被分散了,投射到峽谷的這部分意志才顯露出了破綻,被鳳凰真追溯本源重創。
否則,單憑當時的力量對比,他和莉莉安等人,早已是那巨口之下的亡魂飛灰。
另外,莉莉安的紅龍之血和天使之心項鍊中那神祕的藍色天使之血,也起到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紅龍之血蘊含的古老生命力和對邪能的部分抗性,在對抗終焉侵蝕時提供了關鍵的緩衝。
然而,讓羅維略感奇怪的是,那藍色的天使之血,其表現卻與預期大相徑庭。
它似乎對塵世巨蟒所代表的暮光邪神,並沒有展現出傳說中應有的,決定性的神聖剋制作用。
在對抗終焉雷殛時,它的淨化之力更像是錦上添花,其核心爆發出的磅礴聖力,似乎更傾向於“融合”與“增幅”,而非直接“剋制”邪能。
甚至在某些瞬間,羅維隱約覺得,那藍色天使之血對邪神的針對性壓制效果,還不如莉莉安本身血脈中流淌的,源於索拉丁皇族的紅龍之血來得直接和有效。
這其中的緣由,如同籠罩在項鍊寶石上的迷霧,讓他暫時無法參透。
思緒流轉,回到瑪爾達擄走希律的那一刻。
羅維推測,暮光之神的全盤計劃裏,肯定是想把索拉丁帝國的大皇子希律和掌上明珠莉莉安公主都抓走的。
這對擁有頂級紅龍血脈的皇室兄妹,其價值無可估量。
只不過因爲自己操控鳳凰神軀的拼死阻攔,以及最後天使與紅龍之血融合爆發的意外重創,暮光之神才被迫退而求其次,選擇了在他們看來“更加有用”的目標??只抓走了希律?索拉丁。
這是無奈之下的戰略收縮。
對莉莉安說“希律沒事”,那隻是情急之下的安慰,是絕望中拋給她的一根脆弱稻草。
殘酷的事實是:希律擁有索拉丁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的、最爲精純的紅龍之血,他的靈魂......大概率是會被用於某種極其古老、極其邪惡的獻祭儀式的。
這是瑪爾達最後逃離時,塵世巨蟒殘影那充滿惡意的低語所揭示的殘酷真相??“遠超紅龍之血的莉莉安”,這句話本身就昭示了希律血脈在對方計劃中的“不可替代性”。
但問題接踵而至,如同冰冷的鎖鏈纏繞上羅維的思維:獻祭給誰?目的又是什麼?
獻祭給暮光之神本尊嗎?
這個念頭首先浮現,卻又迅速被羅維否定。
抓走希律的時候,塵世巨蟒就在現場,暮光之神如果想親自汲取希律的靈魂,大可不必大費周章的讓瑪爾達抓走希律的,直接獻祭吸魂就是了。
B......
一個帝國皇儲的靈魂,哪怕蘊含着再精純的紅龍血脈,其能量層級相對於囚禁了暮光之神萬載的、由諸神或上古存在設下的封印而言,無異於杯水車薪。
即便是王儲的靈魂,也絕不足以撼動那囚禁了暮光之神萬年的,根植於世界法則層面的恐怖封印。
而且,如果僅僅是要獻祭給暮光之神用以削弱封印或恢復力量,以他們能在塵世投下意志投影,早就可以祕密抓捕足夠分量的祭品做到了,何必如此大費周章,不惜暴露,不惜與擁有天使之心和疑似“鳳凰”傳承的自己正面衝
突?
這不符合邏輯,付出的代價與可能的收益不成正比。
可如果不是獻祭給暮光之神,那又是給誰?
這背後還隱藏着何等存在?
什麼樣的計劃需要一個帝國第一順位繼承人的靈魂作爲關鍵祭品?
這祭品又將開啓怎樣可怕的連鎖反應?
是召喚更恐怖的存在降臨?是啓動某個足以顛覆大陸格局的遠古裝置?
還是......爲了某個同樣被封印,卻可能與暮光之神有某種聯繫的“盟友”?
疑問如同深淵中伸出的觸手,冰冷而黏膩地纏繞上來,卻找不到任何清晰的線索。
渾身的痛楚??肌肉的酸脹、精神的疲憊,靈魂深處因過度使用鳳凰之力留下的灼燒感????如同不斷收緊的絞索,讓羅維的思路陷入了令人煩躁的停滯與泥濘。
就在這時,一陣刻意放輕,卻因急促而略顯凌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打破了靜室的死寂。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夏麗茲那張寫滿焦慮與關切的俏臉探了進來。
她的長髮有些凌亂,眼圈微紅,顯然是長時間未曾休息,一直守護在外。
當她看到椅子上那個如同石雕般沉寂了十幾個小時的身影,此刻竟然睜開了眼睛,雖然依舊疲憊不堪,但顯然已恢復了神智,那份關切瞬間化爲巨大的驚喜和如釋重負,清晰地溢滿了她湛藍的眼眸。
“老爺!您....您終於醒了!”
夏麗茲幾乎是撲進來的,快步走到羅維面前,蹲下身,雙手下意識地想觸碰他,卻又怕驚擾到他,停在半空,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您感覺怎麼樣?有沒有哪裏特別痛?需要水嗎?還是......”
她語速極快,一連串的問題傾瀉而出,目光急切地在他臉上、身上逡巡,彷彿要確認他是否真的完好。
羅維看着眼前這張充滿擔憂的臉龐,她身上那身樸素的裙裝與她此刻自然流露出的,幾乎刻入骨子裏的高貴氣質形成了奇特的對比。
他扯動了一下嘴角,試圖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但這個簡單的動作也牽動了僵硬的肌肉,顯得異常艱難。他緩緩開口,聲音因長時間未使用而沙啞低沉:
“沒事了,夏麗茲。只是......有點累。”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凝視着她,那眼神彷彿穿透了她此刻的裝扮,看到了血脈深處流淌的力量,“我的......公主殿下。”
“公......公主殿下?”
夏麗茲渾身猛地一顫,如同被一道細微的電流擊中,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她湛藍的眼睛難以置信地睜大,裏面充滿了震驚、茫然和一種近乎本能的抗拒。
“誰?我?不,老爺,您...您別跟我開這種玩笑!”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我...我只是平民之女夏麗茲,怎麼可能是......這太荒謬了!”
她用力搖頭,彷彿要甩掉這個突如其來的,讓她心慌意亂的稱謂。
羅維輕輕吸了口氣,壓下身體的不適,語氣平靜卻帶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我沒有開玩笑,夏麗茲。
“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你體內流淌着索拉丁皇室最純正的紅龍之血。
“這份來自紅龍之祖希爾瑞斯的血脈力量,就是你能擊殺米蘭登的關鍵所在。
“你從來就不是什麼平民之女,你是索拉丁皇室流落在外的血脈,一位真正的公主。’
夏麗茲如同被無形的重錘擊中,踉蹌着後退了一小步,後背輕輕撞在冰冷的牆壁上。
她整個人都呆住了,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脣微微翕動着,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羅維的話語,每一個字都像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她本能地想要抗拒,想要尖叫“這不可能”,想要告訴自己這一切只是個可怕的誤會或老爺重傷後的囈語。
然而,內心深處,那些被她刻意忽略或無法理解的細節??幼年重病時體內莫名湧動的暖流,超過正常人的頂級騎士序列天賦,偶爾面對巨大壓力時身體裏那股幾乎要破體而出的灼熱力量,以及內心深處那份與平民之女身份
格格不入的驕傲與堅持??此刻都在羅維篤定的話語下,被賦予了全新的、驚心動魄的意義。
“不……………不會的………………這怎麼可能......”
夏麗茲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湛藍的眼眸失去了焦距,彷彿靈魂都被這個顛覆性的認知抽離了,“那......那我的父親......是誰?”
她的聲音輕得像耳語,帶着巨大的恐懼和迷茫,“是......是當今的萊斯?索拉丁陛下嗎?”
這個名字從她口中吐出,帶着一種不真實的分量。
羅維緩緩搖了搖頭,動作依舊帶着僵硬感:“理論上有很大的可能性,畢竟你血脈如此精純。但是......”
他話鋒一轉,目光沉靜,“也未必。畢竟,擁有紅龍之血的,並非只有萊斯陛下一個人。整個索拉丁皇室嫡系、旁支,都流淌着這份源自上古紅龍契約的古老血脈。
“你的父親,可能是陛下本人,也可能是某位親王,甚至是......某個因故被祕密流放或隱匿起來的皇室成員。在找到確鑿證據之前,一切都只是推測。”
“那我......我是怎麼流落到這裏的?”
夏麗茲的聲音帶着哭腔,巨大的身份落差帶來的衝擊和身世迷霧的籠罩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脆弱和孤獨,“我的母親又是誰?他們......他們爲什麼要拋棄我?”
這些問題,如同沉重的石塊,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羅維看着眼前這個瞬間顯得無比脆弱的“流落公主”,心中湧起一絲複雜的憐惜。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顯得溫和而堅定:“這些問題,正是我們現在需要去追尋的答案。迷霧重重,危險也潛藏其中。所以,夏麗茲,在搞清楚一切真相,在你身份得到皇室正式確認並獲得足夠保護之前??”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嚴肅而凝重,“你的血脈和可能存在的公主身份,必須保密!絕不能讓第三個人知曉!尤其是在希律剛剛被擄走、帝國局勢可能因此動盪的敏感時刻。
“這個消息一旦泄露,對你而言,絕非榮耀,而是足以致命的災禍!那些覬覦紅龍血脈,或者想利用你的人,會像禿鷲聞到腐肉一樣撲過來。”
羅維的話語如同冰冷的警鐘,瞬間敲醒了沉浸在混亂思緒中的夏麗茲。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的迷茫和脆弱迅速被一種後知後覺的驚懼所取代。
是啊,自己的流落在外,本身可能就牽扯到一個巨大的陰謀。
現在的平民之女的身份,很可能是爲了保護她的性命!
如果自己這“流落公主”的身份暴露......未知的後果將不堪設想!
自己出事倒是無所謂,但絕對不能牽連到羅維老爺!
她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下脣,一絲血腥味在口中瀰漫開,劇烈的疼痛讓她徹底清醒過來,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我明白了,老爺!”
夏麗茲用力地點了點頭,聲音雖然依舊帶着一絲顫抖,但已充滿了決絕,“我聽您的!我會保守這個祕密,直到您認爲安全的時候。我永遠是您女騎士夏麗茲!”
這份誓言,既是承諾,也是她在驚濤駭浪中唯一能抓住的錨點。
羅維微微頷首,對她的反應表示認可。
他再次艱難地轉動了一下依舊僵硬痠痛的脖頸,目光穿透靜室的窗戶,望向外面混亂卻忙碌的庭院。
他的視線銳利如鷹隼,精準地落向庭院中正被幾個健壯僕人小心翼翼抬在擔架上,正送往城堡內室緊急救治的莉莉安身上。
她金色的長髮散亂,臉色蒼白如紙,即使隔着距離,也能感受到她氣息的微弱,如同風中殘燭。
那串曾經綻放出四翼天使虛影的天使之心項鍊,其上的藍寶石已經破碎,只留下一條空蕩蕩的鏈子。
羅維的目光微微移動,落在了庭院中央。
那裏,一尊栩栩如生卻毫無生命氣息的石像??正是耗盡本源,陷入自我保護式石化休眠的克裏希託??在慘淡的天光下顯得無比孤寂。曾經燃燒的神焰,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巖石輪廓。
最後,他的感知彷彿能跨越空間,清晰地“看到”了遠處馬廄臨時改成的傷員安置點裏,剛剛發生的輕微騷動。
神聖獨角獸邦加,它的一隻前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原本閃耀聖光的獨角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氣息萎靡到了極點。
但它依舊強忍着劇痛,揹負着同樣重傷昏迷,氣息微弱的老提爾?卓根哈特,依靠着殘存的魔寵之力凝聚出微弱的光暈護住主人,艱難地踏着虛空能量穩穩落下。
這沉重的負擔顯然超出了它此刻的極限,落地時一個踉蹌,引發了周圍僕人和治療師們的一陣低呼與忙亂。小小的魔法紅隼米莎,也帶着一身凌亂帶傷的羽毛,像一道紅色的影子,跌跌撞撞地緊隨其後飛入安置點。
看着這些景象,羅維輕輕鬆了口氣。
至少,大家都是安全的。
至於後面的事情,一步步來就是了。
能夠確定的是,索拉丁帝國,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