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青雨未如往日那般奚落雷陽,神情中的擔憂之色盡顯於外。
“一定要活着,如若你敢死了,本大小姐絕不會放過你。”
孤青雨凝視雷陽雙目,美眸中盡爲威脅之意。
雷陽心底則湧起一股暖流,孤青雨平日裏雖言語不饒人,但當雷陽遇事之時,孤青雨絕不會置之不理。
不久之前,林卿遇難,雷陽求助青雲四峯衆人,孤青雨也是毅然前來相助雷陽,並且爲此甚至喚來孤族血劍堂之人。
孤青雨性格大大咧咧,於他人眼中,便是一位不折不扣的魔女。
但孤青雨一旦認定於人,則由心而交,不存絲毫虛假,爲認定之人可不惜一切。
雷陽見孤青雨如此,也是正色出言道。
“離族之時,我曾經答應過族人,絕不會再次死去,即便上天也不願收去我之性命,區區東域諸修又能奈我何?日後我們必會再會,這是我的承諾。”
雷陽言語落罷,孤青雨也不再言語,留下一柄空間之劍後,便飄然遠去。
而後雷陽則毀去所有宗門信物,與雷青山之信物也在此列。
以雷青山的性格,一旦知曉三方共同懸賞雷陽之後,必會不顧一切的前來與雷陽會合。
爲雷青山安危着想,雷陽唯有如此,斷去所有人之聯繫,真正地孑然一身。
斬去一切牽絆,獨身一人面對前方諸敵。
不久後,雷陽於此地離去,展開神念,防備血色荒原諸修。
半日之後,雷陽行至座座血山之間。
但不知何故,半日期間卻未遇一人,不知是雷陽幸運?亦或是另有它因?
不久之時,正見到一口天然巖洞,雷陽則選擇暫時藏身於此。
東域宗派、世家千百,而可入血色荒原者足有兩萬有餘。
血色荒原之地雖堪比一洲,但雷陽如若漫無目的地行走於血色荒原之中。
長此以往,必然會遭遇血色荒原諸修,既然如此,雷陽何不選擇靜處一地。
雷陽現今境界雖處於凝脈境當中,但雷陽神念卻異常強大。
即便於東域天驕聚集之地,也是少有可比肩者。
神念爲雷陽現今唯一的優勢所在,可預先感知他人,而他人卻不可感知雷陽所在。
以此時間之差,雷陽當足以應對。
雷陽兩眼微閉,黑色爛木持於手中,縷縷精純的靈氣湧入丹田,從而衝擊周身脈絡。
雷陽即便處身於如此境地之下,仍不忘修行。
但修行雷陽並未將全部身心投入此中,神念始終查探着四周動向。
於青雲宗之時,雷陽絲毫不知自己與世間真正天驕之間的差距所在。
直至遇見巖亂之時,雷陽方纔知曉世間真正天驕之強,自己與其差距何其之大。
如若當時巖亂未輕敵,以全力戰之,憑雷陽實力,將撐不過十息。
修成築基四道者於世間不顯,東域之地也是未有傳聞。
但以巖亂、風如畫、林卿等人之實力,雷陽猜測巖亂等人極有可能爲修成築基四道者。
雷陽於大青山死去,於殤山復生。
死而復生讓雷陽脫胎換骨,修道起點高於
世間諸多之人。
但此起點卻不可高於世間真正天驕之輩,世間天驕皆可言爲上天眷顧之人,爲大機緣者。
雷陽死而復生、巖亂出世時天生異象皆可歸於此類。
雷陽則唯有修成築基四道,方可於世間立足,於諸天驕之間可有一席之地,而此也爲雷陽與世間諸天驕爭鋒之本。
雷陽未入血色荒原之前,則已至凝脈境第七層。
入血色荒原之後,雷陽雖未有主動獵殺血族,但洗劫之時也時而可獲血族真血。
故此,修行未至三日之時,雷陽則已突破至凝脈境第八層。
但往下修行之時,卻極爲不暢。
經脈中猶若形成一道真氣之牆,極爲堅固,阻擋靈氣入內。
如今現於雷陽面前的則爲一道築基四道之門,爲一道堅不可摧之門,也爲一道讓世間諸多修士望而卻步之門。
開啓與否,則註定今後之人生。
雷陽現今修行雖極其緩慢,但雷陽也不可另修他法。
於血色荒原洗劫之物,雖足以支撐雷陽修行天體之法,但修天體之法極爲耗時,一時之間也不可修至神藏卷圓滿。
血色荒原試煉唯有兩年時日,如若於此修行天體之法,雷陽入此還有何意義?
既然天體之法於短時間內不可突破,那便不若不修。
黑色爛木所轉化的精純靈氣不斷湧入丹田之中,從而衝擊體內最後兩成經脈。
一旦遇人之時,雷陽則當即退出修煉之中,服下隱源丹,隱去自身氣息。
如此一直至一月之後,此日,雷陽神念中正現出一位血人。
但此血人之體卻極爲奇異,與先前所見血人略有不同。
血族之體皆由血液凝聚而成,而不遠處血人之體上竟生出些許血肉。
血肉之上血絲密佈,好似尚未徹底化成。
些許血色肌膚與裸露在外的血液相連,細觀之下,極爲瘮人。
血族爲獨立生命之體,神智不弱於世間生靈。
雷陽既然決定藏身於此,那便要貫徹到底,絕不可有絲毫紕漏。
於雷陽而言,稍有不慎,便關乎於己身性命,馬虎不得。
故此,雷陽不管遇人或是遇血族,雷陽皆以隱源丹隱去己身氣息。
直至來人離去之後,雷陽纔會繼續修行。
此刻,雷陽如同以往,於巖洞之中靜待血人離去。
血人於虛空之中疾馳,瞬息之間便已至雷陽所在山體正上方。
但於此時,血人於虛空之中突然一頓,血眸也是一陣微閃。
血人於虛空之中駐足頃刻,而後其體化作幻影,於虛空之中化出一條血色絲綢。
血色絲綢俯衝而下,其所去之方向則正爲雷陽所在的巖洞。
“莫非他可覺察到我之所在?”雷陽自問出言,眉頭深深皺起。
但以隱源丹之力,直至此刻之時,雷陽仍是極有自信。
而雷陽正生出自信之時,血色絲綢竟直直衝入巖洞之中,雷陽當即立身而起。
孤青雨所給予的空間之劍也是召喚而出,靈氣湧入闊劍之中,空間之力瞬間於此地湧現而出。
但正於此
時,血色絲綢之中化出一把血傘,血傘於巖洞之中迅速放大。
於瞬息之間便已籠罩整片巖洞,血傘之下,則灑落下絲絲血色霧氣。
血色霧氣形成一道血氣之牆,封住雷陽退路。
而血傘化出之時,雷陽四周湧現的空間之力也是戛然而止。
而後任憑雷陽如何催動,也是無用。
血傘之下好似隔絕外界虛空,自成一界,使空間之劍不可感應外界虛空。
此刻,雷陽神情中盡爲凝重之色。
雷陽雖以隱去己身氣息,但於血人面前卻是無所遁形,並且血人還可阻斷空間之寶。
此二者皆爲雷陽首次見識,先前時聞所未聞。
“敢問道友爲何而來?”雷陽試探出言道。
血人神情中則現出一絲邪異的微笑,血眸閃出一絲血光。
“雷陽,何必明知故問呢?”
血人此言一出,雷陽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方纔雷陽只是認爲血人可探知己身氣息,並未認爲血人可知自己的身份。
“爲何可肯定我之身份?”雷陽道出心中不解。
而血人也並未隱瞞,輕笑出言道。
“將死之人,告訴你又何妨,於虛妄之眼下,世間萬物皆無所遁形,區區易容之術,又怎可矇蔽虛妄之眼?”
雷陽聞言心驚不已,虛妄之眼爲世間至高瞳術之一,此法可歸於人體寶藏一類。
雷陽所化神念之劍也爲人體寶藏,但世間可有修神念之劍的經法。
而虛妄之眼卻未有相應功法可修習之,虛妄之眼基本爲與生俱來之法,後天極難開啓。
血族與世間萬靈無異,不知血人所化虛妄之眼爲先天還是後天?
雷陽沉默少頃,而血人則於此刻化爲血色霧氣,神情中也有些許不耐煩之色,出手即殺招。
對於血人族之法雷陽也是有所見識,深知絕不可讓血色霧氣近體。
並且面前血人不同於尋常血人族,如若血色霧氣穿透雷陽之體,以雷陽現今修爲,即便不死也無再戰之力。
故此,雷陽當即召喚出風火本源,化作風火之華。
風火本源之氣形成背後世界,背後世界中延伸出一片兩色光幕籠罩雷陽,以此阻隔血色霧氣。
但血色霧氣臨近雷陽之體時,縷縷血霧竟是在吞噬風火之華所化生的兩色光幕。
未及一息之間,血色霧氣所覆蓋的區域已是稀薄無比。
雷陽眼前一片血紅,血色霧氣好似於下一刻便要破開風火之華,猶若一頭將要衝破牢籠的猛獸般,下一刻便要吞噬雷陽。
雷陽見此,當即運轉氣力卷,欲甩開血色霧氣,爲虛幻巨人現身贏得時間。
但血色霧氣卻好似於兩色光幕之上紮根了一般,任憑雷陽去往何處也是無用,如影隨形。
血色霧氣於兩色光幕上蠕動不止,背後世界也因此而一陣晃動。
“啵……”
血色霧氣所覆蓋區域傳出一聲輕響,兩色光幕應聲而破,其上現出一個拇指般大小的缺口。
血色霧氣沿着缺口瘋狂湧入其中,直奔雷陽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