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蘇宛素嗎？”

顏雨涵從電話裏聽到了女人的聲音，依稀覺得這個聲音很像蘇宛素，不知道爲什麼，她還是不受控制的問了出來。

“嗯，是。你還有事嗎？”

“沒沒了。”

顏雨涵感覺自尊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從來都是男人對她趨之若鶩，而她冷若冰霜的掛了電話，還從來沒有哪個男人居然會嫌棄與通話，還是一副不願多談的表情，這讓顏雨涵非常的不爽。

掛了電話，顏雨涵突然感覺一陣陣的煩躁，抬手又將新買的電話砸在了地上，她似乎覺得不解恨，又跑過去用力的踩了幾腳。

“姐，爸爸找你有事，樓下客廳。”

“知道了。”

顏雨涵深呼吸幾口，整了整衣服走向樓下的客廳。到了樓梯口她才發現，客廳裏不只父親一個人，還有顏家的幾個長輩。顏雨涵的腳步忽然停了下來，望着自己的父親，心口沒來由的突突狂跳。

她感覺這些長輩出現的很不尋常。

難道

“蘇蘇，我剛剛掙的三十萬就這麼沒了，好憂傷。”柳以青收起電話，一副哀怨的樣子。

“你不是剛從門羅先生那裏拿到三十萬美金嗎？換算下來也有一百八十多萬，除了要還人家三十萬，你還有一百五十萬，這筆錢剛夠註冊資金。”蘇宛素想起什麼，又接着道：“對了，這兩天時不時有人打電話來詢問母親用的什麼牌子化妝品，如果你不趕快拿出成品，潛在客戶可就溜走了。”

“我已經安排黑哥他們儘快買地種植了，至於手續的事情，我想還是委託專門負責這方面業務的公司算了。一來我沒有時間，二來這些人辦事也非常有效率。”柳以青把高悅兒商議之後定下的策略告訴了蘇宛素之後，道：“至於那些潛在客戶嘛，只要咱的東西好，又是獨一份，甭管她們用了什麼牌子的化妝品，最後還是要乖乖回來用我的東西。”

蘇宛素愕然，隨即啞然失笑。這傢伙說的確實不錯，自從用過柳以青給的枯木逢春丹，就連自己的母親都看不上那些所謂牌子的化妝品了，這兩天沒事就在自己的耳邊唸叨，什麼時候讓自己從柳以青那裏再拿幾顆回來。

太陽剛剛從湖面露臉的時候，一團金色的陽光灑在蘇宛素身上，那麼淡淡的清清的霧氣，和潤溼的泥土氣味，不住地撲在她的臉上。蘇宛素舒服的伸了個懶腰，終於感覺自己可以放下所有的擔憂，神清氣爽的享受陽光的溫暖。

“你昨天忙了一晚上，今天好好休息吧。”

“那你呢。”蘇宛素確實有點困，這些日子幾乎沒怎麼睡過一個好覺，現在終於可以輕輕鬆鬆睡一覺了。

“上課啊。”

“你不困？”蘇宛素詫異起來。

昨天最忙碌的人無疑要屬柳以青，結果本該最沒精打采的傢伙到現在都是一副精神抖擻的樣子，蘇宛素怎能不羨慕。

“我現在精神的很。”柳以青長長地伸了個懶腰，透過房門望了裏面客廳一眼，湊到蘇宛素耳邊小聲道：“培元丹我已經留在了老爺子房間，等老爺子睡起來再服用一次就可以了，我先回學校。”

“這怎麼行，要去上課也要喫了早飯再走。”蘇宛素當然不能就這麼讓柳以青走了。更何況他知道柳以青的事業現在正是起步階段，需要資金和人力的支持。她還想蘇星藉着蘇家感謝柳以青的機會，由父親出面給他提供一筆不菲的資金，甚至可以由蘇家出面幫着柳以青鋪路。

“一頓兩頓不喫也無所謂。”眼看着蘇媽媽急匆匆從二樓下來，柳以青急忙把一個裝了幾粒枯木逢春丹的精緻小瓶子交到蘇宛素的手裏，一溜煙從蘇家別墅跑了出去。

“以青，柳以青。”

蘇媽媽衝着門口大喊，可柳以青早就跑出了別墅，飛快的消失。

“這孩子，總是這麼見外，也不說喫了早飯再走。”蘇媽媽本來還是關心的埋怨柳以青這傢伙，轉過身的時候忽然發現蘇宛素手裏的小瓶子，眼前一亮，乘着蘇宛素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把拿在手裏：“我就知道以青這孩子懂事。”

“我的媽咪，我真是你充話費送的，也不說給我留一顆。”只要是女人便很難拒絕美好的事物，這一點蘇宛素也不能例外。尤其她現在正處於女爲悅己者容的階段，當然希望自己能以最美的一面出現在柳以青的眼前。

“小孩子家家要這有什麼用。”蘇媽媽生怕蘇宛素搶走，緊緊撰在手心，白了自己女兒一眼，道：“年輕就是好，素面朝天也是這麼漂亮。”繡娘走了兩步又折回頭看着女兒道：“對了，你爺爺的意思是事業上讓以青自己打拼，等他遇到什麼問題我們再悄悄的幫他，然後在生活上多照顧他，畢竟他現在一個人在外面生活，又遭受了那麼的屈辱，於情於理我們都該關心他，你覺得怎麼樣？”

蘇宛素一怔，爺爺向來獨斷專行，很少有徵詢小輩意見的情況出現。這一次居然會通過母親的嘴來徵詢自己的意見，可見老爺子已經頻棄了傳男不傳女的觀點。蘇宛素一陣欣喜，自己終於得到了爺爺的承認，她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

蘇宛素望着柳以青消失的方向，微笑道：“我想，這也是他急於離開的原因。”

這是一個明媚清新的早晨，細小的雲片在淺藍明淨的天空裏泛起了小小的白浪，從雲的裂縫裏，從那橙黃色的、襯着太陽的邊緣上，陽光成爲一種寬闊的扇子一樣的光線，斜斜的投射下來。

路上搖映着柳樹枝的碎影。淨碧的長空裏，時時飛過一塊白雲，眼前就立刻會變一變光線。

綠湖這邊趕公交車人的不多，寥寥幾個人斜靠着站牌伸長脖子眺望。有幾個人瞥了柳以青一眼，見他穿着樸素，又把目光轉向了別處。

“柳以青，去哪，我送你。”公交車沒等來，羅曼雲開着一輛紅色的兩座跑車停在路邊伸出半個腦袋看着柳以青，道：“別猶豫了，再猶豫你該遲到了。”

羅曼雲似乎很瞭解柳以青的臭毛病，不然不會知道柳以青寧願擠公車也不願接受蘇家的接送。但是已經混了幾年社會的羅曼雲明顯比蘇宛素更事故，更懂人的弱點。

對已一個馬上要遲到的學生來說，渴望速度就是他的弱點。

今天的羅曼雲更像是第一次見到的那個樣子，刁蠻又帶着狡猾。柳以青只聽說過雙重性格，可羅曼雲明顯有三重乃至四重性格，甚至更多。如果是老神棍特別交代，他真的很想看看羅曼雲到底是什麼症狀。

“喂，你到底上不上車，我可沒功夫等你。”羅曼雲見他猶豫不決，聲音提高了不少。

一個大男人難得還害怕你一個弱女子不成？柳以青一咬牙，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昨天晚上住在了蘇家嗎？”羅曼雲一邊開車，一邊淡淡的問道：“老爺子怎麼樣了？”

“還行，休息一天就能恢復了。”

“沒發現，你還是一個多面手。”

“客氣。”

這兩人聊天的方式基本屬於一問一答，羅曼雲問一句，柳以青答一句，不主動，也不招惹。

羅曼雲大概也不習慣這種聊天方式，問了幾句便失了興趣。她開車的速度很快，街邊的場景飛速的變化，十幾分鐘的功夫，跑車已經進了通往學校的柏油馬路。

進了學校的街道，羅曼雲放慢車速，忽然又開口說道：“蘇蘇一直想給我介紹一個合作夥伴，而這個人就是你吧？”

柳以青點頭：“你的牌子在國外做的很好。”他本來是先恭維羅曼雲一句，然後再告訴她，他暫時不太想大規模的推廣，雙方暫時無合作的可能。

沒想到他說了一句，羅曼雲緊接着道：“想和我合作，你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據我所知，你的專業是金融。所以，就算你是蘇蘇的朋友，我也不會和一個還在校門的學生合作。”

柳以青眉頭一皺，本來要下車。想想羅曼雲只是不受控制，他又答應老神棍要幫助羅曼雲便忍住沒說話。

“我知道你是個聰明人，不然也不會死死抱住蘇家這顆大樹。所以，還是讓我們以聰明人的方式來談吧。我不可能和你合作，你也不用再求蘇蘇平白落了個小白臉的名頭，雖然你可能並不這麼覺得。而且，我相信蘇家也不會同意你和蘇蘇交往。”

侮辱男人有三寶，不上進、喫軟飯、綠帽子。唯後兩者的殺傷力最爲犀利，也最刻薄。任何一個男人尚且無法忍受其中一項，更何況羅曼雲一下子就給柳以青定了兩條。

“停車。”

“怎麼，想證明你是一個男人？那你當初爲什麼要上我的車，還不是爲了圖捷徑。”羅曼雲的語調很平緩，雖不是冷嘲熱諷的語調，每一句話無疑都是盛氣凌人。

安靜，死一般的寂靜。

原本舒服的車內此刻忽然變得侷促起來。

羅曼雲失望了，她並沒有看到柳以青暴跳如雷。她的眼裏，那張臉始終波瀾不驚，看不出任何異色。

更令羅曼雲詫異的事，柳以青的目光現在根本不在她的身上，他一直盯着學校門口停着的兩輛黑色轎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