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連翹,呼延東哲和月無痕一同進了皇宮。
“太子殿下,您先在乾清宮稍等片刻,皇上正在前朝與幾位大臣議政,奴才這就去稟報。”
太監總管劉公公低聲說道。
呼延東哲點了點頭:“有勞公公了。”
說完,劉公公便退了出去。
呼延東哲扶着連翹剛在椅子上坐定,外面便傳來了凌亂的腳步聲,伴隨着三皇子呼延晨夜的聲音。
“皇額娘,您慢着點。”
話音剛落,一雍容華貴的女人在衆人的尾隨下火急火燎的進了乾清宮,一見到連翹瞬間便是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翹兒!”
柳皖紅哭聲叫道,一張美麗的臉龐此時早已經是淚水溼了一片,快步走上前去,豈料情緒太過激動,腳下一個不穩,險些摔倒。
連翹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扶了一把,手卻被柳皖紅生生的握住。
“翹兒,你可算回來了,嚇死娘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娘怎麼辦啊。”柳皖紅突然失聲痛哭,一語說出了衆人所不知的祕密。
果然,包括呼延東哲在內的所有人,全然是一臉的驚愕。
半晌,呼延晨夜才反應過來,連忙笑道:“看把皇額娘急的,人家太子妃還沒有過門,自己就急着改了口。”
“不,晨夜,她是額孃的女兒,是你的親姐姐啊!”
柳皖紅情緒激動,音量也不禁提高了三分,這一句話,直接把呼延晨夜擊在了原地,愣愣的看着連翹。
連翹也有些微楞,她是沒有想到柳皖紅會把這個祕密說出來,她現在錦衣玉食,榮華富貴享之不盡,用之不竭,還有一個愛她愛到骨髓裏的男人。她沒有必要說出這個祕密,如果呼延龍嘯知道了,怕是會無法接受。一個被他寵愛一生的女人,竟然是楚雄的三夫人,而對於一個國家來說,堂堂的一國之母,天子的皇後,竟然是昔日雲昭國第一將軍楚雄的小妾。
這簡直是個天大的笑話。
“不!額娘你不要說笑了,我什麼時候會多出一個姐姐呢。”
呼延晨夜喃喃自語,完全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可此時的柳皖紅卻突然冷靜了下來,一雙美目含淚,帶着無限的愧疚和愛意看着連翹。
“翹兒,都是娘不好,當年雲昭國請來了一位巫師,那巫師深得雲昭國君的青睞,更是預言,娘是雲昭國亡國的禍水,於是便下密旨讓楚雄殺了我。娘沒有辦法帶你一起逃走,如果帶着你,他們會連你一起殺了的。娘想着,如果楚雄還念着你是他親生骨肉的份上,斷不會虧待了你,而且你和雲昭太子還有婚約在身,只要此事不牽連你,你以後定是大好前程。孃的每一步都在爲你考慮啊翹兒。”
往事不堪回首,柳皖紅整個哭成了淚人,泣不成聲的接着說道:“可是娘失算了,後來發生的一切娘都知道,你被太子拒婚,娘也知道,可是當時娘已經身在熾國後宮,無數妃嬪想要抓住孃的把柄,娘實在沒有辦法去接你回來,晨夜還小,一旦被人發現孃的身份,就連晨夜也會難逃一死,娘沒有辦法啊,翹兒,娘沒辦法!”
柳皖紅的話中,帶着萬般的身不由己和無能爲力,說道痛處更是癱軟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來。
連翹看着柳皖紅梨花帶雨的臉,表面平靜,心中早已如被入室搶劫後的房間一樣,一片狼藉。
這些,她都不知道。
她的孃親,究竟經歷了何等的苦楚,她此時已經懷孕,對於自己還未出生的孩子,連翹早已是傾盡了一切愛意,她相信,天底下怎麼會有母親不愛自己的孩子。
她突然好恨自己,竟然不問清楚就毫無理由的怨恨她的孃親,她何時變得如此不冷靜了。
連翹心裏不知道,她之所以會毫無理由的怨恨,是因爲她骨子裏更渴望的母愛。
兩世爲人,上一世不知父母是誰,這一世,一個棄她而去的母親,一個豬狗不如的父親,讓她如何能不絕望。
“那日,你孃親被楚雄親手推下了懸崖,不過幸運的是,她整個人掛在了崖下的樹枝上,被出宮打獵的朕所救。”
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呼延龍嘯在劉公公的陪同下推門走來。
只見他龍目炯炯,不怒而威,一身龍袍襲身,大氣凌然,目光緩緩的掃過衆人,最後定在癱坐在地上的柳皖紅身上,眉目一軟,快步上前:“皖紅,你先起來。”
“父皇,這些事,你都知道?”
呼延晨夜不可思議的開口問道。
呼延龍嘯扶着柳皖紅,接着開口說道:“不錯,當日你額娘昏迷不醒,朕便把她接回了皇宮,悉心照料,慢慢的便對她有了情誼,到後來的愛的入骨。可她不肯嫁給朕,因爲她已是不潔之人,但朕不在乎,時間一長,她被朕的堅持打動,最後嫁給了朕。這些年,她一直在暗中派人觀察着你的一舉一動。”呼延龍嘯把目光看向連翹,淡淡的說道:“當她得知你被雲昭太子拒婚,被楚雄關在後山置之不理的時候,你孃親幾次想要去救你,但最後都忍了下來。你也應該理解,皇家後宮爭鬥多,無數雙眼睛盯着看着,而大多妃嬪又都是朝中重臣家的女子,朕雖然爲皖紅的夫君,但更是一國之皇帝,一旦皖紅被人抓住這個硬傷,就算朕在極力相互,也沒有辦法力壓重臣。到時候不光皖紅不保,就連晨夜也會受到牽連。”
呼延東哲扶着連翹的身子,明顯的感覺到連翹的身體在輕微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