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因!”有人在背後叫他。橙光西塔回過頭,瞧見身披灰袍的衛士霍伯。此人摘下鬥篷,露出一張散發柔和白光的毛茸茸的面孔。一時間,他甚至沒認出這傢伙的皮膚來自什麼神祕族羣。
“你要去哪找人?”衛士問。
約克沒想好。但當他試着思考若此事發生在凡人王國,傭兵會怎麼做,突然間,事情就開始得心應手了。“先去菱塔,我得熟悉一下城內建設。之後再去蜂巢。”
“你知道我們已經通知了他們失蹤者的信息。”
“對,但......”此刻,祕密也得說出口。“桑德,那男孩,他身上有件隔絕追蹤的鬥篷,你們對它的認識可能不太全面。”
“鬥篷?哪兒來的?”
約克眨眨眼。“傭兵的收藏。材料是產自世界南方盡頭的,呃,冰霜巨龍的皮,能隔絕溫度。”
霍伯將自己的工作服收在懷裏,警惕地瞪着他。“沒有通行令,你進不去菱塔。我得和你一道。”
這話頃刻間說服了約克。他去過蜂巢不假,但塔不同。“流虹”波頌閣下守衛着這座視晶網絡的中樞信號站,全城大半設施受菱塔調控。或許他們制定了一系列防衛措施以驅離閒雜人等。畢竟西塔們雖自覺不會傷亡,物質的
損耗卻是實打實的。
“太好了,這下我不用坐牢了。”光纖信號箱亮起綠燈,兩人走過公路。“我都做好在重生地陪伴塞恩的準備了,老兄,多虧你正義相助。”
“事涉惡魔,每一條線索都不能放過。”霍伯回答,“那孩子是蒂卡波女士和夜焰閣下的兒子?”
“不是親兒子。”約克趕緊補充。
守衛又瞪他一眼:“你傻了嗎?還是降臨者都和你一個樣兒?”
“我是說,他不瞭解他們的事,幾乎任何事。”
“看來你很清楚我想問什麼。”霍伯哼了一聲,“夜焰閣下私自離開了重生地,沒得到陛下許可。他還帶走了一個需要淨化的女孩。這更不合規矩。”
“他有點太肆意妄爲了。”約克深以爲然。
“所以他和那女孩什麼關係?”守衛壓低嗓音,“快和我說說。”
啊?“恐怕是不可告人的聯繫。”約克同樣低聲道,“我見過他老婆帶着那女孩回家呢。真可恥。”
霍伯陷入了漫長的思考……………
“你不會在跟我胡說八道吧?”他示意約克隨他繞進一條巷子。由於復活節的安排,這裏裝滿五顏六色的羽毛,路燈雕刻成極具藝術感的鳥雀。
約克不禁碰碰一隻翠鳥,它驟然振翅,發出驚慌悅耳的鳴叫。他心滿意足地收回手。“當然不。”夜焰穿着蒂卡波模樣的皮膚回家,他怎麼不是她呢?“我說得全是實話。我有個蓋亞信徒的朋友。”
霍伯並不相信。“別擔心,陛下尚未下令,夜焰閣下的行蹤還是交給同爲女王近衛的空境們去頭疼吧。他的孩子受到惡魔威脅,我們不會坐視不理。”
約克暗自鬆了口氣。還好這檔子事發生在福坦洛絲,若是在諾克斯,大家都是凡人,夜焰闖出重生地時,少不得要誤傷許多灰袍衛士,身爲宮廷士衛隊長的珊妮婭閣下可不會這麼輕輕放過。
但西塔們對受傷和死亡習以爲常。此事全無後果,性質也就截然不同了。
這麼看來,蜂巢城衛隊只是追蹤“夜焰”,要爲他的行爲開罰單而已,約克樂觀地想。我該通知他,讓這傢伙將罰款寄給城衛隊,就萬事大吉了。
當然,現在不行。他得在這之前找到桑德。倘若教“夜焰”知道,我把桑德帶到重生地,又讓裝成蒂卡波女士模樣的惡魔把孩子騙走......”蓋亞在上。”約克打了個冷顫。這時候向露西亞祈禱,我只會被揍得更慘啦。
他趕快把“夜焰”甩在腦後。“波頌閣下見過我們,他知道桑德的情況。”
“不,‘流虹’眼下沒時間。”霍伯告訴他,“千萬保密:女王陛下準備動身前往索德里亞。這關頭,所有近衛都忙得不可開交。”
“你怎麼知道我會保密?”
“弧光’閣下說你是‘夜焰'的線人,算我們的同事,因此有權得知情報。”霍伯扭頭打量他,“難道你離職了?”
約克這輩子都想不到自己還有當衛士的一天。在斑點大賽後,他爲做降臨者拒絕了近衛閣下。
真是世事無常啊。我再也沒法隨意去見羅瑪了。他還想帶桑德去,讓她瞧瞧人類和西塔的新生兒有何不同呢。“當然不。我太榮幸了。”
“那就聽我指揮,小鬼。少胡說八道,給別人添麻煩!”
看來在閃爍之池,關於“夜焰”的鬼話沒人相信。約克心想。要是你們知道,他曾是“炎之月領主”賽若瑪,那就有的瞧了。
菱塔位於福坦洛絲的核心,是玫瑰城的花蕊。但視晶的生效範圍是整個閃爍之池,因此族人中傳言,福坦洛絲的菱塔只是光影幻象,真正的塔位於光子玫瑰的根系之下,深藏在閃光的水域之中。
也許傳言是對的。橙光西塔跟隨霍伯,從羽翼街走進了菱塔辦事處。這兒既無森嚴的高牆堡壘,也沒有拒人之外的鋼鐵柵欄,只在花園的籬笆外圍了一層荊棘。
此外,她是一棟由晶簇和折射光構成的扁平迴廊式狀建築,而非真的塔。
兩個紅色調人影擠在長椅上。“茜茜!”宮廷衛士霍伯叫道,“別畫了,現在是上班時間。快過來!”
聞言,其中一個跳下長椅,撒腿就要跑。“等等,茜茜!”留下的那個趕忙抓住她,“是象牙,不是你上司。”
逃跑的西塔停下腳步,回過頭。
......這無疑是約克在閃爍之池見到最類似人類的面孔。她有一頭浪漫的如陽光下的楓葉般的棕紅色長卷發,頭頂繫了金髮帶,水滴狀的衛士制式視晶塗成了髮色。她的兩隻眼睛是由雕刻家精心創作的佈滿紋理的珀石,正盯着
他猛瞧。
當然,凡人的面孔不如精靈來得震撼,但卻讓約克感到親切。他不存在的心臟又開始跳動。“嗨。”
金紅色女郎對霍伯抱怨:“你們嚇我一跳!”她拾起調色刀,在掌心裏旋轉。“象牙,你帶來的這呆瓜是誰?”
“這是菱塔的工作人員,畫像師兼結構工程師,緹茜亞諾。大家都叫她茜茜。”宮廷衛士介紹,“根據你的畫像,我帶來這降臨者約克?夏因。此外,我們有事相求,茜茜。”
約克挺喜歡她對皮膚的品味。“畫像師?你的臉是自己畫的?”
“對。我提供圖畫,巖繪負責塑造形體。”茜茜攬過身邊的褐紅色西塔,“喏,就是她。我們等你有段時間了,約克?夏因。”
橙臉人喫了一驚:“找到桑德了?”
“和你一道的那顆葡萄?沒有。”巖繪開口。她的聲音很低沉,充滿怒氣。“但我找到了破壞我作品的傢伙。你在菸斗街摧毀了一間餐廳,是不是!?"
這下壞了。“你出賣我,老兄?”約克衝霍伯喊道。
“一部分吧。”被稱爲象牙的守衛回答。他是個象牙白的西塔。“我們有正事要處理,順帶讓你和他們解釋清楚。巖繪,還有奶油??你們昨天爭鬥的經濟受害者。”
約克明白了:“那是你們的餐廳?你和茜茜?”
巖繪不快地瞪回來。“我和繆可的洞窟餐廳,茜茜沒參與。你以爲我這樣的雕塑大師福坦洛絲還有很多嗎?”
“嗯,比如塞恩?”約克迅速給出了回答,但褐紅色西塔看起來更生氣了。
“確切來說,我們剛和那位精靈雕塑家分開。”霍伯一絲不苟地告訴說道,“約克是他的朋友......的後輩。”
“別再說了。”茜茜趕緊安撫雙方。“夠了,象牙。'
“象牙”霍伯一聳肩,“我只是想說,你的餐廳賠償費有着落了,巖繪。”
“噢,我想她只是覺得可惜。”茜茜捏了捏朋友的肩膀。“巖繪擅長寫實風格的人類造型,況且還是兼職。我和你保證,這位橙汁朋友,她絕對是你認識的雕塑家中地質學和建築學最優秀的那個。”
“我不是橙汁朋友。”約克抗議。
“那不重要啦。”她一甩自己的楓葉長髮,巧妙地帶過話題。“我記得你在重生地任職,象牙,你們怎會遇到雕塑家呢?”
“此人因多次違法且拒不賠款而被判勞動抵償,之後幸運地分配到了重生地。”
“趕在復活節期間?他想覲見女王陛下的願望終於要成真了。”巖繪嘲笑。
象牙哼了一聲。“忘了賠償費,小姐?”話音一落,巖繪的笑容頓時消失了。“但別擔心,除了約克,我們還有另一位當事人。”
提起失蹤的新生兒,茜茜的神情嚴肅起來。“我收到了信息,那孩子是夜焰閣下和一位降臨者的家庭成員。”
“重生地的記錄影像顯示,‘雷電’桑德被僞裝成他母親的惡魔拐走。由於事發突然,且對惡魔手段疏於防範,我們沒來得及阻止。”霍伯詳細描述了當時情況。“那孩子沒鑲嵌視晶,但我想,或許能通過對視晶網絡的反向偵查
鎖定他的方位。”
茜茜挑眉:“菱塔的確辦得到這種事,你算找對人了。”
“關於惡魔,我們也有線索。”巖繪開口,“洞窟餐廳受到破壞時,奶油的視晶記錄下了當時的影像。
“太妙了。”約克又驚又喜,“這位奶油小姐在哪兒?我知道,她的損失有我的責任,我會請求她的原諒。有必要的話,讓我跪下來宣誓效忠也行。從此以後,她就是我心中除了露西亞外的第二個太陽。”
茜茜被他逗笑了:“好個奶油色太陽。下次作風景畫時我會試試看的。”
“幹嘛不試試象牙白呢?”霍伯嘀咕。
“如果你真是橙汁,我們會考慮的。”巖繪說,“但眼下還是免了,奶油將視晶信息上傳給了茜茜。正好,你來確認一下。”原來她剛剛是在畫這個。
緹茜亞諾揭下紙膠帶,將畫像遞給約克。
白紙上,長着鹿角的翠綠色西塔的面孔清晰可辨,連皮膚的褶皺都一應俱全。她用戒備的眼神望着畫紙外,與約克在餐廳見到她時一般無二。
雖然下一秒,這張臉被橙光西塔潑了一杯分離水,但他決不會記錯。”就是她。那時我把她困住了。”
“衛絲珀?斯塔格,毒素鍊金術士,曾違法爲自殺人羣提供藥劑。”茜茜撥動了臉頰旁的視晶。“通過比對肖像和皮膚購買清單,我找到了她的三十八次犯罪記錄。”
鹿角侍者的立體影像投射在大家眼前,懸浮在長廊邊緣。她冷漠地注視着同族,卻似乎一絲認同感也無。
“視晶爆炸案後,菱塔的偵測範圍有所縮減。想直接通過反向偵測標記出空白區,操作起來不方便。”茜茜邊說邊調動視晶,打開了新界面。
『請求認證:-
一道屏障彈出,茜茜的視晶開始閃爍。這一幕約克似曾相識,蜂巢墜落,進行修復時,巡邏的衛士使用了同樣的程序。
『審覈員:克拉瑪爾?羅格。』
“我的上司。”茜茜一聳肩。”她在總部工作,任何數據調動都會有流程經過她手裏,只需要等上三分鐘。”
『已通過:緹茜亞諾。』
屏障消失了。
即便不是衛士,約克也看得出茜茜對菱塔數據的申請流程通過了。“我得提醒你們。”畫像師強調,“蜂巢墜落導致菱塔網絡不穩定。我們仍能監控整個福坦洛絲,但死角比往日多了十倍。”
“想想辦法吧,二位。我對菱塔的工作內容一竅不通。”約克祈求。
“那就少說兩句,小鬼。”象牙沒好氣地吩咐。”聽專業人士的建議,行不行?”
橙臉人只好閉嘴。
所幸,女孩們很快找到了方法。“既然衛絲珀?斯塔格和拐走桑德的惡魔是同夥,那我可以將她的歷史位置與所有空白區進行重合。”茜茜解釋,“運氣好的話,距離她的行動路線最近的空白區,就是新生兒的所在。需要我壓縮
實時信息包嗎?”
“我沒有視晶。”約克提醒,“我上個月還是降臨者呢。呃,你們誰會用三色堇?”
“橫豎我是不會。”金紅色西塔轉動着礦石眼珠,“但我可以和你們同去,隨時提供訊息。”
約克喫了一驚:“去找惡魔?”這姑娘一定瘋了。
對方奇怪地瞥一眼。“別擔心,大不了就是去重生地休假嘛。頂多錯過復活節慶典。”
“可……………”你有概率送命,緊接着變成惡魔。約克不知該怎麼將這些後果說出口,後者將引發恐慌,前者......也許她壓根不在意。
多虧同行者更果斷。“不必了。位點壓縮後給我,茜茜。”霍伯拒絕,“我們馬上就走。”
“馬上?就你們兩個?”
“本人職責所在。”這象牙色西塔回答,“至於約克?夏因,這小鬼是高環,儘管你們很難看出來。我會將消息發送給珊妮婭閣下,很快會有援兵。你最好也通知流虹閣下,茜茜,畢竟受害人是女王近衛的家庭成員。”
巖繪上前一步。“照他說的做,親愛的。”她朝夥伴說,“我和他們一起去。’
金紅色女郎臉色變了:“什麼?你不能??”
“咱們都清楚,如果我不動身,你就會悄悄跟去。”巖繪指出,“到時候,我還得去你那可怕的上司面前,給你這傢伙補事假。”
“我有點害怕羅格女士。”茜茜承認。
“我沒有上司。我是自由職業者。”巖繪笑道,“況且,我也好奇福坦洛絲究竟有什麼樣的惡魔。”
“你真狡猾!”
“你不也是?記得通知繆可。”巖繪扯下防沙面罩????這東西對西塔來說顯然只是裝飾。她的皮膚是個形似索德里亞人的短髮北方人種,褐紅色的皮膚令精雕細琢的軀體充滿魅力。“祝我們好運。我會全程錄像的!”
離開菱塔時,霍伯和巖繪已經確定了十多個可疑的空白區。他們邊走邊激烈地討論,試圖讓對方相信自己的推斷,並用西塔慣用的語氣詞互相挖苦。
沒人想過問約克的意見。在宮廷士衛和地質學家眼中,我不過是比走丟的新生兒大三百年的另一個小鬼。爲什麼西塔不能像諾克斯人一樣以貌取人呢?那樣約克會好受許多的。
“這條街不對勁。”巖繪表示,“肯定有惡魔藏在裏面。
“想必是她親口告訴你的吧。”霍伯譏諷,“何不再問問對方,把他們的窩點和罪行都列出來呢?也省得法官親自動手了。”
“總比你的建議好。創意工廠的花園宴會廳?那裏已經炸成廢墟了。'
“這正符合犯罪分子的要求!短期內沒有閒雜人等到場,空間也足夠!”
“別開玩笑了,寶寶房的衛士大人。你認知裏的犯罪分子不會是些偷奶瓶的小淘氣吧?你確實對他們能手到擒來。”
約克不禁深吸口氣。恐怕他們對桑德的安危也沒那麼關心,只將此行視作一次冒險。沒準以爲我們找着找着,失蹤兒童就會自動出現在重生地,然後問題都解決了也說不定。
可是,他無法糾正族人對事情的態度。西塔向來如此。在福坦洛絲,有什麼手段能真正傷害的永生的女神諾恩?
即便有,只怕大家也半信半疑。在蜂巢弄丟桑德時,約克就已經見識過了。
巖繪不是衛士,視晶裏沒有防護。於是約克趁他們爭吵,輕鬆摘下她掛在肩上的流蘇狀晶片,打開了茜茜傳輸過來的可疑空白區。
他的手又快又穩,指頭比大多數真正擁有它們的凡人更靈活,能使用許多尤利爾沒學習過的傭兵技藝......
雖然對失主很不公平,但在諾克斯,女神的教條還只是道德追求,而非底線。等兩個毫無危機感的傢伙回過神來,約克早就不見蹤影了。
“從第一個開始。”他對自己說。
諾克斯傭兵自有尋找失蹤人士的辦法,是兩個各懷心思,不務正業的臨時搭檔難以相比的。沒意外的話,他們這輩子都找不到目標。
最近的空白區一無所獲。約克見到兩隊修理工,正在工程師的安排下託起一整塊巨型玻璃。第二、三處則在他到達前就消失了。
他越過屋頂,降落在原第二處空白區時,才發現這裏是“文明展館”。許多無法元素化、信息化的神祕物質,被儲存在晶格狀容器內。一切易燃易爆品???包括西塔本人在內,都需要經過申請後才能接近。下一處同理。
第六處空白是家溫泉遊樂園。族人將穿戴式視晶取下來,免得晶片在高密度元素池中損壞。看來衛絲珀僅是路過此地。
接下來,他的效率開始提高了。鹿角西塔進入一間藥店時,被主人家安放隱蔽的獨立視晶記錄下來。此人是個極端祕密主義者,從不摘下金屬頭盔。約克只好隱蔽行事,用巖繪的視晶悄悄讀取了內部影像。
但畫面中的情景推翻了衛士們的猜測:衛絲珀?斯塔格頂着鹿頭鑽進店,差點撲進櫃檯裏。金屬頭盔提高嗓音,呵斥她保持距離。他們爭執的時候,正是桑德從重生地被拐走的時間。
見鬼。約克不快地想,我居然把她的嫌疑排除了。那這些空白區又有什麼意義呢?
然而這終歸是條線索。他只好回到菸斗街附近,想在寫着“熔金者”燈箱的店鋪旁碰碰運氣。
就在這時,巖繪的流蘇視晶震動起來。約克猜測它的失主和霍伯早晚會冷靜下來,思考他究竟去哪兒了,然而他收到的消息卻是一項‘已關注’通知。
『“珠光”維米爾地質學講座已開始。
他好容易翻到了此人的通訊代碼,並找到了相關交流網絡。過程之曲折,或許只有同樣在諾克斯停留數十年的“夜焰”能夠體會。菱塔給視晶進行迭代時,全然忘記了通知降臨者們。
“來自阿魯巴斯?維米爾。”橙臉人嘀咕,“又是個人類名字。”
約克對地質學毫無興趣,然而通知顯示的地址恰好與一處實時空白區重合。他考慮片刻,將位置信息和調查情況發送給了“象牙”霍伯,打算順路將視晶還給巖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