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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八章 曦輝大道(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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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麼了?昏迷過去,還是睡着了?”

“都不是。他是個活人,而我們已經在夢境的最深處。只憑個人的意志,他不可能繼續入夢。你對他做了什麼?”

“幹嘛問我?他先襲擊了我。”

伯寧睜開眼睛,意識到自己躺在一張藤編吊牀裏。空氣清新而潮溼,光線卻閃爍迷亂......他感到強烈的眩暈,以及極度的乾渴。我在哪兒?誰在說話?聖經......他試圖喊叫,但只發出呻吟。

一雙手抓住他,扶他起身。伯寧頭暈得更厲害了。“慢一些。”說話的卻是正對面的人影。

兩個人。佈雷納寧模糊地想。房間裏還有兩個人。記憶正不斷填充他的腦海,一個是風行者安川,另一個是誰?”............辛?是你麼?”

“無論你想找誰,他都不在。”對面的人用通用語說。伯寧一點兒也不熟悉他的嗓音,更不習慣他的語氣。

“你自己靠着。”扶他的人道。

伯寧勉強照做。他想感謝對方,然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對面的人抬頭責怪同伴:“你到底下手多重?”

“他襲擊了我,阿尤恩。我不想再重複。”

“那你幹嘛救他?”

“問題就在這裏,他似乎是來找我的。”安川回答,“多半是回形針的人。”

“傭兵?傭兵怎麼會找到夢想之家來?”

“你太多問題了,阿尤恩。”

佈雷納寧忍不住打斷他們:“發生什麼了?你們是誰?”嗓音極度嘶啞,連他自己都不認識。

“喝點水吧。”風行者安川遞來一隻茶杯。

佈雷納寧毫無風度地接過,並一飲而盡。沒看到水之前,他還不知道自己有這麼渴......不,他明白過來。是魔藥的副作用。整整五個小時,佈雷納寧堪稱滴水未進,而他正處於沙漠之中。

“多謝。”伯寧咕噥。

“別急着感謝。”對面的人哼了一聲,“你還不算安全。說說吧,你是怎麼糟蹋我的橄欖的?”

伯寧想起自己幹了什麼。“呃,我想我應該爲自己的??”

“當時你的狀態不對,我看得出來。”安川替他說話。

“我是個鍊金術士。”伯寧立刻跟上解釋,“服用了一些特殊效果的魔藥。如果你們對它感興趣,我很樂意??”

“我們拿它沒用。”對面之人再度打斷。但這次,他的語氣還算溫和。“你應該清楚,我和我的學徒是夢想之家的造物。”

佈雷納寧舔舔嘴脣。眩暈業已過去,他終於看清其中一人正是風行者安川,另一人則被稱爲阿尤恩。關於他們,他全無印象,甚至不是活人。這太奇怪了。

“我能猜到。”他回答,“夢想之家是夢境的海洋。我的意志塑造了我需要的道路,但我沒想到它會以這種方式呈現。”

安川靜靜地望着他,“這麼說,你是來找我的。’

“本人是諾克斯傭兵,接取了一項尋人委託。”佈雷納寧解釋。事實上,他自己都快忘了。

前往伊士曼王國時,他滿心都是聖經、拜恩帝國和瓦希茅斯,自以爲能依靠一件神祕物品扭轉乾坤、光復王國,但得先找到它纔行。

尋找風行者安川的委託,正是他冥思苦想,用來接近聖經持有者的手段。這位“誓約之卷”的持有者,大名鼎鼎的高塔信使尤利爾,自駐守伊士曼後便行跡全無,連帶聖經一道失蹤。

爲了找到他,伯寧不惜身段,成爲了諾克斯傭兵團的冒險者,多方打探此人的下落。但他很快嚐到了失敗:所有線索統統截斷,一切痕跡都表明,尤利爾隨導師白之使離開後,再也沒回到過四葉城。但這怎麼可能呢?

這時候,佈雷納寧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尤利爾出身高塔,倘若他有意隱藏,沒人能找到他。這是寂靜學派,光輝議會和拜恩帝國的夜鶯都辦不到的事情。

佈雷納寧只得另尋他法。既然高塔信使藏在暗處,那就將自己放在明處,吸引對方的注意。就這樣,他很快從諾克斯傭兵們口中得知,尤利爾發佈過一項尋人委託,至今未有人能完成。

出於某種輕率的勇氣,和帝國人對“神民”力量的吹噓,佈雷納寧以爲自己能替他解決問題。結局不提也罷.......

......這是樁蠢事,從動機到結果,每一環都辦得極糟,導致委託也沒頭沒尾。無論王國還是聖經,一樣也沒有按他的心意發展。

當然,回頭來看,這些小意外並不算什麼。伯寧仍在諾克斯傭兵團找到了幫手辛,總算沒白跑一趟。只是這該死的混球究竟上哪兒去了!?

“你竟然在索德里亞。”佈雷納寧沒料到這點。“諸神在上,你的蹤跡只到伊士曼王國爲止。所有人都以爲你在南方。”難怪我們一無所獲!他是怎麼穿過大半個賓尼亞艾歐,來到大陸另一端的?

聽完他的解釋,兩個夢境人對視一眼。伯寧感受到他們的眼神中傳遞着莫名的意味。

“諾克斯傭兵,伊士曼......噢,是這麼回事。”安川道,“是她的委託,不是奧爾丁尼特。”

“她?那孩子?”阿尤恩問。

“伊士曼是高塔屬國,他們肯定是受她的請求。我有個好學徒。”

阿尤恩哼了一聲,“你比我幸運。”

風行者面露笑容,一閃而過。

“但願如此。”佈雷納寧打斷道。他不曉得這兩個夢境人在說什麼,但時間緊迫,必須這麼做,絕不只是厭惡這傢伙不合時宜的微笑。“安川的下落我會派人搜索,但我不是來找夢境造物的。倘若你們知道如何離開??”

安川收起了笑容。“我們幫不了你。想想看,你是怎麼進入深層的?”

這話激怒了他。“我沒想來這兒!我保持專注,整理我的念頭……………”

阿尤恩撿起飛下牀的枕頭,拍了拍。“別這麼焦慮。”他安慰伯寧,“神祕之地也不是沒好處嘛。夢中的時間不大作數,還能給你休整的??”

“噢,你真貼心,只怕我用不上。”佈雷納寧冷冷地說,“想象我來時的道路?指望讓神祕之地把我送出去?”退一萬步講,就算成功了,神降儀式怎麼辦?西塔女王的聖經又該如何處理?

這些理由都不能對旁人講明,哪怕他們只是夢境人。“不,我需要安靜的地方,處理我的魔藥。”

“你很有辦法。”安川回答,“但夢想之家的神祕不是這樣運作的。我們都知道,它滿足闖入者的願望時,一般是靠製造幻影,或者矇蔽感官......然而不巧的是,我真的在這裏,它便將你送到我面前了。”

一陣寒意爬上伯寧的心頭。這是種熟悉的感覺,他想起顛倒的螺旋臺階,和消失的同伴。“什麼意思?”

“有人先你一步,在深層製造了‘風行者安川’的夢境。因此,當你再度構建相同夢境的時候,它將你的夢和深層的夢境連接了起來。”

佈雷納寧沒作聲。他知道自己誤入了夢境深層,所以才和辛分開了。恐怕傭兵此刻還在淺層尋找他呢。可他爲什麼會迷失?這是個陷阱?伊文捷琳察覺到有人跟隨她進入了“夢想之家”?

最關鍵的是,他聽得出夢境人話裏潛藏的意味。“你覺得我沒法回去,是不是?”

“這裏是夢境的最深層,很遺憾。我們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

“你們什麼都不懂,你們只是夢境生物。”佈雷納寧嘲弄,“夢就是夢,別來打擾我了。”

阿尤恩站起身。“你說得太籠統了,安川,他聽不懂。你教導那孩子時也是這樣。讓我來解釋吧,噢,給我們的大冒險家準備些醒酒湯。他來之前肯定是喝醉了,身上一股白蘭地味兒。”

安川聳聳肩,推門離開了。

“你的委託目標已經死了,那是他的幻影。”佈雷納寧沒要求,但阿尤恩開口告訴他。“在夢境深層,我們能如常人般生活行走,如你所見。”

死了。伯寧記住了阿尤恩的說辭,但不至於相信。“那又怎樣?”

“這不是容易的事。”阿尤恩解釋,“夢境海洋存在於另一個維度,但絕非意識海洋那麼簡單......這麼說吧,如今出現在這兒的是你本人,而非你做夢時的意念。夢中怎會出現真人呢?你卻坐在這裏。對了,瞧,那張牀也是夢

境造物。”

佈雷納寧立即從牀上跳下來,渾身不舒服。

“這裏虛幻和真實並存,一切真假難辨。”阿尤恩說,“事實上,你這副模樣也不過是你意志的投影,你的鍊金魔藥也一樣。只有特殊的人能分辨它們,這纔是問題所在:你不是那樣的人。”

佈雷納寧停下動作:“什麼人?創造你們的人?她是誰?”

“梅布爾?瑪格德琳閣下,她是蒼之森的精靈大祭司,一位當世僅存的織夢師。”

蒼之森。伯寧知曉這地方。秩序七支點中,最神祕、最與世隔絕的聖瓦羅蘭便紮根於此。微光森林中,你能看到自然精靈的身影,但絕對找不到聖瓦羅蘭的蹤跡。他們禁止人類、矮人、元素妖精乃至不信希瑟的獸人入內,也

從不和外界交流。

伯寧防衛性地開口:“閣下?她是空境?”

“否則怎能在深層開闢淨土?”阿尤恩帶他鑽過荊棘,來到洞穴的入口。

他指了指前方,那裏只有無盡密林和幽暗的螢火。“那是你來時的方向。仔細看。”

佈雷納寧將信將疑,然而......就在他這麼想的一瞬間,一扇門憑空出現,代替了洞穴。他頓時喫了一驚。

“這究竟......?”他輕輕推開縫隙,便瞧見來時的螺旋階梯。鎖鏈堡宮門緊鎖,兩扇門開在上方,傳來派對的歡呼聲,和導師斥責蓋澤兄弟的怒吼。他去過那些地方,它們源自他意識最深處的記憶。

佈雷納寧低下頭。

不用說,一扇扇門開在下方,通往更深邃的地方。

繼續走會怎樣?佈雷納寧不禁想。夢中事物皆有邏輯,塑造螺旋階梯時,伯寧賦予它上浮的概念,因此他們需要不斷向上攀爬。

但如今它改向下了。毫無疑問,它並不會通往他想象中的現實。

不過總得試試。抱着一絲期望,他試探着邁向臺階,卻發現自己正急速後退,回到密林間。

與此同時,門後景象陡然模糊,變作一堆色塊,又瞬息重組出一片花海。

......階梯不見了。連通往地獄的機會也沒留下。

佈雷納寧無言地望着這一幕。

全完了。他以爲自己很鎮定,實則根本不是。未知的恐懼在胸膛裏翻滾,佈雷納寧的心跳擂動鼓膜。接下來該怎麼辦?

恐懼之餘,他又感到十分荒唐。一扇不該出現的門,截斷了他迴歸的道路,順帶毀滅了他們的計劃。風行者安川有個夢境幻影剛巧在“夢想之家”,而我接取了委託,於是墜入深層。這能找誰說理去?

旁人不能安慰他。伯寧心知肚明,他怪不了任何人,都是自作孽。畢竟,說實話,他並不是真想找到風行者。無論是高塔信使的『誓約之卷』,還是西塔女王的『青銅祕典』,殊途同歸,一切都是爲了王國......

阿尤恩探頭瞧了瞧。”也挺漂亮,不是麼。”

有什麼用呢?“爲什麼會這樣?”

“夢境本就無定型。色彩和線條,會組成你記憶中的情景。當你捕捉到某個念頭,事情的邏輯便會塑造成框架,填充進無數微小的細節.....後者都由你的認知提供。”阿尤恩道,“你走了這麼久,難道不知道麼?”

我知道。佈雷納寧想起來。追進夢境後,辛要他收束想法,規整道路,一邊藉助夢境的力量,一邊慢慢浮上表面。現在看來,那確實是新手迴歸現實最謹慎的做法。

想到辛,佈雷納寧突然回過神。“我有個同伴!他在哪兒?”

一時間,他的心情難以言喻。辛同樣接取了尋人委託,在伯寧墜入夢境深處時,他多半也被風行者的幻影拽了下來。這算是我們共同的執念。但墜落之後,他們卻失散了。

我要怎麼找到他?佈雷納寧感到一絲絕望。這時候,他已察覺“夢想之家”這片神祕之地的危險之處。

“說到哪兒了?”安川掀開藤簾,走進花廳。他將茶壺推到窗邊,從櫃子裏掏出幹葉。無論是茶壺、花廳還是櫃子,就好像突兀出現在了原地。“那個和你一道的傭兵?”

伯寧猛然轉身:“你見過辛?他在哪兒?”

“你打開門時,他就在你身後。雖然有一陣子沒握弓了,但我還沒瞎到看不見這麼大個人形物體。”安川表示,“當時我還以爲你在被追趕,所以才帶了武器。看來我誤會了。”

他搖搖頭。“不過話說回來,如果這夢境生物對你不是另有企圖,幹嘛看到我就逃呢?還拋下了你。”

佈雷納寧糊塗了。“你說逃走?這根本......不。”逃不逃都不是關鍵,在考慮同伴背叛的可能性之前......他抓住這個詞。“什麼夢境生物?”

“和你一起出現的那位。”風行者告訴他。阿尤恩想說什麼,被他擺擺手阻止。“辛和我們一樣,都是夢境人。他沒告訴過你?”

這個消息令佈雷納寧驚懼不已。我身後跟着的是夢境生物?莫非在踏入“夢想之家”時,我們就失散了?那東西是我的想象,真正的傭兵又在哪兒?

“......我沒注意。”他勉強回應,“進入夢想之家後,我們一直同行......事實上,是他領我進來的。我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被夢境替換了。該死,我們有使命在身......”

阿尤恩咳嗽一聲:“這個嘛,安川的意思是,你的同伴和我一樣。”

“一樣?”

“你是神祕生物,靈魂已化爲火種,不可能輕易進入夢鄉......除非有人指引。這個領航人,他要麼是織夢師,要麼是熟悉道路的凡人。這是夢想之家的規則之一。”阿尤恩告訴他,“走上其他道路的神祕生物不受歡迎,這裏就

是這樣。”

伯寧皺眉:“受火種和職業影響?”辛的職業力量似乎是重力相關,但究竟是什麼,自詡博學的鍊金術士也認不出來。他畢竟不是專攻戰職神祕學。“我不知道,但辛很熟悉夢境的規則。”總不能是我的無名者火種的原因吧?

他還在苦苦思索,阿尤恩已悄無聲息地退到邊緣,悶頭品嚐學徒準備的熱茶。

風行者瞪了導師一眼,不客氣地追問:“你確定這個人沒和你分開過?”

“沒有。”伯寧回答。

“他是突然知曉夢境規則,還是一直都知道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

佈雷納寧心一跳。“這不是......他有好些朋友,包括水妖精。辛是個出色的冒險家。”

阿尤恩嗆住了。“好想法,當年我怎麼沒想到呢?”

“去問梅布爾,或者她的圍巾。”安川沒好氣地說,“問問她,當時塞給你的藉口都是什麼破玩意兒。直到現在,朋友們還以爲我是瘋了。"

他們再度爭吵起來。伯寧迷惑地注視着這一幕,渾身發冷。他聽不懂安川的意思,也不想聽懂??他預感到某些可怕的真相即將顛覆他自以爲擁有的一切生活。這太危險了。

“......你會殺了他的,安川,就用這個消息。”阿尤恩警告。

“我必須說清楚,他需要這個。”風行者冷笑一聲,“只怕這傢伙會成爲這兒的住客,你要騙他一輩子?憑你淺薄的謊言?它還不如我腳上穿的襪子結實!”

“這話太傷人了,安川。我畢竟是你的導師。”阿尤恩嘀咕。

“抱歉。我不是針對你,我說的是梅布爾。”

佈雷納寧受夠了:“你們究竟在打什麼啞謎?那個夢境生物到底??”

“聽着,小子,很快你就會意識到自己有多‘幸運了。”風行者道,“我會告訴你。是的,我會這麼做。你有此事的知情權。只有這樣,過後你才能做全面的考慮。”

“去他的,一百件事也無所謂。”伯寧叫道,“快說!”

“你的同伴,和你一起進入夢想之家的那個傭兵,辛。”安川瞥他一眼,“他是個夢境人。”

“這我??”

“你不知道。在你們來到夢想之家前,在你們於伊士曼王國碰面的時候,他就是人造的夢境。”安川傾身,“是某位織夢師的神祕技藝。很遺憾,你結識的朋友是個夢境,而非真人。”

漫長的沉默間,花廳裏只有樹葉被吹動的微小的簌簌聲。佈雷納寧瞪着他,大腦如同凝結一般,無法思考。

“又一個受害者。”風行者嘆息一聲,“我理解你,老兄。沒人想面對真相,尤其是被欺騙的真相。喝點兒茶吧,還是說你寧願醉着?”

“......這不可能是真的!”佈雷納寧拒絕相信,“說到底,我憑什麼信任你們的胡言亂語?我們才認識不到五小時!”

但在心底,有個細小的聲音在開口:你真的瞭解嗎?他的出身,他的技藝,和未卜先知般的舉止?佈雷納寧,他教給你如何辨別真相的方法,你要忽略他身上的諸多疑點,裝作一無所知,只因他拯救了你的王國?辛是光復

結社的第一位成員......

說實話,佈雷納寧捫心自問,我真能辦到嗎?

風行者拎起茶壺。“看來你已經有答案了。”

佈雷納寧望着水流靜靜注入杯子,聞到藥草的酸味。也許這氣味和水都是假的,但他伸手端來,照喝不誤。哼,無論如何,夢境人的茶水味道還不錯。

當他覺得自己清醒到足夠理性分析事情的時候,風行者再度開口:“不介意的話,我想問問他出現的地點。伊士曼王國,對不對?梅布爾曾住在那邊。

“這個梅布爾。”伯寧咬牙道,“你們說她是織夢師。辛......那夢境人的出現,是不是和她有關?”

“以我的經歷判斷,大概率吧。”安川道,“她是七盞燈小屋的主人,住在那邊的微光森林裏。這女人有些惡趣味。”

“別這麼說她。”阿尤恩甕聲甕氣地反駁。

風行者重重將茶壺放在導師面前,他趕快閉上嘴。

伯寧注意到這兩位夢境人有些分歧。結合見面時,風行者提及的信息,他大致猜出了情況。“你們不會也………………?”

“這就是安川非要告訴你真相的原因。”阿尤恩嘀咕,“他沒法原諒她。”

伯寧用驚奇的目光打量他們。

“就是這麼回事。”風行者一揮手,“當年我還只是凡人,分不出活人和夢境的區別。我以爲阿尤恩是梅布爾閣下的同伴,或者隨從,後來他成了我的導師,但他其實是她捏造的夢境人。”

一位夢境人導師,他甚至得幫他點火轉職呢,身家性命懸於一團幻夢之手。想到有人被欺騙到如此境界,佈雷納寧不禁感到了些許平衡......

不過,這種心情自不能爲外人道,他維持着表情,趕製出一副同情的模樣來。“好吧,這位梅布爾閣下,難不成她總是弄出一些僞......一些夢境人在外活動?”

“她總是這樣。”風行者斷然道。

“主人很喜歡捉弄人。”連阿尤恩也沒反駁。

佈雷納寧可謂是有氣發不出。他總不能找一位空境的麻煩吧?更別提他還是無名者,而聖瓦羅蘭屬於秩序支點。我送上門去,她只怕高興還來不及。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織夢師能感受到夢境造物的情況嗎?”

“當然。”阿尤恩無奈地瞥一眼學徒,“不然安川豈不是白罵她了。”

那麼,辛一定不是她的造物。佈雷納寧可是清楚,他們在旅途分享了太多祕密,還有瓦希茅斯,尤其是瓦希茅斯。倘若這些都教秩序支點知曉,只怕結社早就不復存在了。

可不是梅布爾,還能是誰呢?說到底,這位織夢師幹嘛要捏造出一個諾克斯傭兵來?

唯有夢境人能解答他的疑惑。佈雷納寧抬起頭。“我沒聽說過織夢師,它不屬於正統職業,對不對?”

“就是這樣。這兒就是織夢師的傳承地,但我想你用不上它。”安川並無隱瞞,“我也不知道那夢境人帶你來這兒做什麼。”

他們不曉得神降和西塔的事,伯寧暗想。既然如此,他也不會提及。雖然對方很坦誠,還給了他許多幫助,但秩序與無名者的戰爭仍是一條無法碰觸的紅線。爲確保安全,他必須守口如瓶。

“賓尼亞艾歐的織夢師有多少?”佈雷納寧道,“依我看,辛不是梅布爾?瑪格德琳閣下的夢境。你還認識她的其他同行嗎?”

風行者的神情鄭重起來。“不。但我知道怎麼找到他。”他起身掀開藤簾,瀑布的水聲變得響亮。“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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