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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零三章 女神之光(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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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未有過如此體驗:皮膚緊繃,火種扭曲,元素正在遭遇擠壓。

或許這就是凡人的感受,約克心想,我和族人們自由太久了,其實並不清楚被真正的皮膚束縛是什麼感覺。

......但只是一瞬間。一雙手抓住了他,『靜滯檔案』也隨之解除。世界重新明亮起來。

“多虧有你。”茜茜的聲音傳來,“否則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這傢伙,他被鎖得太嚴實了。”

“請允許我指出錯誤:流虹閣下並未完全封鎖他的意識。”銀光湖衣一絲不苟地解釋,“根據重生協議的附加條款,我的授權命令能夠獲得正確識別,進而引發了同類信息的共鳴,通過微單元重塑和信息流向變更,逆向破譯他

的………………”

“說真的,別看我是衛士,但這麼高深的信息處理手段還是有些超綱了。”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閣下。”

“……..……你沒必要和我說這麼多。”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閣下。”

“我說。”茜茜長嘆一聲,“謝謝你,銀弦。沒別的意思了。”

“不客氣,閣下。此事是我的職責所在。”銀弦禮貌地回應。

“現在去吧,重新封鎖湧流雲,順便替我找個休息艙。”她一揮手,顯然是受夠了和機器人的對話。

銀光湖衣轉身便走,腳不沾地。

在休息艙運達之前,約克就清醒過來。他張嘴要說些什麼,但元素完全不受控制。

茜茜注意到了。“你似乎有話要說,但還是先休息爲妙。波頌的技藝一般用來禁錮敵人,我想,他是爲了在某種極端環境中保護你的安全,纔不得已這麼做的。”

他不見了。約克想說。還有“弧光”和巖繪,他們都在王座前憑空消失。某人僞裝成女王陛下的模樣,導致了這一切的發生。流虹閣下救了我。

“銀弦爲你準備了修復協議,之後立刻告訴我王宮的狀況。”休息艙啓動,茜茜將橙光西塔扶到容器中。裏面恆定着溫暖適宜的元素液體環境,與重生地的池水出自同源。

“......敵人佔領了王宮。”約克終於傳遞信息,我的火種簡直是失控了!“所有人......弧光和流虹,晝芯,還有蘭希………………”

“他們遇到了什麼?”

“......伊文捷琳。”約克吐露。他的眼前模糊了,被液態元素充盈。“我不清楚是她還是......某個裝作是陛下的,呃,怪物。我希望是這樣。”

茜茜失去了所有表情。“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對不對?”

“她在王宮現身,我們都以爲是女王陛下回來了!”約克叫道,“但她不是!她坐在王座上,她......”他幾乎無法說出那個詞。“......吞噬了弧光閣下。我和流虹親眼所見!隨後她只是看向我們,我的元素就在流失——”

“菱塔也發現了異常。”茜茜一邊告訴他,一邊利用視晶在半空投影。“我們檢測到族人的火種在熄滅,起因是復活節焰火隊的表演在王宮附近提前開始。

密密麻麻的數據文件懸浮,攤開,頁面化爲碎片,信息重整行序,展示出明光大廳在俯瞰位點的三維影像。

約克看到族人們衝上天空,爆炸成漫天焰火,不禁打了個冷顫。

“我本打算給重生地加派衛士,彌補人手。但銀弦提醒我,重生地的火種信號仍處於正常範疇,我還懷疑是監測系統出現了故障。

約克抱着一線希望:“故障?”

“我只是代理,菱塔系統的多數權限都在銀弦手上。他......”

不。不。約克感到如墜冰窟。千萬不要。

“......非常確定以及肯定,監測系統的每項數據運行都沒有差錯。”茜茜的嘴角微微一牽,“換個人來,還沒法像他那樣保證咧。”

她睜大眼睛,湊到休息艙前。“告訴我,你在王宮見到的......那個人,她做了什麼?”

“你知不知道,族人熄滅的火種都去哪兒了?”

我不知道。約克本想脫口而出,可......環繞的歌聲,巖繪,盾劍之亂,女王恩賜,無名者......那一刻,他切實感受到了周身環繞着的無形之物。

它們究竟是不是族人的靈魂?西塔也會變成幽靈麼?我們的生命建立在元素力量之上......

『神聖靈魂,永恆之光

神聖火種,永恆主宰........

約克久久沒有開口。

“噩夢。”他喃喃道。我定是困在了噩夢之中,一切不像真的。“我不確定!我真的......我不能說那是……………”

“約克·夏因。”茜茜的聲音充滿冰冷的寒意,“保持清醒,把情況告訴我,連同你的想法一起。是推理、幻想還是主觀臆測,我會自行判斷。”

“......光明。我聽到,不,我接收到了許多信息,像是族人留下的噪聲痕跡。他們飛向光明之中,我再也聽不到了。”

一種熟悉的感受在心裏迴盪。那時候,我是不是該做些什麼?約克問自己。他們就這樣在我面前消失。

“她告訴我,說那是正義之路。流虹閣下則認爲他們是因墮落而受到懲罰。”

約克痛苦地停頓片刻,“但她答應要赦免......女王陛下並不仁慈,對不對?她是正義的化身,正義不是仁慈.......她不是......”

“波頌告訴我,女王陛下的確曾離開王宮。”茜茜說道,“她是與掌律日池一道,前往燭女城進行外交活動。我本來就很難置信。”

約克心不在焉地問:“爲什麼?”

“我瞭解她,伊文捷琳......陛下她對諾克斯的紛爭並不關心。這是盾劍之亂的緣故,是我的過錯。隱形軍團的行爲令她傷透了心,不願意再讓族人加入到七支點的事務中去。”

緹茜亞諾揉着眉頭,“長久以來,我們只會派遣少量降臨者,作爲守誓者聯盟的成員出現。此舉是爲穩固西塔在秩序支點中的聲望,並搜尋閃爍之外誕生的新生兒。”

提及新生兒,約克略微回過神。此時桑德還好好睡在蠟燭棒裏,這是他唯一的安慰。“晝芯死了,熔金者也完蛋了。他們究竟是去王宮做什麼?”

“答案你很快就會知道。”茜茜沒有轉移話題。“兩年前,守誓者聯盟請求女王陛下降臨諾克斯,以提前結束獵魔戰爭,但流虹極力反對。日池請求代替她前去,也被近衛們一致否決了。”

約克記得這回事。聯盟與光輝議會合作,希望通過跨越世界的矩梯陣列儀式,讓閃爍之池的伊文捷琳女王提前降臨諾克斯,迅速地終結第二次獵魔戰爭。

女王陛下沒有同意。這是否是明智之舉,約克無法判斷。他知道很多人甚至神祕支點將此舉視之爲逃避,把聯軍的失敗歸咎於她。

當時約克還在克洛伊塔,和多爾頓、羅瑪在一起。依靠小獅子的高貴身份,他在獵魔戰爭中遭遇過最危險的傢伙,其實只是己方的戰時指揮官“青之使”而已。

他難以想象,正面戰場戰士們會面臨怎樣的壓力。

“爲什麼?”約克想知道,“也維斯頓死在了獵魔戰爭中,如果陛下插手,或許結局就會改變。”

“不,不會的。別忘了,七支點並非沒有聖者坐鎮。”茜茜指出,“第二真理’和‘黑夜啓明,兩位聖者聯手,足以應付任何敵人。何必非要讓女王陛下提前降臨?”

約克不得不承認,戰爭總會有人死,更何況是在對壘惡魔的戰場。別說也維斯頓了,就算是空境水準的女王近衛“夜焰”,若非尤利爾搭救,也差點喪命。

茜茜知道他聽懂了。“總之,我們仍希望秩序獲勝,但伊文捷琳是西塔的女王,閃爍之池的守護者,不是守誓者聯盟和光輝議會爭權奪利的棋子。”

她嘆息一聲。“陛下也不能爲某個特定的族人開恩,這你也清楚,是不是?我找到了蒂卡波,她被囚禁在菱塔。”

約克喫了一驚:“囚禁?這是......”

“她作爲降臨者,極力促成過守誓者聯盟迎接女王降臨的計劃。而之後她收養了桑德......恰逢'熔金者’四處製造視晶炸彈,波頌不信任她,便在她進入王宮前將她帶回了菱塔。”

什麼?約克睜大眼睛,你們幾個居然還在我面前裝作不認得桑德母子!

當然,女王近衛也沒必要向平民解釋緣由。“我真是榮幸。”他悻悻地說。

“別告訴我,你還沒理清關竅。”

“是‘夜焰”。”約克全明白了,“蒂卡波女士肯定是爲了救他,才希望女王提前降臨。後來,我把夜焰帶回了福坦洛絲,讓你們注意到了我。”

他猶豫片刻。“蒂卡波,她是不是......?”

“就是這樣。她對丈夫的愛勝過了對陛下的忠誠,但我們不能爲這個傷害她。”茜茜輕聲回應,“你也清楚,夜焰身負着怎樣的使命。他是秩序的英雄。”

難怪夜焰根本不着急。換作是尤利爾,約克心想,肯定不會被你們輕易欺騙。但他沒有箴言騎士的本事,只得一無所知地受人擺佈。

你們總是有安排,結果呢,卻什麼也拯救不了。約克想衝他們發火,想大聲抱怨,然而只想起流虹閣下的歉意,這些話就半點兒也說不出口了。他保護了我,併爲此而死。

起碼他拯救了我的性命,我最看重的東西。約克感到胃裏一陣翻湧。

“獵魔戰爭我們不該插手,這點聯軍已經向所有人證明了這點。老先知狄摩西斯死了,‘第二真理’自始至終沒有露面,想必也感受到了威脅。”茜茜自嘲一笑,“聯軍不值得信任,波頌是對的。”

約克無法不贊同。尤利爾親身經歷了在佈列斯帝國黑城迎接女王的事件,還被寂靜學派追殺。他的遭遇只是七支點內亂前的縮影。

當時整座城市都成了戰場:守誓者聯盟與惡魔結社廝殺,光輝議會在防備寂靜學派的襲擊。我們沒有盟友……………

茜茜話鋒一轉:“也因此,我不相信陛下會離開福坦洛絲。仔細想想,日池帶去燭女城的很可能只是‘凱菈·艾瑟·公主而非女王本人。光輝議會怎能請來聖者駕臨?你見到的一定就是她。”

這個名字喚醒了約克的某些記憶。

藝術展廳裏,巖繪從喬婭拉手中搶來一支蠟燭棒,裏面保存着至關重要的信息。約克這才意識到這一點。

“不,不對!”他幾乎是喊出來,“那個約定!聖者之間的約定!”

“說清楚。”茜茜命令。

約克只得盡力組織語言。“女王陛下離開過,此事千真萬確。她要去見代行者,因爲光輝議會準備舉行神降儀式!”

茜茜皺眉:“神降?”

“陛下稱之爲禁忌。”精靈遺址中,水妖精舉行“月之祭禮”的往事湧上心頭。“只有聖者知曉的祕密,無法對任何人說明。光輝議會無意間打破了禁忌,她必須親自處理。”

約克想起了所有線索:離開王宮前,女王祕密與代行者見面,因爲光輝議會觸犯了禁忌;兩年前的霜月,在伊士曼冰地領,光輝議會正是爲了神降儀式而去。

然而,光輝議會不是水妖精,碎月也不是神官信仰的來源。他們舉行神降時,請求的目標會是誰?

......還有藝術展廳的作品。那座完美無瑕的女性雕塑,立在諸神當中,與伊文捷琳一模一樣。但“弧光”的皮膚作品在先,我們誤以爲它是陛下的自畫像。

往事串聯,他終於想起王宮的一幕是在哪兒見過了。

橙光西塔一把掀開休息艙。“她不是伊文捷琳!她是露西亞!”

“砰”地一聲,艙蓋飛過臺階,跌在地面上。寂靜中,唯有墜落之音響徹,在人們心頭盤旋。

如果是女神要西塔贖罪,我們有什麼資格拒絕?

約克與緹茜亞諾對視,都看見彼此眼中的驚慌。

有一個心跳的瞬間,他全然絕望,不知該做什麼。但茜茜二話不說,用視晶接通了銀弦。“立刻聯絡城衛隊和所有駐防衛士,不,他們不擅長......給我通知隱形軍團的現任代理軍團長。”

“收到。”銀弦毫不猶豫地遵令,“信號已接通。請問還有何指示,閣下?”

“啓動菱塔的最高防衛措施,隔絕外界的痕跡信息。”緹茜亞諾的聲音異乎尋常的鎮定,她似乎已有決意。“我們是不是已經封鎖了湧流雲?”

“命令已執行。開始時間:凌晨六點,十五分鐘前。高權限干擾目標:約克·夏因,靜滯壓縮狀態。漫遊痕跡已清除。”

“讓衛士們搜索現存的族人,藉助矩梯最快速度轉移出城。”茜茜吩咐,“目的地定在沙漠邊緣,越遠越好,我們得離開閃爍之池的範疇。”

“條件已收錄。”

“還有,記得往東走。”她補充,“儘可能避開光輝議會,去守誓者聯盟的方向。”

“命令追加確認。”銀弦的聲音戛然而止。

約克不想問問題,但他同樣需要確認某些事情。“我們要撤離?難道因爲那個猜測——”

“弧光和流虹的火種波動已確認消失,明光大廳附近的族人也全部熄滅。我不知道祂要做什麼。但爲了族羣的存亡考慮。”茜茜停頓了一瞬,“就算是猜測,後果我們也承擔不起。”

這名前任女王近衛展現出格外冷酷的態度,爲族人做了最壞的打算。“正面作戰毫無勝算,唯有撤離一途。我們已經失去了許多族人,必須立刻行動。”

她的話語如利刃刺穿約克的胸膛,令他一時失聲。

此時此刻,他依然感到不真實。女王不見了,茜茜做出了抉擇。可如果那真的是露西亞......

“約克,你去協助銀弦。他做事死板,我擔心他浪費時間。”茜茜指揮,“你是最後一個見到流虹的人,去告訴他,流虹將最高權限開放給他,現在他就是塔衛士。聽懂了嗎?”

“之後。”茜茜放緩語氣,“等防火牆開啓,你就和其他族人一同撤離。記得照顧好那新生兒。”

約克六神無主地點頭。流虹閣下讓我去找到銀弦,就是爲了這一刻。他勉強打起精神,拖着身體走出門。

“約克。”茜茜突然叫住他。

“請吩咐,閣下。”

“我知道現在不是考慮個人情緒的時候。”茜茜頭也不回地說,“但巖繪呢?”

他哽住了。“她向女王......請求贖罪。”

一陣安靜。茜茜的皮膚似乎褪了色。她是如此蒼白淺淡,再也不復初見時的明豔。“我知道了。”她揮揮手,示意約克離開。“別爲若瑟爾難過。我想,她是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約克不禁恍惚了。

“走吧。別等我後悔。”

他什麼話也說不出,只靜靜地關上門。這不是悲傷的時候,時間緊湊,銀弦還在等待來自導師的遺言。

......但門後傳來隱約哭泣的聲音,如巨石落入水面,在他的靈魂中蕩起久久不息的漣漪。

他不知自己是怎麼找到銀弦的。靜室裏,湖衣獨自停留在“流虹”閣下原本的位置上。

菱塔助理面無表情,眼球機械地上下掃視。約克正要開口……………

“我取代了波頌的菱塔權限。”銀弦率先說道,“他的密鑰於一百一十六秒前被我完全破譯,福坦洛絲雲區權限排序已更新。四十秒前,湧流雲防火牆已獲准開啓,對蜂巢、動力中樞的封鎖指令均已執行。”

此人的行爲足以稱之爲高效。約克心想。茜茜猜錯了,只怕他一點兒也不死板。“那我還能做什麼?”

“我聽到了你們的交流,關於這點,我很抱歉。”銀弦說,“我調出了幾份封存文檔,或許能對你們有所幫助。”

“文檔?它能幫我什麼?”

“資料時間:荊衣之年。記錄人:波頌·埃利奧爾。據已知信息分析,結果爲『盾劍之亂』相關史料。這是你向緹茜亞諾閣下索取的答案,相關路徑請查詢系統日誌。

簡短解釋後,不待約克反應,銀便終結了話題。“請前往子域艙,耐心等候啓程。”

約克當然不肯這麼離開。“文檔記載了巖繪和緹茜亞諾過去的事?和熔金者有什麼關係?說到底,你們究竟知道多少?神降是——”

“請前往子域艙,耐心等候。”

“降臨派......當年軍團爲什麼要留在諾克斯?發生了什麼?”

“請立刻前往子域艙,耐心等候。”

“他們背叛了女王?還是——”約克話音未落,被銀弦打斷。

“防火牆開啓將佔用本人百分之八十七的性能。”湖衣不指望趕走他了,“請仔細閱讀文檔,避免發出噪音,干擾程序運行。”

好吧。約克閉上嘴。會不會茜茜也是這樣想,才趕我到這邊來?他算知道自己有多招人煩了。

但他剛打開文檔,靜室裏的燈光忽然一暗。銀弦猛然抬頭,動作之大,牽扯渾身零件作響。“怎麼了?”約克問。

“異常權限......已鎖定。即將迎接信息流衝擊,計時開始,六,五......”

“嗡”地一聲,一層電磁屏障從菱塔尖端擴張而下,包裹住整座建築。約克戒備地拔劍,心裏卻一點兒底也沒有:若她真的是露西亞,這能抵什麼用呢?

下一刻,巨量的信息潮汐撲向了菱塔。約克無需轉變爲雲態視野,也能感受到空氣飛速壓縮,皮膚抵抗着沉重的壓力......靜室沒有窗,他不知外界是否天地變色,菱塔如一艘風暴之舟,於浪潮中顛簸。

但謝天謝地,劇烈的震動後,燈光穩定下來,一切彷彿未曾發生過。他的心提起又落下。

“防火牆已重連。”銀弦的聲音在靜室的牆壁間迴盪。他忽然起身。“請隨我來。”

他們一前一後衝進走廊。約克速度更快,銀弦受皮膚束縛,無法折躍。這條走廊全由光可鑑人的鏡面金屬打造,外側則安置一整扇落地窗。

他終於見到塔外的景象:茫茫白霧遮天蔽日,懸浮的孢子雲支離破碎,在菱塔的每一片晶壁上留下殘缺的輪廓。遊弋雲港口被全然覆蓋,不見巡邏的“羽翼”們的影子。

儘管與記憶中大不相同,約克依然有種熟悉的感覺。我和巖繪跟隨波爾克,去“熔金者”總部見晝芯的時候,就走過這樣的道路。

現在他恍然大悟,發覺這都是一級衛士”晶旋”的緣故。此人是被結社安插在菱塔中的無名者夜鶯,具有將目標傳送到特定位置的火種魔法。

他把我們傳送到晝芯的老巢門前,才讓追蹤的衛士們無功而返。也許當時我們走過的路就是在菱塔!

突然,銀弦停下腳步。“有人來了。”

約克祈禱是茜茜。自王宮逃脫後,他簡直是驚魂不定......但出現在拐角的居然是“流虹”。諸神在上,我一定是眼花了。

但半鷹人的皮膚實在鮮明,比起陷阱,約克寧願相信這位最年長的女王近衛其實是從“她”手中逃脫了。

“流虹閣下?”他難以置信地呼喚。

菱塔衛士置若罔聞,目光緊緊跟隨着自己的學徒兼助理。

約克心一沉。

“進行波長識別。”銀弦開口,“身份認證:波頌·埃利奧爾,未檢索到對應權限......標記爲敵人。”

流虹仍一言不發,雙眼閃爍起來。

『演算協議:改寫。

約克正要拔劍,忽然手臂不自覺地朝後一擺,擦過劍柄。他喫了一驚,沒想到自己會失誤。

......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混亂自上而下,席捲了約克的全部感官:他忽然四分五裂,一部分軀體四處飄散,一部分則如沉石墜地,甚至在雲態和元素之間不斷轉變。

他的皮膚扭曲、全無規律地縮脹,在無數形狀間錯亂切換。有些時候,他失去了視野,元素構造的種種器官顛倒移位。

無形的攻擊已然降臨,約克卻沒法組織任何有效的防禦。事實上,沒有電磁屏障阻擋,數據流只是沖刷而過,便摧毀了他的全部皮膚節點。

他甚至無法逃走。比光線還快的瞬間,異常信息便入侵了約克的核心。他對自身發出的所有指令,都被偏移、替換;調動起的每一份元素力量,也都違背主人意志地重歸寂靜。

約克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內心時而麻木悲痛,時而狂熱喜悅。他停在原地,意識被混亂所左右。

......直到銀抬起手,走廊角落裏忽然噴射出漫天水霧,懸浮液滴隔開了雙方。約克如夢初醒,在分離水的梯度作用下找回了自我。

這一下戰果斐然。流虹的身軀驟然模糊,輪廓呈現不穩定的雪花點。

“協議中止......準備啓動二級預案。”“銀光湖衣轉動頭顱,身軀上的兩枚符文對接在一起。“請求通訊......已接通。”

“出什麼事了?”茜茜的聲音從視晶中傳來。

“晚上好,提茜亞諾閣下。”

約克聽到茜茜吸氣的聲音。

銀弦的心臟發出嗡嗡的轟鳴聲,語調卻依然平靜。“當前位置:邊界幕牆,封閉式露臺東部通道;數據流速每秒89EB,溼度99%,遭遇敵對目標,執行噴淋作業......已確認爲‘流虹’波頌·埃利奧爾殘留信息,是否啓動清除程

序?”

"

......啓動。”茜茜命令,“你們繼續前進,我馬上就到。”

說得容易,約克心想。我們倒是想走,可敵人不答應。

“遵命,閣下。”銀光湖衣扭向一側的頭顱正對着約克。“請立刻前往子域艙。”這傢伙催促。

“你能對付流虹嗎?”哪怕只是殘留的信息......

“請立刻前往子域艙。”

約克徹底服氣了。我真是犯蠢纔會想去說服這死腦筋的湖衣。

況且想走也晚了。分離水可不是尋常霧氣,西塔走進,怕是有去無回。“流虹”本人都被阻礙,難道我還能有辦法?

他拔出劍,但沒等來襲擊,只角落裏傳來器械被破壞的聲音。流虹的影子在破壞噴淋設備!

“阻止他!”約克不假思索地揮劍,似乎劈在某種極其堅硬的東西上。“在那兒!”

銀弦立即抓住線索。“已鎖定。”他雙眼閃爍,有如實質的數據流轟然傾泄,沖垮對手的攻勢。

流虹再度現身。他面前的屏障結構不斷震顫,彈出上千道警告窗口。

瞬息間,雙方的驗證屏障碰撞、摩擦,爆發出虛幻的火花。流虹的輪廓更爲模糊,銀弦身上的異響也越來越頻繁。

約克一劍砍在流虹的肩膀,但反彈而來的力量令他難以想象,彷彿凡人試圖拿木棍撼動城堡。

突然,菱塔守衛朝前邁步。約克不及躲閃,便被這怪異的影子透體而過,連帶着重重屏障結構一起。兩人仿若身處不同相位。對手無視了他,直奔銀弦而去。

他的感到皮膚刺痛,但僅此而已。約克突然意識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要怎樣在雲區戰鬥。

“注意。”銀弦開口,“跟隨路徑前進。”

光束串起液滴,構成一條詭異的折線通道。銀光湖衣示意按路徑離開。

約克伸手探入他的盔甲,只摸到紊亂的氣流。“你能脫下這身殼子嗎?”

“處理器性能佔用率百分之九十七,防火牆正承受衝擊。”銀弦重複,“請立刻前往子域艙。”

“老天,別管它了!”約克不顧一切地胡說。

“請立刻前往子域艙。”

他意識到什麼。“我不能......”

“請立刻前往子域艙。”

銀弦的雙眼刷過瀑布般的符號,系統日誌全頁飄紅,閃爍着警告。

該死的。約克咬緊牙關,衝進朦朧霧氣。這一刻,失去皮膚的束縛反而令他更爲敏捷,眨眼消失在盡頭。

銀光湖衣獨自留在霧氣之中。光線交織,折射出斑斕彩虹。他面無表情地注視着它們。不知過了多久,噴淋裝置終於停止了運作。

流虹的身影再度浮現,輪廓不再模糊。

“警報!請立刻前往......”

“警報!異常訪問……………”

“警報!數據單元傳輸......失敗......傳輸成功。”

菱塔外,電磁屏障閃爍兩下,突兀地熄滅了。

銀弦的頭顱慢慢轉回原位。“目標身份識別:通過。防禦已解除。”

“歡迎回家,波頌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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