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很豐盛,琳琅滿目地擺滿了一大桌,色香味俱全,讓人垂涎欲滴,頗有五星級大廚的水準。
一家人整整坐了兩桌,慧蘭被安排坐在林玉梅的旁邊,儼然一對母女。
席間觥籌交錯,碰杯聲,祝福聲,絡繹不絕。酒過三巡,有人藉着酒勁開起了玩笑:“紹勇,什麼時候喫你們的喜糖?”話是對着曾紹勇說的,眼睛卻看着慧蘭。
慧蘭裝作沒看見,低頭喝果汁。
曾紹勇看了看慧蘭,見她低頭不語,心下瞭然,說道:“我們還年輕,應以事業爲重,結婚的事以後再說。”
曾天明本來端着一杯酒,聽到兒子的話,將酒杯“啪”的一聲擲在桌上,聲音清脆,震得桌上的人都閉了嘴。“俗話說三十而立,你都快三十歲的人了,還年輕?”
曾天明在業界被稱爲老爺子,位高權重,一諾千金。通常情況下,老爺子都是和顏悅色的,很少發火。
老爺子的火燒得大家面面相覷,也不敢反駁。
曾天明又將目光看向慧蘭,倒是少了幾分凌厲,露出慈父般的溫柔,讓人一下子適應不過來。“小尹,你和紹勇是同學,相信紹勇的爲人你也很瞭解,對吧?”
大家的目光一起看過來,慧蘭覺得臉在發燙,點頭道:“師、、、紹勇對我挺好的。”
曾天明重新喝了一口酒,一錘定音:“既然這樣,國慶節你們就把婚禮舉行了,省得我和他媽老爲他操心。”
老爺子雷厲風行的作風馬上得到了大家的認同,大家紛紛舉杯向兩人祝賀。
晚飯結束,趁着大家打牌的機會,林玉梅讓慧蘭陪她說說話。
書房的燈光有些暗,林玉梅的語氣語重心長:“小尹,紹勇的爸爸替你們作了主,你沒意見吧?畢竟這是你們之間的事情,我們作父母的不應該插手。”
本來慧蘭的心裏還有些彆扭,這下到有些不好意思,說道:“伯父這樣做肯定有伯父的道理。”
聽到這句話,林玉梅起身踱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面色凝重:“這樣做可能對你不公平,可是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自己子女的,這麼多年來,紹勇的眼裏只有你,我們做父母的看着都心酸。紹勇這個孩子哪裏都好,就是在感情上太靦腆。男人嘛,在感情上就應該主動些。他爸實在看不下去了,纔給他做了決定。”
慧蘭忽然覺得眼角發酸,原來自己一直都在默默地傷害另一個人,連旁人都看不下去了。
“小尹,你有一個女兒,對吧?”林玉梅重新轉過身,臉上恢復了平靜。
“嗯。”
“我們年紀大了,你們年輕人的事情我們也不懂,過去的是是非非我也不想去追究。只是你要記住一點,你的女兒以後就是我們曾家的孫女兒,你女兒的親生父親是紹勇,你明白嗎?”
這一刻,慧蘭忽然明白什麼叫舔犢情深。
因爲愛一個人,所以愛他的一切。
窗外晚風徐徐,樹葉沙沙作響,慧蘭的心柔成一灘水。
女人總是最敏感的,林玉梅在慧蘭的身邊重新坐了下來,說道:“明白就好,既然這樣,你還是回C市來工作吧,省得紹勇來來回回地跑。”
慧蘭還未回答,林玉梅便撥通了一個電話,對方一聽是她,謙恭地說道:“是林廳長啊,只要您看得起,我這裏沒問題,隨時都可以來上班。”
林玉梅轉頭朝向慧蘭:“你回去把那邊的工作辭了,我已經和廖局長打了招呼,你隨時都可以去上班。”
門卻在這刻開了,曾紹勇目光濯亮,喜笑顏開地走了進來。人逢喜事精神爽,今晚的他看起來特別精神,整個人顯得神採奕奕。
“媽,在跟誰打電話呢?”
林玉梅將手機放回包裏,樂呵呵地說道:“我剛纔和廖局長通了電話,他答應小尹隨時都可以去上班。”
廖局長是誰,曾紹勇當然清楚,是市裏最喫香的單位,別人擠破頭想去的地方。
他偏過頭,慧蘭向他輕輕使了個眼色。
雖然有些不可理喻,可她就是這樣一個人,骨子裏透着清高,寧願腳踏實地,從頭做起,也不願走捷徑。
認識這麼多年,曾紹勇當然知道她的性格—寧缺毋濫;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眼睛裏揉不進一粒沙子,說的就是她這樣的人。
當初他要追她的時候,身邊的死黨就曾告訴過他,如果要追這樣的女孩子,就要有一顆無比堅定的恆心。
一語成畿,好友當年的一句戲言成了他的最後寫照。
曾紹勇呵呵一笑,走到林玉梅的身邊,一邊替母親捶背,一邊討好地說道:“媽,不用了,你現在的職位可有很多人盯着呢,一丁點風吹草動,別人都能興風作浪,別到時候給人落下口實,說你搞特殊化。蘭蘭的工作,我自會解決。”
林玉梅馬上裝作生氣的樣子說道:“看來我這馬屁拍到馬腿上了啊。”話雖這麼說,眼裏卻是滿意。
樓下的人在大聲嚷嚷:“紹勇,到哪去了,拿牌了。”
曾紹勇看了一眼林玉梅,意思很明確,要她去和牌局。
林玉梅拿了一件外套披上,蹬蹬地下樓,不一會兒便聽到有人在說:“這小子重色輕友,太不厚道了。”
曾紹勇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有點點星光,像撒在銀盤裏的珍珠,撩人得很。
他站起身,指了指窗外,說道:“咱們出去走走。”
夜色確實很美,城市的空氣總是很污濁,今晚卻出奇地清涼,竟有一彎新月掛在夜空裏。透過密密匝匝的樹葉,能看到點點月光傾泄下來。
月涼如水,兩人手牽着手,手指尖傳來的點點溫度,像一股股電流,迅速傳遍四肢百骸。
守得雲開見日月。
曾紹勇輕輕地舒了口氣,從今以後,他便可以理所當然地照顧她們兩母女。(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