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你把一切都想得太簡單了”郭業道:“剋制鬼面瘡的辦法其實非常簡單,如同一層窗戶紙一樣,一點就透但是,我把這個辦法公佈之後的後果,卻未必如你想的那樣。”
蘇支道:“不可能吧。我和姐姐討論過很多次了。只要您把剋制鬼面瘡的辦法交出來,勢必會人人敬仰,風頭一時無兩藥師王佛的名號,響徹草原”
郭業搖了搖頭,道:“或許是吧。不過只要哲思烏還在,一切就未必如咱們所願。對於草原來講,我不過是個突然而來的外人,而哲思烏卻積威已久。”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真的把人們都救治好了,那老賊散佈幾條謠言,很可能就把我的功勞據爲己有。”
蕭丹道:“哪有那麼容易”
“還真就是那麼容易,現在染病之人還並不多,人們只是心裏恐慌罷了。等到危機消失之後,好了傷疤忘了疼,忘恩負義實在是人之常情到時候八部聯盟會議的決議繼續執行,我上哪說理去”
蘇支遲疑道:“夫君,恕我直言。您把草原人也想得太壞了。事情的發展,很可能和您想像的並不相同。”
郭業深吸了一口氣,道:“也可能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我並不敢冒險,現在好不容易讓契丹無力南下,如果我獻出了剋制鬼面瘡的辦法,而契丹又故態蒙蘇,我豈不成了大唐的千古罪人”
“可是,妾身的報仇之事,就這麼算了”
“阿丹,你既然嫁給了我,就把爲嶽父大人報仇的責任交給我吧。對付哲思烏可不僅僅這麼一個辦法,等我騰出手來,足夠想出幾十中辦法把他玩死。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且容他多活幾年。”
蕭丹道:“好吧,我聽夫君的。不過,您可得抓緊點時間,那老賊都七十多歲了,要是哪天他壽終正寢,妾身可得傷心一輩子。”
“不會的”郭業眼珠一轉,道:“運氣好的話,也許你很快就能見到他身敗名裂。比你原來的辦法,見效還快”
接下來的幾天,郭業依舊留在了奚族的營地之內,對於帳外的疫情充耳不聞。
不是他心太狠,實在是人肯定要分個遠近親疏。衝動一時的後果,很可能是幾十萬漢人的性命。
幾千契丹人的性命,幾十萬漢人的性命,到底孰輕孰重
哲學家可能爲此打破頭,但是在郭業的心目中,這個問題的答案一目瞭然
七日之後,青廬迎來了一個客人。
“窟哥,多日不見,你還好吧”郭業笑吟吟地問道。
“託秦國公的福,總算是沒死。”
“不知您今日前來,到底所爲何事”
窟哥道:“當然是爲了鬼面瘡而來。聽聞秦國公有剋制鬼面瘡的方法,在下受了八部聯盟的委託,邀請您參加下一次的八部聯盟會議。”
“這麼說,你們是準備在八部聯盟會議上,逼我把剋制鬼面瘡的辦法獻出來”
“不是逼,是求您有什麼條件,都可以向八部聯盟提出來。咱們萬事都好商量。”
郭業搖了搖頭,道:“不好意思,我不想去”
“爲什麼”
“哼你還有臉問爲什麼想當初在八部聯盟會議上,要不是蘇支王子相救,恐怕郭某人已經身首異處了現在你還指望我會自投羅網我有那麼蠢嗎”
“誤會,全是誤會呀想當初全是鄭希兩那廝的挑唆,我們才鑄成了大錯。現在爲了表示誠意,我們已經把那傢伙趕走了,絕不會再發生當日之事還請秦國公務必給我們一個機會。”
“這樣啊,看來你們這次還真是很有誠意。”
“那您是答應了”
郭業沒接他的話茬,站起身來,道:“先別談這個,窟哥,其實有件事情,憋在郭某人的心目中,實在是不吐不快”
“您有話請講”
“是這麼回事,窟哥,你知不知道,想當初賽馬奪美,你因何輸掉了比賽”
窟哥露出了苦澀的笑容,道:“秦國公是想看某家的笑話那當然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這麼說,您可還滿意”
“不是我滿意不滿意,而是你滿意不滿意”郭業道:“其實,你之所以會失敗,除了表面上的原因之外,還有一個你完全意想不到的原因。”
“秦國公有話儘管直說。”
郭業道:“這個原因就是大巫師想當初你毒死了蘇支王子的寶馬小白。可他三天之後,他就牽出了一頭大白,神駿絲毫不在小白之下。你不覺得奇怪嗎”
“蘇支不是說,那是給蕭丹準備的坐騎嗎”
“那是騙你的。事實上,是你最尊敬的大巫師,親手把這匹寶馬,交給了蘇支王子他希望這場比賽,不是你贏,而是王子殿下贏。”
窟哥當即臉色大變,他強自鎮定道:“你是想挑撥我和大巫師之間的關係”
“隨你怎麼想。我不過是告訴你一個事實罷了。唉,可憐啊要不是大巫師暗中幫了蘇支一把,當日比賽,他就沒機會和你馬匹相撞,獲勝的也自然是你。說不定,現在你就和心上人雙宿雙飛了”
“你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我沒有。就算我現在把蘇支叫來親口告訴你,想來你也不會相信。我建議你自己去查一查,這世上的寶馬良駒總不會憑空冒出來,總是有跡可循的。”
“這我回去就查。”
“那就祝您一切順利了對了,八部聯盟會議的邀請,我接了。咱們三天之後見。”
“多謝秦國公成全,某家告退”
等窟哥的腳步聲逐漸消失,屏風後面轉出一個人來,正是蘇支。
他說道:“窟哥這傢伙,幾天不見,變化真大,完全沒有了之前的囂張跋扈。”
“那是自然,這就叫做女人把男人教成熟。失去摯愛的打擊,對他影響太大了。”
“哦那我和您相處這麼久了,有沒有把您教成熟”
“我”郭業笑道:“我都熟透了,你呀,是把我越教越年輕”
蘇支忽閃忽閃地眨着大眼睛,道:“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你那青春的**,讓我放佛年輕了好幾歲,一夜十次郎再現於世怎麼樣昨晚我的表現如何”
“討厭你這傢伙越來越不正經了對了”蘇支忽然神色一肅,道:“雖然您告訴他的都是事實,但是三天時間他真能查出真相再說了,就算真的查出真相,他就一定會對哲思烏不利”
郭業道:“這不過是一招閒棋罷了可能用得上,也可能用不上。盡人事,安天命。咱們真正的殺手鐧,可不在這個地方。”
“那在哪裏我的人可借給你不少,總不能對我還保密吧”
“天機不可泄漏。三天之後的八部聯盟會議,一切自見分曉到時候你就完全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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