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九鳶不語,即使沒有殘陽的話她也確定這一切都是納蘭凌霄的手段,然而此刻聽了殘陽的話,還是會覺得胸口有些刺痛。
殘陽立刻幫她施針,目中湧上幾絲不忍,"爲什麼不揭穿她?爲什麼不去破壞他的計劃,爲什麼還要容忍他對你做的這一切?"
在他們眼裏,鳳九鳶就納蘭凌霄是特殊的,她從來愛恨分明,惟獨對納蘭凌霄如此容忍,容忍他給的傷和痛,哪怕是掙扎了死亡的邊緣。
他們會替她不滿,替她難過,卻代替不了納蘭在她心中的位置。
鳳九鳶躺好,輕輕閉上眼睛,腦海全是大片大片的墨蘭,連香氣都那麼逼真,"不爲什麼,只是不想。"
如此簡單的理由,只有想與不想。殘陽落針的手心一片冷汗,眸色黯了幾分,心痛,他也會爲她心痛,爲她的癡情而心痛。
淮南,蘭王府。
一行華麗的馬車從蘭王府駛出,馬車設計精緻簡潔,遠遠望去似是一朵盛放的蘭花。
戰傲天又抱着人家的點心喫個沒完,對面榻上的男人一身簡單墨色長袍斜斜而臥,單手支頤假寐,惟有一直蹙着的眉心泄露他內心的不安。
這幾日總是心神不寧,睡覺很淺,夢裏也總是那日九殤墜崖的場景,納蘭凌霄整個人瘦了一圈。
戰傲天見他如此,也從蘭卓那裏知道了九殤的事情,知他是爲了九殤而不安,於是勸道,"她是有心不想再見你了,你也不必整日憂心。"
聞言,納蘭凌霄長嘆一聲,微微睜眼,"這些年來,唯一讓本王查不到只有兩個女人,一是九殤,二便是咱們的鳳妃娘娘。"
說起鳳妃娘娘來,納蘭的笑容更是冷而漠然,按蘭隱和簡玉的消息看來,她是知道他的存在,卻並不破壞與揭穿,到底是誰...
戰傲天聞言也不禁神色認真起來,"沒錯,皇帝已經下了聖旨說鳳妃救駕有功,晉封皇貴妃,冊封儀式就定在下月初三,也就是皇帝壽宴那日,這個女人,果然手段厲害!"
皇貴妃啊,只差一步就是母儀天下了。
頓了半晌,戰傲天又再度說道,"雖然此次失敗,可皇帝與鳳慈的關係已經鬧的很僵,今日皇帝在朝堂上又免了兩個鳳慈提拔上來的官員,打壓力度不小。"
納蘭凌霄卻沒有任何表示情緒,把玩着拇指上精緻的玉蘭扳指,那垂眸呼吸的優雅已然能夠讓人心醉,彷彿抬眸便是天地風華凝聚。
"皇上生性多疑,能夠得到他信任的人並不多,本王想不明白的是,鳳妃本是鳳慈的女兒,如何會與皇上聯手對付自己的父親?"
聞言,戰傲天大喫一驚,"你怎麼知道她與皇上聯手?"
然而,納蘭凌霄並沒有回答,繼續閉目假寐。馬車行駛很緩,而榻上鋪了上好的毯子,戰傲天很快便睡着,鼾聲吵得另外那位實在難受,於是蘭瓣一拋,不得已點了他的穴道纔算是能清淨一會兒。
京城,丞相府。
入夜之後,鳳青歌剛從繡房出來,原本是打算親自挑個花樣給鳳九鳶繡個帕子,沒想到一挑就忘了時辰,出來已經三更天。
走到假山背後,忽然聽見有腳步聲靠近,剛想看的仔細時便聽到了管家的聲音,"您這邊請!"
還有人?這個時候還有人來見父親?
當下,鳳青歌躲進了假山山洞裏,看見管家領着兩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去了父親的書房,其中一個男人穿着黑色鬥篷,路過之時大概是身上佩帶了金飾,在湖水的反射下晃了她的眼。"這麼晚了,神神祕祕的幹什麼?"
無法控制內心的好奇,鳳青歌攏了攏身上的衣服跟了上去,見管家將二人送進了書房後便走了出來,還帶了附近的侍衛,於是她越發覺得不對勁,從花圃繞過去了書房的後面,很熟練的將窗戶紙捅了一個小筒,便正好看見了裏面的一幕。
鳳慈與帶鬥篷的男子相對而坐,另一名黑衣男人站在鬥篷男身後,輪廓五官不像是京城人士。
"燕王辛苦了!"
鳳慈精灼的目光泛着詭異的光澤,笑容虛僞陰險,在他音落的瞬間,對面男子也接下了黑色的鬥篷,露出了本來面目。
此人正是燕王燕珏,體型魁梧寬闊,不論發攢還是靴子都離不開金子的襯托,看來燕王最富所言非虛。
燕珏挑眉冷笑,"鳳相客氣,本王接到你消息一路快馬加鞭就趕了回來,現在你可以詳細說說了。"
鳳慈聞言,看了看站在他身後的護衛,燕珏明白他的意思,笑道,"無妨,這是本王的心腹成智,丞相但說無妨。"
鳳慈這才放鬆了戒備,目露不滿道,"這幾日皇帝總是尋機會削弱老夫身邊的力量,鳳妃遇刺之事也按在了老夫的頭上!我怕再不動手,就會被那小子算計!"
燕珏垂眸,無名指上耀眼的金戒指在燭光下熠熠生輝,"那究竟刺客一事是不是你安排的?"
頓時,空氣凍結。
鳳慈嘴角抽搐,"王爺不相信老夫?"
"當然不是,只是這刺客一事實在蹊蹺。"
"不錯,依老夫所言,這根本就是皇帝賊喊捉賊。"
"哦,何以見得?"
鳳慈又沏了杯茶水,目光泛着森冷的光澤,道,"至今刺客沒有任何消息,如果不是他安排的人又怎麼會一點消息都沒有?而且,只是小女受了重傷他卻沒有事?他根本就是想除掉九鳶擺脫老夫放在他枕邊的眼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