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青不準備跟他們廢話了。
“流程梳理出來了嘛？”
葉青這句話不是對他們說的，而是通過全息眼鏡和總部那邊對話。
“老闆，現在只能肯定是這五個人動的手腳。”遠在總部的網絡部總經理計可說道：“我帶領技術人員接入分部服務器後，調取了那批從瀟州站運送過來的電漿電池的全程記錄。”
“從文件記錄上看，只能確認維護部和產品綜合回收處理車間那邊，有對這批電池的拆解和無害化處理記錄。”
“車間監控記錄裏，卻找不到對應的拆解和無害化處理視頻。”
“現在調查小組正在車間裏，覈對那些可回收金屬零部件上的產品編號，對車間裏所有的報廢電漿電池操作記錄，進行溯源。”
“調查小組認爲，發生在瀟州站的事情，可能並不是全部。”
“另外我們梳理了視頻後，並沒有找到電漿電池被運送出去的視頻。”
“我們判斷，那些報廢了的電漿電池，是在產品維護部倉庫，到綜合回收處理車間這段流程中，被人祕密運輸去的。”
“通過對應時間段的大門監控，我們鎖定了兩輛具備高度嫌疑的廂式貨車。”
葉青問是瀟州市的汽車牌照嘛？
計可說是的。
葉青分析道：“也就是說這些本來準備報廢的電漿電池，被人從分部運輸出來後，很大概率原路返回，直接送到了瀟州市。”
“然後瀟州市的瑞達公司，又把公司旗下剛剛更換了新一代電漿電池的疾雷汽車，換上了這批準備報廢的舊電池。”
葉青強調道：“他們把新電池賣給了誰，我現在不清楚。”
“但我肯定，瀟州市那邊除了主管鄭松立外，還有一個內鬼。”
“內鬼很可能是瀟州市疾雷汽車服務站的人，因爲即使是換回原來對應ID的舊電池，也需要再激活一下才能使用。”
“電池ID和車輛信息匹配，激活過程簡單，並且不用聯網，直接本地激活就可以。”
“就算是本地激活，那家瑞達公司也沒這個能力。”
“應該是瀟州市疾雷汽車服務站的技術員，帶着讀取設備上門服務的。”
“你再查一查瀟州市的所有疾雷汽車服務站，看看那個時間段，有哪些技術員的工號還在線。”
計可說馬上查。
通話結束，葉青看住了一旁訕訕站着的分部總經理向永江。
“你他麻真可以啊。”
“瞧瞧，瞧瞧你帶出來地好員工。”
“從分部到地方站點，膽子是一個比一個大。倒賣電漿電池不說，還提供上門服務，幫人免費激活。”
葉青越說越氣，從沙發上站起來，“你，還有你們幾個，真應該慶幸是巨獸工業的員工。”
“不然瀟州市的瑞達公司，和藏在背後竊取第二代電漿電池的那些人即將面臨地下場，就是你們例子。”
產品維護部主管章凱此時已經臉色蒼白，惴惴難安。
通過剛纔他聽到的那些對話，讓章凱明白自己再無任何僥倖機會。
章凱的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磕磕絆絆道：“葉……葉總，我…我真的不知道啊。”
葉青眉頭一擰，這傢伙還敢狡辯？
“不是不是～”
章凱連忙擺手，急忙解釋道：“我意思是，我……我不知道他們把那些電漿電池賣給了誰。”
因爲“我們……我們只負責把那些故意報廢的電漿電池運出去。”
對方又都是網絡交易。
章凱這一坦白，頓時像點燃了導火索，剩下四名參與進來的主管和技術員，再也繃不住情緒。
“葉總……我一時鬼迷心竅。”
“葉總，求求你從輕處理我，我現在就坦白……”
葉青再也忍不住，一腳踹了過去。
剛纔就是這傢伙，說把巨獸工業當成自己家。
……
分部的這五人坦白了。
他們處理一套電漿電池的回報是十萬。
每當有他們物色好了的報廢電漿電池運抵總部時，包括章凱在內的五人，就會根據對方發過來的單號，將這些電漿電池先存放在產品維護部的倉庫裏。
產品維護部是章凱的地盤，如果按照正常流程，需要報廢的電漿電池送抵這裏後。
技術人員會先拆除電池保護外殼，取出電池保護外殼，還有芯片模組，和散熱模組。
這些都有回收再利用的價值。
等能回收的拆解完，剩下的電漿電池核心部分，就會送到產品綜合回收處理車間，進行無害化處理。
現在章凱夥同倉庫調度員，直接跳過了拆解步驟，把電漿電池送到產品綜合回收處理車間。
接下來就是產品綜合回收處理車間表演時刻。
這幫人接收了完整的電漿電池，把需要填寫的一系列表格和工作記錄照常做好，再按照無害化銷燬處理流程走一遍。
實際上這些完整的電漿電池依舊停留在車間的庫房裏，等到夜深人靜，讓外界運輸車輛進來，把這些完整的電漿電池偷運出去。
荒唐不荒唐？
很荒唐，按照正常邏輯，別說是管理理念先進的巨獸工業。
就算換一般中大型科技企業，也沒道理會出現需要報廢的產品，被堂而皇之倒賣出去的紕漏。
因爲現在企業管理都是按照職能劃分層層負責，責任到人。無論是業務層面，還是產品流動層面，每經過一環，就需要負責這環的人簽字交接。
理論上，其中一個環節出問題。那整個環上的其他負責人，都能發現。
他們是來工作賺錢的，不是來背鍋地。
所以環節上出了問題又解決不了，那其他人肯定會上報出去，避免受到連累。
荒唐就荒唐在這裏。
湘南省分部這裏，不是某個環節出了問題。
是從上到下，所有環節全出問題了。
問題從一輛疾雷汽車駛入基層站點，說需要報廢舊電池開始出現。
然後電池被送往分部，分部需要做出對應處理的環節，接連出現問題。
真是印證了那句話，當所有流程都有問題時候，那問題就不存在。
很正常，沒問題呀！
搞一套電漿電池十萬，他們一共搞了七十三套，獲利七百三十萬。
這七百三十萬，分部五個人拿五百萬。剩下兩百三十萬，由瀟州站主管鄭松立來分配。
聽完這五個人堪稱追悔莫及的坦白，葉青頭髮都要氣地豎起來。
一幫爲了蠅頭小利，就鋌而走險的無知傢伙。
他們爲了七百三十萬，做出這種事情。
卻不知道，那些躲在背後，把幾十套全新的第二代電漿電池弄到手的人。
拿到這些電漿電池後，會把電池應用到哪些方面，會帶來多大的負面影響？
或許他們知道。
這幾人最差也是一本學歷，他們沒道理想不通那些人，爲何要費盡心思去弄第二代電漿電池。
葉青咬着牙問道：“除了倒賣電漿電池，你們還做過別的事情沒有？”
幾人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是嘛？”葉青坐在沙發上，把手指捏的咯吱作響，“調查小組已經開始對你們經手的所有產品部件，進行溯源調查。”
“如果調查小組再查出什麼……”
“那……有…有的。”產品維護部主管章凱吞吞吐吐道：“那些人還以產品零部件損壞名義，從我這裏訂購了一些產品零部件。”
“不過都不是什麼重要的零部件，葉總你要相信我，即使他們不走我這裏訂，只要他們費費手腳，把產品零部件故意損壞，或者直接拆解下來，也能達到同樣目地。”
“我去NM的。”好久沒說粗話的葉青又忍不住了。
……
半小時後，分部其餘員工解除一級調查程序，按照二級調查程序展開工作。
葉青則讓一部分調查小組成員，帶着包括分部經理在內的這幾人，乘坐女妖飛行器直飛瀟州市。
葉青一肚子怒火要傾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