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老夫從先代遺留下的隻言片語中挖掘出了星炬網道計劃以來,墨宮上下幾乎將所有精力都放在這上面。如此前赴後繼推衍嘗試近千萬載,這才確定了點燃星炬的幾大條件。”
“餘者尚且好說,竭我墨宮之力皆可湊齊,可唯有這文明之火,僅憑一界之力,卻是杯水車薪。”
“文明之火?”唐緣眉頭微皺,表示疑惑。
鉅子解釋道:“若依仙秦裁定,唯有一個種族乃至一個世界內的大多數個體,都有着切實的修行可能,穩定的向上階梯,方纔能稱其爲文明。”
“包括文化,傳承,戰爭,信仰......等等元素都是組成文明的一部分,而由文明所創造的種種奇蹟,便可燃起文明之火。”
唐緣若有所思道:“那泰阿應該符合文明的定義纔對。”
“老夫本也是如此想的,甚至爲此將墨學傳遍了整個世界,如今的泰阿何止半數,幾乎所有人都可以接觸到完整的修行道法。”說到此處,鉅子的臉上露出一抹苦澀,“可即便如此,仍不足以點燃文明之火,喚醒九鼎。”
“後來老夫纔想明白,仙秦八府皆是定數,唯有蓄積到足夠掀起波瀾的變數,纔有資格讓星炬網道重現。”
“若只靠薄州一界的發展,可能直至末劫終末,也難功成。所以,此事尚需道友相助,方纔有望。”
定數,變數。
聽到這兩個詞後,唐緣瞬間便打起了精神,他對這兩個詞的興趣還要高過星炬網道本身。
是以他微微頷首道:“道友若有何謀劃,還請但說無妨,三仙島必會鼎力相助。”
鉅子頓了頓道:“老夫曾推行多次,最佳之法無非是讓諸天萬界再傳秦術,再現秦法,再奉秦律,再行秦道而已。
招魂仙秦,哪怕唐緣對其有些好感,也是絕不感興趣的,死掉的仙秦纔是好仙秦。
看着沉默不語的唐緣,鉅子又道:“老夫也知道此間難處,不好解決。若是退而求其次,也許只需幾個小世界,亦可滿足條件也說不定。”
唐緣沉思片刻後,擺了擺手道:“無妨,貧道卻有一法,或可滿足條件也說不定。”
北疆,地心血海。
“血魂殿還未查出此次[靈樞法界]緣何更新麼?”坐在上首的少年天魔,語氣冰冷的問道。
阿鼻雖然知道有唐緣在,今世必定不同以往,但也沒想到竟會如此不同。
[靈樞法界]的橫空出世幾乎將道門諸宗,乃至於整個地仙界都聯結到了一處,甚至連妖族,佛門都加入了這個聯盟,唯有魔道諸宗被排斥於外。
若是尋常聯盟倒也算了,魔門一向走的都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天煞星路線,被人排斥也不是一次兩次的事情了。
可【靈樞法界】之於一人一宗的提升實在是太過顯著。
按理說,如今這個時代的魔門纔是天命所歸,氣運所鍾纔對。
即便是前番壓上了三教氣運的九州法會之比,魔門也並不能算是輸家,氣運並未有如何明顯的回落。
可就是依靠着【靈樞法界】,道門在近千年的發展要遠在魔門之上。
周琚,許芷,樊湘,李由,張伏象這應劫而生的天命一代盡成元神不說,更爲重要的是在【靈樞法界】的影響之下,源源不斷的天才一批一批誕生,可謂是薪火永續,代不乏人。
與之相比,魔門的發展就遠不能及了。丹結一品的元神種子比不過道門,擁有修道資質的普通弟子更是被碾壓的徹底。
如今,在道門統治的疆域,不需要憑藉機緣天運加入任何宗門,或者賣身於修行世家以爲奴僕。
只要意識尚在,可以使用[靈樞法界],就擁有了不可被剝奪,不受任何限制的......
修行的可能性!
[靈樞法界]剛出現的時候,僅是讓凡人多了一條接觸修行的渠道。
大多數魔修都不以爲然,覺得即便是那些蠢笨的螻蟻凡人接觸了修行又能怎樣,千萬凡人可抵得上道門付出的一件靈寶麼?
可在【靈樞法界】運行三百年後,這些人已經開始坐立不安,如瘋魔一般想要毀滅[靈樞法界]。
道門以混元總樞爲餌,不知釣到了多少魔修。
再至五百年後,血魂殿成立,各大魔修各施手段,或以千萬人傀爲肉雞,或以分魂託生道門,只爲偷偷潛入法界之中。
哪怕是阿鼻,也不再想着破壞法界,而是要據其爲己有,讓其爲魔道所用。
而血魂殿作爲血海和九幽兩道牽頭成立的組織,其內的絕大多數成員都已在[靈樞法界]紮根,只言對法界的利用和理解,甚至要超過絕大多數道門修士。
近年來,血魂殿已經取代幾大魔門,成爲了最爲活躍的魔修組織。
不過阿鼻作爲先天靈寶,無論分魂也好,轉生也罷,總歸是不耐管理這些瑣事的,包括血海道在內亦是一樣。
他如今雖然是名義上的血海道之主,但一應事務還是由桑蟬在處理。
只見下首的桑蟬彙報道:“因爲前次龍族的叛變,許多殿內修士的行蹤都被暴露在外,巡天鏡陣追的緊迫,大多數人都靜默了下來,着實不好探查。”
“這些潑泥鰍倒是從未變過,只知見風使舵,該和唐緣商議一番,開戰之前先將這些首鼠兩端的清理一遍纔是。”
阿鼻從未覺得唐緣今世轉投道門,就真的改邪歸正,成爲了什麼好好道長。從其行徑來看,其殺心相較在血海道時,甚至還要更重了幾分。
不過如今的魔道麻煩纏身,的確不太上龍族。
因爲[靈樞法界]而成的道佛聯盟不必說,只言魔道內部,都是一團亂麻。
唐緣昔日的那番謀劃,仍在發力!
萬蟲老祖和陰山鬼王,這兩位守望相助的新晉魔君,就如一根魚刺一般,狠狠的卡在了魔道咽喉處。
兩位魔君聯手,即便是如今的阿鼻想殺,也不是那麼容易,更不用說一旦爆發魔君大戰,道門定然不會袖手旁觀了。
但想要將這兩位魔君,重新拉回魔道懷抱,也沒那麼容易,實在是因爲血海和九幽兩道的信譽實在太差。
就算是以魔祖賭咒發誓,萬蟲老祖和陰山鬼帝也不會相信。
可若是魔門遲遲不能一統,任由內部生隙,讓萬蟲和陰山分潤魔道氣運,也不是長久之計。
這千年來,魔道的大部分心思,倒是都放在了這兩位身上。
所以,本該逐漸起勢的魔門,反而被死死壓制在了北疆,任由道門安心發展了千年有餘。
而這一切,都在按照唐緣千年的謀劃進行。
經由這幾番博弈,阿鼻認清了一件事,絕不能被唐緣牽着鼻子走。
他作爲昔日的血海魔君,對魔道的瞭解實在是太深了。
哪怕是不經意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是給魔道挖的深坑。
就如此番[靈樞法界]的更新,正是因爲三仙島近來有所異動,阿鼻才判斷更新和唐緣脫不開干係,這才急迫的想要知道其間詳情。
血魂殿靠不住,阿鼻只能親自出馬了。
可任憑少年天魔如何推算,天機依舊是一片混亂,在如今的地仙界能做到這步的,唯有唐緣,再無二人。
如此結果,也算是一種印證,此次更新的確和唐緣有關。
“你又在謀劃什麼呢?!”阿鼻在心中喃喃自語。
“蟄伏千年,終有所行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