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老一少的兩個男人談笑着走進了位於江城東亭小區裏面白姨的那套不大的房間的時候,房裏也有一老一少兩個女人,妖豔的李玉如笑着向老爺子問好的時候,王大爲看見了那個莊重而溫情的田姨,一件格花呢外套,合體的長褲,好像換了個髮型,顯得年輕了許多,安靜地坐在客廳裏的小桌前包着餃子,一盆肉餡、一摞麪皮,還有一排排製作精巧、排列整齊的餃子,田姨身上繫着圍腰,笑臉盈盈的,有些淡淡的紅暈。恍惚之間,王大爲似乎忘卻了她的真實身份,她的真實年齡,卻記住了她那燦爛的、嫵媚的笑臉,的確很動人,似曾見過,只不過那個傾國傾城、沉魚落雁的神仙妹妹可比田姨年輕多了、漂亮多了。
“好啊,趕得早不如趕得巧。”王大爲笑着看了一下手錶,拍拍手:“比原定計劃遲到兩分鐘,本來想着可能會挨一頓罵,卻沒想到今天還會有口福,妖精的水平不敢恭維,田姨的技術可是一流水準。”
“滾遠些,土匪。”李玉如噘着塗了美寶蓮脣膏的大嘴,妖豔的說道:“你光想着好喫,那是田姨給老爺子精心準備的,沒你的份。”
“只要不是你包的,那我就放心了。”王大爲一點也不生氣:“記得在京城住在妖精家裏的時候,人家像只花蝴蝶似的忙乎了半天,最後很不好意思的請我喫了一頓麪皮肉末湯。”
老爺子和田姨都笑了起來。
“土匪,人家出來沒有單獨包過餃子,就是麪皮肉末湯,也是人家的一片心意。有些公子哥們,要是聽說我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那不把我搶得四分五裂纔算怪呢。”李玉如有些臉紅:“反正今天沒你的份。”
“那我倒不操心,老爺子會給我喫的。”他信心百倍:“當然了,只要田姨不反對,因爲我不想再喝那種油膩膩的怪味湯。”
“我敢反對嗎?”田姨沒有停手,莞爾一笑,繼續在包着餃子:“大爲,你背後可是站着一個指揮千軍萬馬、威風八面、保衛着祖國安全的大將軍,我可惹不起,還是盡心盡力的好好慰勞人家吧。”
“田姨真好,既慰勞了老爺子,又讓我解了饞。”王大爲滿意的笑着:“老爺子,記得吳文英的那首《高陽臺》嗎?”
“修竹凝妝,垂柳駐馬,憑欄淺畫成圖。山色誰題?樓前有雁斜書。東風緊送斜陽下,弄舊寒、晚酒醒餘。自消凝、能幾花前,頓老相如?”老爺子還是背下來了,不過有些斷斷續續,是一邊背誦一邊回想着:“傷春不在高樓上,在燈前欹枕,雨外燻爐。怕艤遊船,臨流可奈清臞?飛紅若到西湖底,攪翠瀾、總是愁魚。莫重來、吹盡香綿,淚滿平蕪。”
“反應敏捷,應答自如,風度翩翩,這可比老爺子剛纔戴的那副眼鏡風雅多了。”王大爲在拍手叫好:“田姨認爲如何?”
“我不太懂詩詞,不過是最近兩年才又撿起來。”田姨偷偷地瞟了老爺子一眼:“感覺好像說的是西湖。”
“還有嗎?”老爺子來了興趣,對着王大爲說道:“再來一首吳文英的,我記得這個號爲夢窗的詞人生前就住在蘇杭二州,據說足跡從來不出江浙兩省,寫西湖的詞作有不少呢。”
“這首是吳文英的《醜奴兒慢》。”王大爲笑着對老爺子說:“空濛乍斂,波光簾花情亂。正西子,梳妝樓前,潤逼風襟,滿湖山色如欄杆。天虛鳴籟,雲多易雨,常帶秋寒。”
“相比起來這首更好,如詩如畫、情景交融。”老爺子接着在唸:“遙望翠凹,隔江時見,越女低鬟。算堪羨煙雲白鷺,暮望朝還。歌管重城,醉花春夢半香殘。乘風邀月,持杯對影,雲海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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