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來一個刑警,給錢鳳柔放下一杯綠茶,給王大爲一杯娃哈哈的純淨水,還有一盒紅金龍的香菸,衝他笑笑,他認出是帥帥的小於,也笑了笑。
“樊鋼說你的朋友遍天下,今天看來果真如此。”錢鳳柔在冷冷笑着:“將一多半和你稱兄道弟的刑警叫來參與搜查,這肯定是樊支隊的主意。自己光明正大的迴避,還將自己的鐵哥們照顧得好好的,這點子想得不錯。”
他不說話。
“說話!”她在命令他:“我說的是不是事實?”
“一個人是得有些聰明的,但太聰明瞭卻不行楊修在曹操身邊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在唉聲嘆氣:“一個學識淵博、又長的像古典仕女一般的女子如果太聰明,那就不知道如何對付是好了。”
她無聲的笑笑,爲自己的揣測得到證實而得意。
“天接雲濤連曉霧,星河欲轉千帆舞。彷彿夢境歸帝所。聞天語,殷勤問我歸何處?”她不知從哪裏翻出一部紙張都發黃的線裝的朱彝尊的《詞綜》低聲的唸了起來:“我想,多才多藝的王主任一定會記得下片吧?”
“謝謝你鼓勵我。”他有些感動了,他知道這個既漂亮又多才的女警是在藉詞鼓勵他,就接着把李清照的這首《漁家傲》唸了出來:“我報路長嗟日暮,學濤漫有驚人句。九萬里風鵬正舉。風休定,蓬舟吹取三山去。”
“一般般。”錢鳳柔明顯有些高興,聲音還是冷冷的:“還算湊合,不過就是瞎貓碰上死老鼠了。”
“這就有些冤枉人了。”王大爲在辯解着:“在五峯的那些日子裏,沒有行動和通信的自由,只有的自由,就抓緊時間背了些宋詞,每天夜晚與相隔千年的詞人們相伴,卻也感到其樂無窮。”
“那麼來說,你還是樂在其中了?”錢鳳柔還是面無表情,但語氣明顯是在鼓勵他:“有本事再念一首給我聽聽。”
“自春來,慘綠愁紅,芳心是事可可。日上花梢,鶯穿柳帶,猶壓香衾臥。軟酥消,膩雲x,終日懨懨倦梳花。無那!恨薄情一去,音書無個。”受到她的鼓勵,他居然想起的是柳永的《定風波》,也沒來得及多想,出口就是:“早知恁麼,悔當初、不把雕鞍鎖。向雞窗,只與蠻箋象管,拘束教吟課。針相隨,莫拋躲,針線閒拈伴伊坐,和我。免使年少,光陰虛過。”
“滾!”錢一曼把一個字說了兩遍:“滾!”
“是你要我唸的。”他有些莫名其妙:“爲什麼要我滾?”
“流氓!”這次她說了四個字:“滾開!”
他就望着冰美人白皙的臉上泛起的淡淡的紅暈,笑着從書房裏退出來。這才發現整個家裏全是瀰漫着一層嗆人的菸草的煙霧。他就一個一個地打開窗戶透氣。當他打開廚房的窗戶時,他還是可以看見那根粗大的從上而下的排水管道,但他看不見用透明膠貼在管壁後面的那個紙袋,那些搜查人員自然也看不見。
一個半小時以後,鄒書記臉色更加陰沉,很失望、很沮喪的帶着一大幫人從他家裏撤走了,沒有和他說話,錢鳳柔也沒有和他再說一句話,和她進來的時候一樣,面無表情的跟着一大幫人走了出去。房間裏被翻得亂七八糟,沙發上和牀鋪上盡是被褥和衣服,滿地全是紙屑還有過時的報紙。王大爲一點也不生氣,很耐心的開始收拾着,他給楊婷婷又打了個電話,這個小魔女晚上肯定會來,而且已經迫不及待了,樊鋼和那個圓臉的鄭琳也會過來,將這個家恢復原狀還是挺容易的。
書房裏還是少了些東西。書櫃上那盒意大利的手帕不見了,有幾本宋詞別集也不翼而飛;刻錄機裏的光盤不見了,藏在電腦d區的隱蔽部位處的那些黃片和**小說全部被無情的刪除得一乾二淨,他感覺電腦裏多了一些東西,是一些程序,很小、很巧妙的,他根本不是電腦專家的對手,也不知道那些程序是幹什麼用的。但是他看見了錢鳳柔的電子郵箱地址,就放在他的記事本上,伊妹兒是谷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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