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完美形態 第二章 理論值

黃河之下，十三道鐵鎖所在封塵身上，他靜坐在河牀之上，耳邊全是流動的水流，河底的泥沙匯聚到他周圍，慢慢的將他雙腿覆蓋，期間他一動不動，像是在沉思。

　　進化是什麼？

　　進化的道路如何選擇？

　　改怎麼進化？

　　這三個問題始終徘徊在腦海，他的意識放空整個沉在自己身上，由黑光病毒構成的三維立體圖出現在視野內，在這其中不斷放大，囊括，直到腦海能出現一片星空。

　　序列星空，之前他在黑夜傳說中看到過兩種序列星空，一種爲淡藍色那種很舒服很柔和的光芒，第二種就是自己的，如現在的血紅色透着璀璨之光的序列星空，那無數基因片段如翩翩起舞的血色之蝶，在他的腦海內，視線所能及的地方飛舞，然而在下一秒消失不見。

　　進化有無數條路，拿出一個概數爲三十二億次，亞歷山大曾說過，每個人，甚至每種生物都由着自己的序列星空，封塵當初不太明白，但現在很清楚亞歷山大的意思，所謂的序列星空即爲生命層次。

　　無數人有無數種基因序列，有的人像一把鎖，打開這種鎖將施放屬於那個人，人體最深處的祕密，舉個例子，普通人類最多能舉起100斤左右的重物，但理論上來說，人體肌肉如果完全運用能舉起至少兩噸的重物！！而且有過很多報道，比如一名普通的中年婦女爲了救自己被壓在車下的親人，竟然僅憑血肉之軀舉起汽車，這對於現實來說，堪比超人！

　　有的人像一顆種子，種子孕育着最磅礴的生命，一瞬間將這種子裏的所有能量施放出來，即爲打破枷鎖。

　　但是，無論是基因鎖還是爆種都有致命的缺點，那就是持續力，人體雖然能爆發出如此力量，但人體骨骼，肌肉，器官無法達到那麼恐怖的程度。那麼這兩種在持續力結束後，是否打開生命層次的枷鎖？

　　答案是肯定的，輪迴者依靠打開基因鎖或者爆種殺戮在戰場中間，但層次不是直接決定表面上勢均力敵的因素，甚至不是直接決定爆發力的因素，持續力纔是。

　　主神是冰冷的，它的任務只有一種，失敗抹殺，這是最愚蠢也是最無可奈何的辦法，它像一個冰冷的機器，縱然它有無數面，但無論哪個面都彷彿……彷彿人類的某種人格，所以它的平臺限制了輪迴者，輪迴者沒有辦法穩定自己的生命層次，而生命層次又是生物最基礎的東西，一個連基礎都沒打好的人怎麼考上清華北大？

　　除去那些驚豔才絕之人，所以，存在從不幹涉封塵任何，一切都由封塵自己判斷，這麼一比，存在只給了封塵一種東西，也是迄今爲止最大金手指。

　　那就是希望。

　　希望是最不值錢的，但存在用最冰冷的方式告訴封塵，想按照主神的辦法來，可以，沒問題，想按照守盒者的方式來，行，沒問題，但唯獨，它不會給你它的方式，比如直接從存在那裏獲得屬性，由存在來做封塵最大保護 傘，那麼存在出去給這虛無縹緲的希望，爲何還會存在？

　　這點在存在的四大規則內說過，存在，即爲合理。

　　它就像一位極爲嚴厲的父親，始終看着封塵成長，守盒者的入侵後，存在不會告訴封塵爲何消失，主神坑人時，存在不會告訴封塵它做過什麼，這個宇宙太危險了，而封塵又是唯一的宿主，它必須盡職盡責的看護他成長，哪怕看到他死亡也不會直接表示什麼，但後面就很難說了。

　　存在說過，它若隕落，凡存在之物皆無倖免，那麼，隕落的是誰？

　　所幸的是，封塵還在掙扎，哪怕陷入直死的漩渦，這一切，都有希望，亦如現階段封塵要做的事情一樣，將生命層次的基礎打錘牢固，堅若磐石。

　　所有的生命層次都是理論值，尤其是人類。

　　理論值和實力可以做一個關聯說明，理論值越大，實力提升空間越強，換種說法，就是人的潛力越大，走得越遠。

　　封塵要走的不是基因鎖，也不是爆種，他所要做的只有一點。

　　潛力直接和生命層次掛鉤，在往上是潛力的理論值，而封塵要做的就是理論值的平衡點，進可達到最大理論值，無論是生命層次，還是持續、爆發力，還是身體素質，就算退，也能達到最小後退理論值。

　　至於完全理論值，想想就可以了，做人要腳踏實地。

　　理論值越大，生命層次越高，掙斷的枷鎖越多，從而，越加完美。

　　要做到綜上所述，對於一個人來說，太難，同樣的理論值也可以放在文明身上，至高文明都是理論值大到誇張的產物，而封塵自然不是好高騖遠之人，他連枷鎖都沒打開，談理論值就是空談，所以，現階段，他要打開他的枷鎖，而這把鑰匙，就是墮落。

　　墮落會產生異變，這種異變無法逆轉，若是按照一步一步來，封塵絕對不會選這種劍走偏鋒的路線，然而，昔拉的墮落歷歷在目，蒼茫的宇宙下他唯有慟哭，出自刻骨的血仇和憎恨，他唯有瘋狂。

　　那麼，第一步，就是讓自己徹底墮落！而這是一個漫長的過程，因爲墮落也是進化，封塵只有在冰冷的黃河中苦苦等待。

　　時間慢慢流逝，蘇玉每天都會到黃河邊上看那十三條鎖鏈是否繃直，然後百無聊賴的拾起石子打着水漂，她無法看到黃河中的那個男人此刻身上的每一片肉都在剝離，無數黑紅色的鮮血從體內冒出，封塵死死咬住牙，那身體最堅固的牙齒上已經滿是裂紋。

　　進化是一種漫長的過程，轉眼，三個月時間已過。

　　處在黃河中的封塵牙齒因爲強行扭轉黑光病毒和墮落之心同化，忍受不住封塵痛苦的咬死而崩斷，他的皮膚早已變成徹底深紫色，在後背的兩個肩胛骨靠近脊椎的地方，兩顆肉瘤凸起，墮落天使的黑色翅膀正要破體而出，而他合緊的雙眸依舊沒有睜開的跡象。

　　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到現在，深淵和人類百年協議中，已經溜走兩個年頭了，蘇玉在黃河邊上搭建了一棟二層高的小樓，日夜等在這裏，那鐵鎖上已經鏽跡斑斑。

　　第三年，春暖花開，燕子歸來。

　　第四年，河岸邊上長滿一米高的蘆葦，春來泛青，秋來泛黃。

　　期間無人打擾，蘇玉和封塵安靜恬然的待在這裏，每當朝陽升起之時，蘇玉邊泡壺茶安靜等待，她在住所後面種了一片花圃，此刻正安靜在清除雜草，穿着百褶碎花裙的她洋溢着幸福和美好的神色，行爲舉止和人類無二，看上去是一名天真浪漫的青澀少女，但誰又能想到這是一個魅魔，真正的深淵魅魔。

　　她身上流淌着深淵的血脈，哪怕越像人類也無法改變她除卻封塵對其它人類的感官。

　　不屑，冷漠，高傲。

　　“封塵大人……快點醒來吧，花開都數季了……”蘇玉站在黃河邊，吹彎一席蘆葦的長風吹不散她臉上的期盼。

　　於是，在這種悠閒安然的日子中，第五個年頭來臨了。

　　夏日，空氣瀰漫在壓抑的溼潤，沿海的水汽翻過崇山峻嶺在整個平安市周邊凝聚，哪怕在夜色下，那濃郁的化不開的黑雲讓膽小之人不敢望天。

　　忽然，一道劃破夜空的銀龍一閃而過，緊接着雷聲轟鳴，蘇玉蜷在屋內的角落，這蘊含人類位面之力的天地意志本來就反抗深淵，這種浩瀚的天地意志唯有強者才能無視，蘇玉不是強者，但她有顆堅強的心臟。

　　進過一夜大雨雷鳴，當蘇玉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發現黃河的水位暴漲，原本寬百米的河道延展了四五十米，幾乎貼着屋子門前流過，那滾滾黃色的大水奔流看不到盡頭，一股孤獨和空曠瀰漫在周圍。

　　然而讓她在意的是那十三道鐵鎖匯聚的中心，一股濃郁而又化不開的黑紅色在凝聚，隨後蔓延看來，將所有流過封塵所在位置的黃河水變成黑紅色。

　　黑的純粹，宛如深淵，紅色髮指，宛如鮮血。

　　蘇玉姣好的面容上始終帶着擔心，她伸出手捧上來一股黑紅色的河水，濃郁的深淵氣息中夾雜着若有若無的血腥味，隨後她抬首看着淌過封塵的黃河水，發現在那視線所能及之處水色完全變成黑紅色！

　　就如兩條界限，而界限在蘇玉面前。

　　“封塵……”

　　而此刻的封塵依舊沉浸在自己的序列星空，在他的視線之內，原本血紅的序列星空變成深紫色，而無數條的宛如鐵鎖的桎梏正在被腐化，侵蝕，然後在墮落中自然而然打開。

　　他的身體在黃河水中浸泡的這段時間，周邊長滿枯黃色的水草，外人看去他如一尊石雕，原本充滿質感的皮膚也變得僵硬。

　　“馬上了……”封塵心裏默唸一句，他根本不知道時間，他只知道自己好像過去很長的時間。

　　很長，很長。

　　終於，在僅剩最後一道鎖死序列星空枷鎖的時候，他身子微微一震。

　　他不知道自己這一震究竟有多麼恐怖，在蘇玉原本打掃屋子的情況下，蘇玉聽到一聲恐怖的咆哮，緊接着，她站在窗戶旁邊，臉上露出駭然。

　　這段河道的黃河之水本來就很平靜，地勢平坦，無多少起伏，然而就是這種起伏的河道此刻那黃河之水揚起百米之高！在那黑紅色的黃河之水上，蘇玉看到一道黑紅色的虛影一閃即逝，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此刻唯有攥緊雙手爲某人默默祈禱着。

　　封塵於黃河之下的雙眼微微跳動，隱隱有打開的跡象，但隨後變爲平靜，但在他體內，真正的戰爭打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