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個嗎?
雖然這話的真實性有待商榷, 但陳淮望還是不可避免地因此動搖。
說他勾引她,她的一言一行又何嘗不是在勾引他呢。
陳淮望的目光隨便落在馬路對面的某一處,沒有看尤霓霓,否則一定會被她眼睛裏的春天迷惑,剋制不住親她的慾望。
而後,他還算冷靜地回道:“聽起來,被你喜歡好像不算一件太好的事。”
“……”
居然又告白失敗了。
陳淮望該不會不喜歡她了吧, 要不然怎麼可能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尤霓霓接連踢到鐵板,不禁陷入自我懷疑中。
可是沒一會兒,公交車來了。
她只好又收起思緒,拉着冷血無情的人上了車。
電視臺的下班高峯期和普通上班族的下班高峯期不是同一個時間段, 所以這會兒的公交車上沒有太多人。
爲了遷就陳淮望,尤霓霓選擇了後排的位置。
坐下後, 她想了想,沒忍住,說道:“我想和你聊聊。”
“嗯?”
這一次,尤霓霓沒再放任問題留在心中, 決定趁早解決好。
“既然你現在都知道我喜歡你了, 還不接受我對你的感情, 就不怕我哪天心灰意冷了, 不喜歡你了嗎?或者不怕別人把我搶走嗎?雖然比不過你,但我還是很搶手的!”
當然,最後一句話是她爲了營造出一些激烈的緊張感,臨時編造的。
陳淮望一聽, 眼睫微垂。
儘管只是在假設,但還是讓人無法接受。
他坦誠道:“怕。”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是不是在美國待太久,思想變得太開放,只想和我玩玩,不想對我負責?還是爲了懲罰我當年沒有立馬答應你的表白,不想這麼快便宜了我?”
要是換成高中的時候,以她對陳淮望的瞭解,肯定不會出現第一種擔心。
但現在不一樣。
中間空白的那六年發生了什麼事尤霓霓一無所知,所以她不敢再像以前那樣想事情,免得最後被打臉。
她繼續往下說:“如果是因爲第二個理由的話,那還好,我可以接受,誰讓我當年不知道好好珍惜,你吊吊我的胃口也是應該的。”
說完,尤霓霓頓了頓,似乎在思考,過了幾秒才接着說:“至於第一個理由,只要你現在和我說清楚,不要騙我,我……我可以考慮看看。”
陳淮望怎麼可能讓她受這種委屈,否定了她的所有猜測。
“都不是。”
都不是?
尤霓霓更想不明白了,“那是什麼?”
沉默半晌,陳淮望看了她一眼。
是他沒有安全感,容易猜疑,想要她更多的喜歡,直到確定她以後無論如何都不會再離開他,他纔敢邁出那一步。
這算是一種自我保護嗎?
其實更像是保護她。
被她丟下的事經歷一次就夠了。
如果還有第二次,他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
可是這些話要怎麼和她說呢。
陳淮望不想嚇到她,也不想她患得患失,於是只能給她一個避重就輕的答案。
“是我的問題。”
“不過,不管是談戀愛還是結婚,我都只想和你一起經歷。”
“哦……”
這種似是而非的話尤霓霓當然還是聽不懂,喜悅的泡泡卻止不住地往外冒。
在笑意從眼睛和嘴角泄露出來之前,她連忙扭頭看向窗外,輕哼道:“誰要和你結婚了。”
雖然疑惑並沒有得到很好的解答,但現在那些問題好像顯得不重要了。
只要陳淮望還喜歡她,那就足夠了。
公交站臺距離小區只有幾百米。
下車後,尤霓霓慢悠悠地走着,整顆心被滿足感填得滿滿的。
空氣裏已經瀰漫着海桐花的淡淡香氣。
和陳淮望這樣牽手走在街頭,是她這幾年做夢都不敢奢望的事。
現在居然真實發生了。
尤霓霓覺得自己更應該知足一點。
被四月的晚風吹了一路,來到小區樓下的時候,她終於稍微想通了些,漸漸接受了陳淮望不會輕易和她在一起的現實。
她自我安慰着,這也沒什麼。
看她表現就看她表現吧。
反正她對自己有信心,一定會順利通過考覈期的。
眼下更重要的是,他們就要分開了。
其實已經說了再見,但尤霓霓還站在單元樓門外,不肯上去。
忽然間,她想到今天她的兩位室友都將在工作崗位上奮鬥到深夜,於是在陳淮望轉身之際,邀請道:“你……要上去坐坐嗎?我室友很晚纔會回來。”
說完,好像意識到這話說得不太自然,又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解釋着。
“哦,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着你還沒有喫飯。你要是不方便的話也沒關係。”
其實是因爲捨不得和他這麼快分開。
以前讀書的時候,這種捨不得的情緒似乎也會時不時冒出來,只可惜當時的她沒有當回事,也從來沒有挽留過。
聞言,陳淮望有點意外地看着她,但沒有拒絕。
三個人平時忙工作,沒什麼時間收拾家裏,好在雖然算不上整齊有序,可至少乾淨。
只是一進屋,首先看見的是放在客廳裏的人形立牌。
見狀,尤霓霓趕緊解釋道:“這是啾啾的哥哥,不是我的。”
剛纔在電梯裏,她已經和陳淮望簡單介紹了一下自己的兩位室友。
然而解不解釋都一樣。
陳淮望相信她應該好不到哪兒去。
他繼續往裏走,褲腿卻突然被什麼咬住了。
低頭一看。
一團毛絨絨的小東西正一屁股坐在他的拖鞋上,四隻爪子抱着他的小腿,彷彿在cos樹袋熊。
尤霓霓看見後,又趕忙過來收拾新的爛攤子。
“這也是啾啾的狗狗,叫bobi,比較容易沉迷男色,堪稱行走的‘指男針’。要不是遛過它幾次,我都不知道我們小區裏原來有那麼多好看的男生。”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陳淮望的表情又不太好看了。
但尤霓霓沒注意。
她一邊說着,一邊把bobi從他的拖鞋上抱起來,而後放在陽臺上,嚴肅教育道:“不可以和姐姐搶男人哦。”
“嗚……”
bobi好像聽懂了她的話,嗚咽一聲,歪着腦袋不看她,悶悶不樂地趴在地上。
尤霓霓已經習慣了,沒有心軟。
教育完bobi,她又趕緊回到客廳,收拾收拾,準備開始做飯了。
然而當她站在冰箱面前的時候,突然從美好的夢幻世界回到現實當中,發現自己面臨着一個十分嚴峻的問題。
她只會煮冷凍水餃湯圓,又不會炒菜,拿什麼給陳淮望喫?
尤霓霓枯了。
想了幾秒,她決定尋求場外援助。
——快!一分鐘之內,我要你之前做過的快手菜所有資料!
在她認識的人裏,會做飯並且會秒回她消息的對象只有路程了。
雖然他倆同爲廚房小白,但路程稍微比她有點天賦,只要她回被他霸佔的公寓,通常都是他負責一日三餐,所以還算靠譜。
誰知消息剛發送出去,尤霓霓忽然聽見一道腳步聲,生怕露餡,嚇得馬上把手機放在圍裙兜裏。
而後,她靈光一現,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開始打陳淮望的主意。
沒有讓客人做飯的道理吧?
不過她是誰。
沒有道理的事她也能瞎掰個道理出來。
尤霓霓爲自己不會做飯找了一個合理的藉口,轉過身子,對廚房門口的人說道:“你這麼挑食,我怕我做出來的東西你不愛喫,要不然你來做吧?我不挑食的,什麼都喫。”
陳淮望只是過來看看她,聽完這話,眉梢輕挑。
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習慣還是一點沒改。
他沒有回答,只是脫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又慢條斯理地摘下袖釦,放在桌上,隨意捲起袖口,走進廚房。
正所謂一切盡在不言中。
尤霓霓看懂了這是同意的意思,心裏一喜,趕緊脫下身上的圍裙,幫他圍上。
這時,圍裙兜裏的手機響了幾聲。
應該是路程回消息了。
尤霓霓沒急着看,等把米飯在電飯煲裏煮上後,這才站在陳淮望的身後,兩隻手繞到他的前面,探進兜裏摸手機。
儘管理由充分,可是整個行爲還是更像從後面抱他。
陳淮望正在處理食材,睨了眼那一雙不安分的手,儘量讓自己別分心,十分中肯地建議道:“你佔便宜的招數可以再高明點。”
……
被發現了?
看來萬博南真是獨具慧眼啊,她確實有當色狼的潛力。
被揭穿後,尤霓霓不但沒有收斂,反而乾脆破罐破摔,直接緊緊圈住他的腰,用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背。
“你都不知道這幾年我有多想你,抱抱你怎麼了。”
陳淮望動作一頓。
知道她愛撒嬌,但不知道原來她還愛這麼直白地表達感情。
他微微一哂,同樣直白地表達:“影響我做飯。”
……
哎呀。
尤霓霓難得抒抒情,沒想到又被他一下子毀了氣氛,氣得拿腦袋頂了頂他,氣呼呼道:“需要我幫你做什麼嗎!”
“你會什麼?”
“喫。”
嗯。
陳淮望一點也不意外這個答案,看了看廚房門,示意道:“出去吧。”
“……哦。”
尤霓霓知道又被他嫌棄了。
不過反正她剛好還有別的事情要做,於是沒再執意留在廚房裏,回到房間,開始搗騰自己的事。
從廚房出來的時候,陳淮望發現她沒在客廳,又見其中一間臥室亮着燈,便走了過去。
一看,她正坐在書桌前,聚精會神地寫着什麼。
他沒有進去,只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喫飯了嗎?馬上馬上。”
尤霓霓正在進行收尾工作,聽見敲門聲,回頭衝他招招手:“正好,快過來一下。”
陳淮望走了進去。
她的房間還是和以前一樣,到處都是追星元素,唯一的不同是,這裏面有他存在的痕跡。
比如,牆上掛着一塊軟木板,上面貼着和他有關的新聞。
至於房間裏隨處可見的旺旺周邊產品,應該只是因爲她單純愛這個品牌。
等他過來,尤霓霓遞給他一張公交卡大小的卡片,最上面寫着“表現卡”,下面畫着幾行方框。
她解釋了一下。
“我覺得你不能讓我沒有期限地等下去,總要給我有一點盼頭,所以,以後我每表現好一次,你就要給我蓋一個印章。等我集齊十個,你就不能再拒絕我了。或者至少得滿足我一個要求。”
說完,也不管陳淮望同不同意,把印章遞給他,指了指其中一個方框,指揮道:“今天算一次,蓋吧。”
看來她已經徹底接受現實,並且從中找到了樂趣,開始想一些稀奇古怪的法子作爲消遣。
陳淮望習慣了她的天馬行空,隨她胡來,接過印章,在她指定的位置蓋了一朵小紅花。
尤霓霓滿意地笑了笑。
她蓋上蓋,把印章放進陳淮望的褲兜,拍了拍,交代道:“這個以後就交給你保管了啊。是不是有一種當皇帝用玉璽的感覺?”
嗯?
陳淮望不好掃她的興,勉爲其難回道:“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麼叫算是吧。
尤霓霓當他是不好意思表現得太過高興,放他一馬,把卡片夾在手機殼裏後,起身往外走。
“喫飯啦喫飯啦。”
她早就餓了。
然而她原本以爲陳淮望只是隨便做做,誰知一出去,竟然看見桌上擺着炒土豆絲,油燜春筍,糖醋排骨,小白菜豆腐湯,驚訝得合不攏嘴。
雖然都是一些簡簡單單的家常菜,但這纔不到半小時的時間,居然就做好了三菜一湯。
比點外賣的速度還快。
回過神後,尤霓霓遞給他一個崇拜的眼神,立馬摸出手機拍照留念,嘴巴也沒閒着,誇道:“你太賢惠了吧,這世上還有你不會的事嗎,以後誰嫁給你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
話音一落,她又“哦”了聲,反應過來,“那個人應該是我。那就先提前恭喜一下我自己吧。”
好像忘了剛纔是誰在公交車上拒談結婚問題。
陳淮望知道她又在見縫插針展開語言攻勢,勾勾脣角,不接話了。
拍好照,尤霓霓趕緊坐下來,迫不及待地嚐了一口,發現味道也很好。
她果斷捧着飯碗,大口扒了兩口飯,嚥下後,終於想起來問道:“你在美國都是自己做飯嗎?”
“很少。”
平時忙得連喫飯的時間都沒有,更別提做飯了。
不過尤霓霓不知道,還以爲他是懶得做,應了一聲,沒空說話了,專心喫飯。
很快,滿滿的一碗飯被她消滅乾淨。
要不是暴飲暴食對身體不好,尤霓霓已經添第二碗了。
她揉着撐得圓鼓鼓的肚子,心滿意足地癱在椅子上,遺憾道:“要是你住我隔壁就好了,這樣就可以天天蹭你的飯了。”
陳淮望慶幸道:“還好沒住你隔壁。”
哼。
尤霓霓瞪了他一眼。
洗碗的工作當然由她負責。
坐了一會兒,尤霓霓開始做正事。
誰知剛把碗筷放進洗碗槽,她就隱約聽見陳淮望好像在打電話,於是沒急着完成這項工作,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等他掛了電話,問道:“你要走了嗎?”
陳淮望點點頭。
“那我送你出去,正好去樓下遛遛bobi。你等我一分鐘,我去找牽引繩。”
遛狗。
陳淮望想起她剛纔的“指男針”言論,往外走的腳步一滯,看了眼角落裏的bobi。
雖然剛剛纔被警告不能騷擾他,但是愛情來了,擋也擋不住。
bobi不顧外界的反對,時刻準備着迎接他的寵愛,這會兒好不容易等到機會,一對上他的視線,便立馬搖着尾巴朝他飛奔而來。
於是,當尤霓霓找到牽引繩,打算給它拴上的時候,卻沒在陽臺找到它。
再一看,它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到了客廳裏,而且陳淮望正蹲在地上,摸着它的腦袋,好像在和它說些什麼。
尤霓霓發現他好像特別招狗狗喜歡,見狀,走了過去,結果一人一狗立馬停止交流。
……
對此,她合理懷疑道:“你倆是不是在揹着我說我壞話?”
陳淮望站起身,非常坦蕩蕩地“嗯”了一聲。
“……”
太囂張了。
無奈尤霓霓拿他也沒轍,給bobi拴好牽引繩後,拿上鑰匙,出了門。
她先陪陳淮望到小區外面的街道上打車。
結果不知道是不是明天週末的緣故,半天沒等來一輛空車。
百無聊賴之際,尤霓霓餘光瞥見不遠處一對難捨難分的情侶,有點羨慕,又有了不單純的想法。
她望着身邊的人,忽然說道:“誒,你頭髮上好像有東西,你低一點,我幫你弄掉。”
陳淮望完全沒起疑,很配合地微微彎下腰,讓她的手夠得着,卻沒有看見她臉上得逞的笑容。
尤霓霓哪裏是爲了幫他理頭髮,分明是又想佔他便宜了。
趁他低頭,她連忙踮起腳,“啵”的一下,飛快地親了親他的額頭,還美其名曰——
“給你一點甜甜,讓你整夜都好眠。”
她又唱了起來,可這次陳淮望難得沒有嘲笑她的歌聲,愣了一下。
嘴脣的溫度還留在額頭,讓人久久回不了神。
尤霓霓卻沒敢看他的反應。
說實話,這麼霸王硬上弓,她的心裏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心虛和害羞。
用光色膽,她沒了剛纔做壞事的勇氣,趕緊繼續做正事。
好不容易看見一輛空車,正準備伸手招停,卻被忽得拽進了一個久違的懷抱。
剋制冷靜終於被瓦解。
陳淮望單手攬着她的腰,埋在她香軟的頸間,不再想其他,放任自己沉淪在她清甜的氣息裏。
她還和當年一樣狡猾,總喜歡出其不意,在人毫無防備的時候突然進攻。
除了束手就擒,別無他法。
可是尤霓霓有點沒反應過來。
她被這番行爲弄得摸不着頭腦,不知道他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的意思,反正先無條件認錯再說。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見色起意,趁機喫你豆腐。下一次我一定會先徵求你的同意,再對你做這些過分的事。”
“不用徵求我的同意。”
也許是因爲離得近,說話的時候,陳淮望的嘴脣有意無意掃過她的耳廓,聲音沒有被晚風吹散,在她耳邊低啞地說道:“你還可以對我做更過分的事。”
“……”
比……比如?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寫到兩點,想說睡一個小時,結果一睜開眼……已經七點了……都不知道是鬧鐘沒響還是我按掉了……醒來的時候那種絕望……= =
下一章已經寫好了一半,所以晚上應該會更新的
又來推薦一首歌,《喜歡你,但害怕》,王聖夫和戴爾基唱的
這首歌我很早就聽過了,但是之前沒什麼感覺,單純覺得好聽而已,結果今天碼字的時候,突然隨機播放到這首,我一聽!唱的不就是望望和油膩膩的愛情嗎!(立馬單曲循環。
歌詞如下——
想和你一起沾染人間的煙火氣/但害怕和你一起被孤獨拋棄
想和你一起享受孤獨的快感/但害怕和你一起被人羣拋棄
想把你鎖在我自己的抽屜裏/但害怕擁擠到你想要逃離
想告訴你現在全世界我最喜歡你/但害怕你在做一場好玩的遊戲
但是你們別怕!望望的害怕很快就會被油膩膩一一消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