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已經睜眼看到了現實的景象,顧蓮心口仍是“撲通”一陣亂跳。
----是夢!原來是夢!
是啊,自己方纔真是睡糊塗了。
麒麟才得多大一點兒,又可能會走路了?會說話了?再說了,葉東海從來就不是那樣冷絕的性子,倒是徐離,若翻臉只怕真的就是那個樣子。
顧蓮心情複雜,半晌了,才長長的呼了一口氣。
n是再想到七七和宥哥兒,又是一陣難過,他們,將來長大了,怕是不會認自己這個孃的,蟬丫纔是讓他們叫母親的。
“公主?”江真娘旁邊看着不解。
竇媽媽卻門外招手,叫了她出來,擺了擺手,把拉到側廳才說話,“讓公主一個裏面靜一會兒罷。”低聲叮嚀,“什麼都別問了。”
江真娘神色一凜,“好。”
顧蓮就那樣一個靜靜坐着,看着兒子,想着難解的心事,不言不語坐了半個多時辰,竇媽媽已經進來探了兩次,每次都是欲言又止。
當竇媽媽第三次進來的時候,顧蓮終於聞聲回頭,起身道:“走罷,回去睡了。”
話是這樣說,回去躺牀上翻到半夜也沒睡着。
次日起來,眼角便帶了幾分憔悴之色。
過去給皇太後請安的時候,見她這樣,不免帶出責備語氣,“這孩子,怎地不知道保養自己的身子?”眼下嬪妃們還沒有過來,徐姝起得晚也還沒到,因無別,又低聲說了一句,“纔出月子,可受不得這樣的煎熬,女吶,這樣最容易落下病根兒。”
說得顧蓮心裏酸酸的,應道:“是,女兒知道了。”
皇太後又道:“要是今晚還睡不着,讓熬碗安神湯喝了再睡。”絮絮叨叨,“哀家還收着幾盒子上好的安神香,等下拿一盒去”
顧蓮聽了心裏越發受不住,不知怎生是好,眼淚“啪嗒”就掉了下來,----明明知道不該太後面前哭的,可偏控制不住,哽咽道:“多、多謝母後”
“這是怎麼了?”皇太後擔心問道。
顧蓮怎敢提起七七和宥哥兒?自己也是做母親的,換個角度,將來麒麟找個前頭有丈夫的女,那女還整天哭哭啼啼的,念着跟前夫生的兒女,----就算能夠理解,但是肯定也不會心情愉悅。
於是擦了淚,細聲道:“就是心疼麒麟,才得一丁點兒大就被暗算了。”低眸撒了一個謊,“說起來,都怨這個做孃的沒有照顧好他。”
“哎,這也怨不得。”皇太後拍了拍她,安慰道:“從前皇上小的時候淘氣,也時常磕磕碰碰的,哀家時常覺得自責,現想想,還是先皇說得對,這一生誰不是摔摔打打長大的,做父母的,盡了心也就夠了。”
被算計和自己磕磕絆絆怎能一樣?雖然比方並不對頭,但這是皇太後一番有心勸解的好意,顧蓮領這個情,因而婉聲道:“還是母後世情看得通透,倒是女兒一味的鑽牛角尖了。”
皇太後頷首道:“想開了就好。”
顧蓮看着她那帶着慈愛的笑容,不由心裏一軟,----若非皇太後性子柔和,一步一步退讓成全了兒子的心事,自己,只怕不能得到善果。
她還想着勸慰自己
“母後。”顧蓮挽着她的胳膊,情真意切說道:“從前便與三哥說過,能有母後這樣慈愛憐憫的母親,真是,的福氣。”
“嗐,看這孩子說些傻話。”老家最喜歡聽這樣的傻話了,皇太後展顏一笑,摟了她懷裏,說道:“們聽話,哀家自然是疼愛們的。”
正巧徐姝從外面進來,瞧見顧蓮眼圈兒紅紅的樣子,先是一愣,繼而佯作喫醋的樣子,忿忿道:“好哇!姐姐一大早的就過來撒嬌,哄得母後開心,以後只疼不疼了。”
皇太後又伸手攬了她,笑嗔,“淨胡說!快來,好好的疼。”心下不免嘆氣,可憐大女兒流亡之中失散,死於非命,別說享受什麼皇室公主的福分,就是能夠陪自己身邊,說幾句話也好啊。
顧蓮察覺到皇太後笑容有些淡,猜度着,多半是想到了死去的徐嫺,怕老家越想越傷懷,因而打岔道:“聽江氏說,麒麟可能喫了呢,每每都要兩邊喫空才肯罷休,難怪胖的跟個小包子似的。”
“不能說,不能說!”皇太後連忙打斷,“孩子不能說胖,招病的。”傷感的思緒果然被岔開,一心轉到養育孫子上頭,“能喫纔好,能喫的孩子體質好,壯壯的,大也能少操點心。”
顧蓮抿嘴一笑,“是,女兒都記下了。”
外面有宮進來傳話,“啓稟太後孃娘,惠嬪、瑛嬪,以及諸位貴過來請安。”
皇太後點了點頭,“讓進來罷。”
“母後。”顧蓮起身,微笑道:“回去洗洗臉再過來,順便看看,麒麟這會兒醒了沒有,若醒了,等她們散了就讓抱過來。”
“去吧。”皇太後看着她那紅紅的眼圈兒,知道是要避諱,又叮嚀,“不用急,等麒麟睡醒了再說,不然小傢伙沒有睡好,要發脾氣的。”
徐姝跳下榻,上前笑嘻嘻挽了顧蓮的胳膊,“跟姐姐一起去。”
*****
麒麟是一個能喫能睡的小傢伙。
聽江真娘說,早起倒是醒了一下,然後喫了一回奶,還是沒有打算玩的意思,又繼續呼呼做夢流哈喇子去了。
顧蓮和徐姝便宸珠閣裏說話,扯些家常閒篇。
不免說到徐姝的婚事,顧蓮笑道:“日子也近了,等嫁了住外頭,駙馬只怕捨不得放回來呢。”
“他?”徐姝語氣很是不屑,“他管得了麼?”
顧蓮總覺得她和雲子卿有點彆扭,讓覺得怪怪的。
到底關係到徐姝的一生幸福,這件事,得空還是跟皇太後說說,多留個心眼兒也是好的,----別小姑娘年輕,一時糊塗再把自己給耽誤了。
而此刻,皇太後正對衆位嬪妃說道:“們知道,哀家是年過半百的了,這上了年歲,難免有些精力不濟。前幾天照顧錦繡尚且使得,如今漸漸看不住,偏生又添了麒麟這個小的,也發顧不過來了。”
話不隱晦,內裏的意思嬪妃們都能聽明白。
但是錦繡不過是個公主,照顧了能有什麼天大好處?更不用說,還是一個不知道幾時瘋掉、廢掉的皇後所生,怎麼看都是一個燙手山芋?莫說公孫柔這種盼着自己生兒子,且纔跟薛皇後結了仇的,便是沈傾華這種性子柔和的,也不想招惹大公主。
其他的,鄧峨眉更是不可能去接手的,沒準兒夢裏就把大公主給掐死了。
管貴雖然想討好太後,這個麻煩同樣不想接,小管美低着頭,自認沒有那個金剛鑽,所以不打算攬這個瓷器活兒。
鄧美則是心思複雜,一時沉默。
一時間,懿慈宮內殿裏突然就冷了場,好不尷尬。
皇太後微微皺眉,但沒打算勉強指名讓誰照顧,只是朝洪媽媽道:“最近宮裏總是有些不乾淨的東西,鬧得大夥兒不安寧,去把那些闢邪的香囊拿來發了。”
洪媽媽應了,讓拿了一堆裝滿艾葉等物的香囊,特意帶上大公主的乳孃,給嬪妃以及伺候主子的宮女們,一發了一個。
每發一個,大公主的乳孃就認真看誰一眼。
這原是顧蓮吩咐的,每一個都務必要看得認真一些,好像瞧出來什麼似的,只管這麼做了,別的多話一個字都不許說。
大公主的乳孃衆位嬪妃都認得,見她突然間幹起了小宮女的活計,各自都是一番迷惑思量,只是當着皇太後不便多問罷了。
如此忙碌了一陣,皇太後又說了會閒話,方纔讓衆位嬪妃們散去了。
宸珠閣內,顧蓮正皺眉思量,“難道是想岔了?她竟是不願意的?還是當着旁的面不好出頭?”末了道:“罷了,且等一、兩天罷。”
哪知道,等了幾日還是不見動靜。
“不願意?還是要上演待價而沽?”顧蓮禾眉微蹙,“雖然她可以幫忙,但也不是沒了她就不行了。”親自去找到皇太後,說道:“既然沒願意撫養大公主,不如就讓她搬去鳳藻宮住好了。”
皇太後不同意道:“那怎麼行?薛氏已經神智不清了。”
顧蓮卻道:“誰來撫養大公主都是一個由頭,難道還要親力親爲不成?再說如今的新皇宮修築的這般大,鳳藻宮別說安置一個公主,就是十個也放得下,不會打擾到皇後精心調養的,而且”
“而且什麼?”
顧蓮輕聲微笑,“到時候,只消讓收拾鳳藻宮一下,鬧個動靜,肯定會有出來幫大忙的。”待價而沽?自己倒要看看,到底誰更着急上火一些,“再說了,到時候出來幫忙的,一則照顧了大公主,二則分母後您分了憂,三則還讓皇後好好養病。”嘴角翹起的弧度更深,“責任重,方纔能夠顯得出功勞大呢。”
----要是這樣都還不肯出頭,那就算了。
皇太後詫異道:“說誰?”
顧蓮不敢太後面前賣關子,附耳說了一句,然後淺笑,“母後別不信,只管讓收拾鬧點動靜鳳藻宮,很快就會應驗了。”
果不其然,這邊上午才說要收拾鳳藻宮,那邊下午鄧美就摸了過來,單獨求見皇太後,言辭倒是跟顧蓮的話不謀而合,只是更加婉轉一些。
“不論太後孃娘,還是皇後孃娘和公主殿下,都是千金之軀。”鄧美穿了一身素雅的竹葉紋宮裝,很是賢良柔順的樣子,“太後孃娘上了年紀,原該歇着,皇後孃娘又病中,也需要靜養”她笑,“公主殿下便是去了鳳藻宮,也怕沒照顧。”
皇太後微微頷首,“說的很是,哀家正是有這一層顧慮。”又道:“只不過,哀家眼下實沒有精力,同時照看兩個孩子了。”
鄧美忙道:“妾身願意爲太後孃娘分憂。”
皇太後看着她照着別的劇本出演,一時間,倒是不知道該作何感慨,象徵性的誇了幾句,“難得是一個孝順的孩子”雲雲,交待了些大公主日常的飲食愛好,然後讓洪媽媽送了出去。
沒多會兒,洪媽媽從外面折了回來,悄聲笑道:“去宸珠閣了。”
鄧美卻沒有見到真佛。
偏生不巧,皇長子又有些不舒服了。
剛傳了太醫,宸珠閣的宮來來往往、進進出出的,正鬧得仰馬翻,哪裏還有功夫招待她?半晌了,纔有個小宮女出來回話,“長公主殿下說了,這會兒不空,等什麼時候得閒了,美再過來請安罷。”
鄧美無奈,只得一臉失望的離去了。
與此同時,顧蓮正和竇媽媽說話,“她都已經開口接手錦繡了,往後要着急,也只有她偷偷兒着急的。”淡淡一笑,“等她什麼時候真的想清楚了,想明白了,她想要的那些東西,纔會給她。”
竇媽媽笑道:“讓她着急一會兒也好,才更知道惜福。”
“不是想難爲她,實是,用不疑、疑不用,她若是不能一心一心的幫做事,那也不必給自己找麻煩了。”顧蓮說這話的時候,眉頭微挑,有一種飛眉入鬢的英氣,繼而又問:“另外那件事,可有什麼動靜沒有?”
竇媽媽目光一閃,“這幾天諸位娘娘過來請安的時候,都讓靈犀留那邊了,她只個過目不忘的穩妥性子,今兒仔細瞧了,公孫婕妤身邊換了一個小宮女。”
“當真?”顧蓮是個沉得住氣的性子,淡淡問道:“去查一查,爲什麼換了?仔細些,千萬別再打草驚蛇了。”這幾天,都忙着給七七做新衣服,拿了小竹片簍裏的針線,和即將做完的小衣服動起手來。
竇媽媽看了一眼,想勸又怕她不聽,----說起來,皇帝待這位也算是千依百順、做盡小伏低了,偏她還這樣,萬一再鬧起來可怎麼是好?不免憂心忡忡。
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提醒了一句,“好歹,別當着皇上的面兒做。”
“知道,且先出去罷。”顧蓮不欲多說,攆了,慢慢收好那紅色小衣服的最後一點袖口,用剪子絞了線頭,一時看着小衣服恍惚出神。
----不知道七七會不會穿。
罷了,自己做衣服是爲母的心意,不管她還記不記得這個公主姑姑,又或許不稀罕自己的東西,那也沒有辦法了。
等到傍晚徐離過來的時候,陪着他,一起和麒麟玩了一會兒。
用晚飯時,顧蓮趁他心情正好,坦坦蕩蕩說了一句,“後天是七七的四歲生辰,想回公主府一趟,把她和宥哥兒一起接來看看。”
左右都是一件讓他不痛快的事,再畏畏縮縮的,反倒更叫厭煩,----況且自己看望兒女原是天經地義,也犯不着跟做賊一般。
果不其然,徐離的臉色不太好看。
絢麗的五彩霞光映照之下,眼內的光線有點複雜難測,像是跳了跳,沉吟了一陣方道:“行,朕親自送回去。”
顧蓮不會傻到再去跟他分辨,自己有多麼無奈,有多麼思念兒女,坐自己對面的可是少年天子,能讓他退步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答應就行,甩臉子就甩吧。
不想氣氛尷尬下去,打岔問道:“大公主已經讓鄧美帶去照看了,她的位分有些低,倒不是爲了她,只爲帶着大公主行走不太方便。”替徐離斟了一杯酒,“依皇上的意思,給她安排一個什麼位分合適?提前只會惠嬪,也好讓她緊着把瑣碎辦了。”
徐離何嘗不知道她是轉移話題?可是看着那張削若蓮瓣的俏臉,想着搖籃裏白白胖胖的兒子,終究發不起狠來,再說了,自己原本也答應過她,今後可以見七七和宥哥兒的。
然而,事雖小,卻足夠讓自己心煩的了。
當初讓宥哥兒認黃蟬的名下,爲的就是斬斷她和葉家的聯繫。
要是三天兩頭這麼見來見去,自己可拿不準,會不會將那兩個小崽子掃地出門,因而一陣沉色,----得想個什麼法子,讓她徹底和葉家斷了聯繫纔行!
殺了葉家的當然不行,別的且不說,她知曉必定會和自己決裂,再難轉寰,從前的百般努力都將付之流水。
從一開始,自己就是想要和心一起得的。
這麼牽着絆着,總覺得被分了一塊兒出去似的,況且彼此有了孩兒,那些情愛依戀裏面,又多了一份親情牽絆。
----越發容不得半分塵埃了。
徐離這個,雖說顧蓮面前像拔了牙的老虎似的,那也不過是“像”而已,內裏卻是一個貨真價實的真老虎!冷起心腸來,半點情面都不會講的。
更不用說,經歷了當年的徐家慘變之事,一個兄長死,一個妹妹亡,好不容易剩下一個可以扶持的哥哥,還殘了雙足,更因爲皇位和自個兒反了目!
當年的徐家三郎,一路走來,到今天坐擁天下的少年天子,----從前郎心似鐵,現早已是百鍊成鋼。
那繞指柔,也只得顧蓮一能化解罷了。
正因爲如此,看待顧蓮時更是容不得一粒沙!一想起葉家的就覺得心煩,又不好對兩個稚子做手腳,爲着她的情意,還得對葉家的百般忍讓。
不過坐等着自己難受,就不是他徐離的風格了。
不到片刻,心裏已經大致有了一個主意。
面上卻是分毫不顯,反倒故意沉了臉,看向顧蓮問道:“這麼心心念唸的,急着要見葉家的,也不知道是想念小的呢?還是惦記着大的?”
顧蓮微微驚訝,他本不是這般疑神疑鬼的性子,怎地說出這樣的話來?可是不能不解釋,回道:“這是怎麼說起?只讓接了七七和宥哥兒來而已。”又道:“從前且不論,如今們已經有了麒麟,還信不過麼?”
----自己哪裏還能夠再回頭呢?
“罷了,且信吧。”徐離避重就輕,無非是不想讓她起疑心罷了,只做一副不大痛快的樣子,緩緩道:“見可以,不過咱們得先定一個規矩。”
顧蓮抬起明眸,“什麼規矩?”
“可以見七七和宥哥兒,但是一年裏面,只能見兩次。”徐離神色堅毅,並沒有絲毫可以商量的餘地,“一次是七七的生辰,一次是宥哥兒的生辰。”他道:“朕不想讓心裏牽掛難過,但是,也要體諒一下朕的心情。”
----軟硬兼施,身上的氣勢更是十分迫。
顧蓮垂下眼眸,靜靜沉默了一陣,低聲應道:“好。”
除了說好,自己還能夠再說什麼呢?和徐離大鬧一場,他就會高高興興讓自己多見七七和宥哥兒了嗎?想起前幾天那個噩夢裏的情景,心下微微一涼。
七七和宥哥兒是自己的孩子,麒麟也是啊。
----孩子,便是那重重的砝碼。
徐離見她服了軟,臉上的神色便緩了緩,轉而笑道:“鄧美那邊,想賞她個什麼便是什麼吧。”將酒一飲而盡,再把杯子推了過去,“有分寸,朕放心。”
顧蓮明白,這是皇帝給自己臺階下。
同時把施恩的機會給自己,也是替自己打算,好叫鄧氏俯首聽命,總歸是他的一番好意,於是替他續了一杯酒,清聲道:“少喝點兒,等下多喝一點湯罷。”
“不。”徐離笑了,倒把酒杯替遞到她的嘴邊,“也喝一點兒。”非纏磨着,兩個一起喝了小半壺,屋子裏酒氣瀰漫,鬧得後面興致起來,甚至還含了幾口,摟着顧蓮嘴對嘴的餵了。
他還好,顧蓮不免醉醺醺的臉都紅了。
下午浮光悠閒,消了食,徐離含笑抱着她上了牀。
他道:“一個麒麟怎麼夠呢?們再多努力努力,至少還要生一個小豹子,一個小老虎,一個小狼,嗯嗯,還得生個和長得一樣的小公主。”輕輕呢喃,慢慢挑開那纖薄的夏衫,露出一片雪白無暇的肌膚,不斷撫摸挑逗,“女兒叫什麼好呢?就叫小月亮,朕要摘了所有的星星給她,圍她的身邊閃爍”
“越發亂講,那麼多,得生到什麼時候去了。”
“怕什麼?們還有長長的一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