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禍害又是孫子,一句話裏罵了好幾次 。
陸光年牙一咬,幾人忍不住低低笑出聲來,他也忍不住一笑。
“整個上佳公司的舌頭加起來,都沒有我面前這一根厲害。”他眯着眼睛轉頭,對着江梓琳道:“梓琳你可要小心了,我混到今天,還得看着這位經紀人的臉色做事,這人有多恐怖,你以後就明白了。”
江梓琳笑着看了江顧一眼,心裏卻有某些情緒浮動了片刻。
這是江顧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展現出來的一面。他或是溫暖,或是孩子氣,又或是滿溢着耀眼和魅力,但少有鬥嘴和凌厲的時候。
這樣的江顧也挺有趣。
江梓琳神思一晃,立刻低頭調整相機上的參數,穩定了心神。
四人一直拍到了凌晨五點才結束,都是哈欠連天。
“我送林小姐回去,你們到家了吱一聲。”陸光年道。
“行。”
“明天成功了,我請你們喫飯。”林佳儀揮了揮手,笑容裏依舊帶着幹練,沒有絲毫疲憊。
“不成功就不請了?”江梓琳回頭,嘆息一句,狀似看透人生百態,“算了,這一晚上的忙活……”
“行行行,請!”林佳儀瞪了她一眼,“我得回去把資料整理出來,下午就有會議了,有空再聊。”
道別後,江顧和江梓琳也回了家。
鞋子一脫,江梓琳倚在門邊,累得肩膀微酸腿腳發軟,勉強打起精神道:“今天謝謝你。”
江顧回頭,將車鑰匙放在一邊,隨手將她的包包和大衣接了過來,掛到了衣架上,“快去睡吧。”
江梓琳脊背一僵,看着他十分自然的動作 ,自己也突然反應過來對於目前的關係來說,這樣的舉動有多越界,多曖昧,可偏偏心底裏……卻不由自主地接受了這些。
她動了動脣角,終究也是欲言又止,笑了笑,轉身走進了自己的房間。
思緒從躺上牀開始混亂起來,窗外的天光已經開始亮了,光線透過窗沿一點點攀爬,瀉進一絲,照得那張清冷精緻的臉更加冰涼。
江梓琳動了動眉頭,側了身,陷入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朦朦朧朧地傳來手機鈴聲,江梓琳伸手在枕頭底下摸索着,眼皮卻怎麼都撐不開。
半晌,她放棄了,重新閉上了眼睛,手機安靜了一會兒之後,又開始響了起來。
江梓琳動了動眼皮,拍了枕頭底下,終於從牀單的一角將手機給拖了出來,點了接聽放在耳邊。
“喂。”剛開口,她就被自己嘶啞的聲音給嚇了一跳。
“資料丟了。”林佳儀壓抑着怒火的嗓音從電話的那頭傳了過來。
江梓琳瞬間清醒,從牀上坐了起來,盯着半空中看了許久才道:“資料?我們昨天晚上的資料?”
她抽出手來看了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三點了。這恐怕是她出生以來睡得最死的一次,居然任何動靜都沒有,從凌晨五點睡到了現在。
“對。”林佳儀閉了閉眼,咬牙道:“我昨天整理在一起,包括今天會議上要出示的文件,放在我的辦公桌上。剛纔只是出門幾分鐘的功夫,回來連文件帶U盤全丟了……”
“現在呢?”江梓琳清了清嗓子從牀上坐了起來,往客廳裏走去。
客廳裏空無一人,江顧已經出了門,餐桌上壓着牛奶和早餐,沒有留下任何紙條和信息。
“我還能怎麼樣?硬着頭皮上了,還好昨天熬夜之後沒有睡覺,演講稿也差不多都背出來了,老總對這個計劃也比較滿意。就是昨天你幫我修的片也不見了,我直接拿了原件出來,勉強過關。”
“會不會是落在拍攝的地方了,要不要去找找?”
“不可能。”林佳儀道:“我昨天回家之後還覈對了一遍,今天早晨帶去辦公室的時候還用電腦再試了。估計是什麼雜碎看着我的計劃心裏癢癢,忍不住動手了……”
“被偷?”江梓琳有些詫異。
她沒有進過職場,不知道這些人還玩這麼幼稚又噁心的把戲。
林佳儀冷哼一聲,隨後道:“玩陰招都玩得這麼沒水準……”她突然一頓,“你等等,我看見他了。”
江梓琳還沒有回答,電話就被掛斷了。
林佳儀面色冷了冷,收了手機之後抬腿朝着前方走去,笑容緩緩在自己的脣角揚起:“對我的計劃還滿意嗎?”
前面瘦長的身形一定,轉了過來。
王磊看見來人也笑了,眼睛眯着,上下打量着林佳儀,“計劃?你是說剛纔你和老總演示的那些……文件?”
他若有所思地吐出最後兩字,帶上了幾分譏諷。
“當然不是。”林佳儀在他面前站定,“我是說你早晨從我辦公室裏拿走的那些東西,看了之後還算滿意嗎?”
“拿走?林主管這話可不能亂說,別人聽見了還以爲我偷了你什麼東西。”王磊的身子往後面微微一斜,笑容十分玩味,“那些計劃大概也就林主管還當成個寶貝,就是送到我面前,我也不想碰,放心。”
林佳儀面色冷凝,眯了眯眼,冷笑道:“最好是這樣。代言我快要拿到了,你就算是拿走了計劃,也只能對着嘆息。我是挺放心。”
“老總今天是心情好才答應考慮你的計劃,都說女人難養,這話我也是在進公司之後纔有深刻體會——你說放着便宜又合適的人不選,非得想請毫不搭邊的明星,怪不得一把年紀了還要獨守空閨……”
“在年紀上,你恐怕還沒資格酸我。”
“男人三十之後纔是大好年華,林主管可就難說了。”王磊笑聲更加尖銳。
“是嗎?我確實是打算和我的事業戀愛一輩子,拖到這個年紀也十分抱歉。按照王主管的話來說,我大概是又老又醜又沒人要的貨色了,對嗎?”
“我可沒這麼說。”王磊聳肩,笑意分明。
林佳儀若有所思道:“但是我這個又老又醜又沒人要的女人,都看不上我面前這個油頭粉面牙尖嘴利又矮得像剛經歷一場截肢手術的男人——這個男人是不是該想想自己身上的問題?”
王磊笑容一收,臉上陰沉下來。
林佳儀看了他一眼,勾脣轉身,緩步離開,高跟鞋踏在地面的聲音篤定而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