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安姿公司。
林佳儀一大早便踩着高跟鞋準時打了卡，看着時間分秒不差地在顯示屏上出現，她脣角一勾，轉身走進了辦公室。
東西還沒有放下，身後便有了響動。
“昨天晚上夢到你了。”
林佳儀嚇了一跳，面上沒有任何波動，但是心裏已經開始大罵蔣文央這個畜生了。
她閉了閉眼，按捺住自己要脫口而出的髒話，轉頭微笑道：“蔣經理，有什麼事情嗎？”
蔣文央抬眼，伸手推了推自己的眼鏡，轉身便在座位上坐下了，目光不斷地在她臉上搜尋，半晌道：“昨天晚上真的夢到你了。”
林佳儀冷笑一聲，眼神順着他的臉色看了一圈，見他精神得很，對這番鬼話更加嗤之以鼻。
蔣文央頓了頓，再次開了口：“你說當初如果我沒有離開……”
“八點三十二分。”林佳儀忍無可忍地將他的話給打斷了，“蔣經理，現在是上班時間。如果有什麼要說的話，今天傍晚五點半之後，我很歡迎您跟我探討。”
“是嗎？真的會歡迎嗎？”蔣文央將椅子一拉，滑到了離她只有一張桌子距離的方向，目光透過鏡片緊緊盯着她，餘光順帶着掃了一下她的領口。
她的身材還是這麼好，剛纔從後面看，略顯寬鬆的女士西裝也不能將她的線條隱藏。真是……懷念啊。
他沒有撒謊，昨天晚上確實是夢到林佳儀了，半夜醒來給她打了無數個電話，但都被攔截了，冰冷的女音不斷重複“無人接聽”四個字，但他不死心，還是一個接着一個打。
林佳儀的心狠他在幾年前就已經見識過，現在只是更上一層樓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林佳儀拍下了文件，凝視蔣文央的臉，越看便越覺得猥瑣和噁心，開始質疑自己以前的眼光，怎麼會看上這樣的男人。
論五官，蔣文央說不上醜，甚至可以算上清秀，外貌上也不顯年齡，更加符合“斯文敗類”這四字。
但就是噁心。
“我昨天想了很久。其實我一直不明白我這麼着急着回南城是因爲什麼，這裏對於我來說，並不是一個充斥美好回憶的地方，對吧？”他慢吞吞道。
林佳儀沒有回應，冷眼看着她，表情十分明顯地傳達自己的態度——看你裝。
“我們複合吧？”下一秒，蔣文央微笑着拋出了一個讓林佳儀徹底反胃的話。
“你出去吧。”她道。
“我是認真的。或者說……你也許沒有選擇的餘地了。”蔣文央笑着，站了起來，“我現在的身份你清楚，就在你上頭，王磊的野心你也清楚，你真想在這個公司裏每天都過這樣的日子？你捨得，我倒是有幾分捨不得呢……”
“抱歉，我也仔細想了想，比起復合，我倒是更願意過這樣的日子了。蔣先生，您有什麼本事儘管使出來，我爬到今天這位子，也不是喫素的，正好最近日子閒得慌，想練練耐力。”她勾脣，坐了下來，目光直視着蔣文央，眼神裏盡是冷漠和刀鋒。
“好！”蔣文央伸手，笑着鼓起掌來。
林佳儀咬牙。
這男人的性格真是也是一天比一天變態，再過幾天，恐怕她也要支撐不住了。
“既然你都這麼說，我也就不客氣了。”蔣文央抬眼，微笑：“還真有個重擔要交給你。”
“你說。”林佳儀表情不變，眉目低沉。
“公司需要入駐商場，談判那邊缺人，正好，你之前也有和寶拉那邊合作過，自然是知根知底的。就由你去和他們談品牌入駐的事情。”他道。
和寶拉談品牌入駐？那不就是和左昊談麼？
先不說現在身份需要避嫌，就說左昊那個人……他有可能接受自己的要求嗎？不僅不會接受，很有可能會將她看成是用身體在交換利益。
林佳儀頓時一陣頭疼，“這種事情應該不需要我來做吧？公司那麼多人，什麼時候缺過？”
“我說缺了，林主管有什麼疑問嗎？”蔣文央微笑。
明擺着是整她了。
“沒有。”林佳儀也擠出了一絲微笑，眼神依舊要殺人嗜血。
蔣文央表情誇張的“哦”了一句，隨後點頭站起身來，朝着門外走去：“看來林主管還是很識時務的……誒，不過，這件事情比較緊急，需要在一週內完成，林主管也沒有問題嗎？”
林佳儀手指一捏。
一週……和普通的公司談判，走個流程也不止一週了，少說也要半個月以上，和寶拉這樣的集團，一般都是一個月能談妥就不錯了，居然限時一週……這已經不是要爲難她了，應該是存了直接將她趕出公司的心思了吧？
但現在已經騎虎難下，她不可能拒絕，接受了還勉勉強強有一線生機。
林佳儀閉了閉眼，“我儘量。”
“喲，可別說是儘量啊，王主管就從來不會說這話。我們不僅要業務能力好，對自己的信心也要足，對嗎親愛的？”
蔣文央笑了一聲，轉身離開。
門一關，留下一室清淨。
林佳儀伸手，煩躁地將頭髮一抓，低頭磕在了桌上，閉着眼睛想着今後的出路。
蔣文央的到來幾乎打斷她所有的計劃，這一次她沒有這麼幸運了。只要蔣文央在一天，她的日子就註定不會好過。這一次是寶拉，下一次誰知道是什麼更加高難度的事情等着她？
這麼多年都爲了一個位子爭來爭去，爭到最後變成了現在的局面，還要不要繼續？
她突然伸手，開了電腦，狠狠在鍵盤上敲下了“辭職書”三個字，手指一頓，又嘆了口氣，一個字一個字地刪除了。
“不行。”她輕聲道，捂着臉冷靜了一會兒。
她需要錢，需要工作。她沒有能力甚至沒有精力在這個年紀換公司，也無法再去適應其他的工作環境。
林佳儀深吸了口氣，在電腦上迅速搜索了一下，開始打印關於品牌的資料，做了整理，隨後掏出手機給左昊發了消息。
“中午有時間嗎？一起喫飯。”
叮。消息顯示發送成功。
她看着打印機開始吐出一張又一張印滿了字的紙，閉上眼睛休息了片刻。
叮。
手機再次響了。
她睜眼，低頭看向屏幕。
是左昊的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