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們這什麼沒準備,還要麻煩你來帶東西給我們……”沈佩珍回頭,終於從震驚中醒悟過來,笑得有些尷尬,但是一看手裏果然是什麼都都有,還有些名貴的紅酒,眼神立刻開始發光。
江梓琳冷眼看着,不想理會,伸手拿了拖鞋江顧的面前, 自己也踩着拖鞋進門了,正撞上皺着眉頭出來的江國鴻。
江國鴻一看見江顧,也愣住了。
“爸。”江顧笑得十分燦爛。
江國鴻定在原地半晌,才擠出了一句:“嗯。”
雖然表現得比沈佩珍要沉穩,但是江梓琳也隱約嗅到了一些驚訝的味道,笑了笑,示意江顧跟着自己進來。
“我以爲你會在自己家裏過年……公司裏不忙嗎?”江國鴻順嘴問了一句。
“這兒也是家裏,陪着梓琳過來是必須的。”江顧答。
這話說得沈佩珍和江國鴻都笑開了。
他們當然知道江顧是什麼身份,能屈尊來這裏,實在不是驚嚇能夠形容了。
要是說之前的事情還讓他們覺得江顧是玩玩而已,這回是真的想要一探究竟——江梓琳到底用什麼辦法把江顧這麼勾搭得死死的?兩人感情也太穩固了些,既真實又玄乎。
“坐。”江國鴻跟上了腳步,隨即對着對着沈佩珍道:“你去加幾個菜,讓可欣也一起回來。”
“我今天給可欣打過電話了……”說到江可欣,沈佩珍臉上纔有了憐惜的情緒:“她說今天就不回來了,在外面喫。”
“過年期間都沒有回來過,到底在外面做什麼!”江國鴻低低說了一句,看了江顧一眼。
沈佩珍立刻拿起手機道:“我再打個電話。”
“我和你一起去,說說她。”江國鴻跟上了沈佩珍的步子,兩人朝着門外走去。
江梓琳望着他們離開的背影,輕輕一嘆,撇嘴轉頭:“看這樣子,估計你待會能看一齣戲。”
江顧只是笑着,沒有回答。
江梓琳再次開口:“一會兒不管他們用什麼藉口什麼理由,明說也好暗示也好,都不要讓江可欣進未聞。”
“好,聽你的。”江顧依舊是眼神寵溺,黏在她的身上移不開。
江梓琳思索了片刻,江國鴻和沈佩珍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你姐姐回來了,江顧也在,今天難得這麼齊全,你回來喫飯好不好?”
“沒什麼好商量的,立刻回來。”這是江國鴻的聲音。
隨即又是沈佩珍的哀求,顯然沒有取得什麼成效,就被掛了電話。
“長本事了!居然掛電話!”
“沒事沒事,她不就是這個脾氣嗎?你讓着她點,別成天兇她。”
江梓琳表情變了變,聽着這樣的話,心裏難免又開始有些不舒服起來,但還是盡數嚥了下去,沒有說任何一個字。
沈佩珍重新走進來的時候,面色也染上了幾分尷尬,“你們先坐着啊,我去做飯,今天什麼準備都沒有,只能自己上了。”
說着看了江梓琳了一眼,似乎是希望她能表達什麼。但江梓琳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並不出聲,也沒有說任何要幫忙的話,看得沈佩珍更加生氣,眯眼離開。
江梓琳重新靠上了沙發,拿出手機看着,搜索有關於未聞的消息。
還好,這一次的定妝照出來之後,反響都不錯,沒有之前那樣的反對聲音了,反倒有人開始客觀評價,並且分析現在市場上的兩大公司各有利弊,爭執多年,需要有新的血液來灌注。
“咳……”江國鴻咳了一聲,坐在了一邊。
“我聽說公司辦得有聲有色的,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江顧道:“接下來就等電視劇製作,工作剛開,還需要擴充一些人。不過不着急,我們資源已經夠了。”
江國鴻在聽見“擴充”的時候,面色一動,接着聽見“資源夠了”,臉色又沉了沉。
“資源是一回事,能利用的人總是可以充分幫到公司。是這樣的,上一次看不起梓琳,質疑你們開公司的能力確實是爸不對,沒想到你們能把公司辦的這麼好。我們一家人總歸是要相互扶持的……再說用外人,肯定不如自己人來得好。所以……”
“爸,外人不如自己人好是誰告訴你的?”江梓琳開口,笑着打斷:“你說的自己人是誰?江可欣嗎?她有把我們當自己人嗎?要一個外人,至少還可以保證不會對公司造成什麼損害。”
“你說什麼呢!可欣是你妹妹,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你就是氣性不行,心眼太小。”
“對,我心眼小。”江梓琳大方承認,態度十分冷淡,語氣也清清冷冷:“我容不下她。就是這樣。”
“你……”
“爸,公司剛起步,需要的是有能力的人。這一點我上次已經說過了。”江顧笑着,目光深了深。
江國鴻被江顧的氣場一震,立刻皺起了眉頭,半晌才道:“行,你當然是有自己的想法。那這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幾人聊了幾句,沈佩珍便將飯菜端了出來,笑着道:“喫飯了。”說着看了江國鴻一眼。
江國鴻搖了搖頭。
沈佩珍臉上的笑意頓時一收,轉身再次進了廚房。
江梓琳主動盛飯,幾人的氣氛十分凝滯,聊起天來也是前言不搭後語,幾乎所有的場子都是靠着江顧一張嘴給撐下來的,全家沒有任何共同話題。
好不容易捱到了放下筷子,江梓琳起身道:“我們先走了,回去還要一些時間,不耽擱。”
“不在這兒住?”沈佩珍跟上問道。
“不了,明天還有事,得趕回去。”江梓琳道。
江國鴻也不留人,點點頭便應了:“也是,你們現在事情多,自己多照顧自己。”
話是這麼說,情緒的表達始終是淡淡的,聽得江顧都覺得難受。
他終於明白江梓琳爲什麼會那樣喜歡自己家裏的氛圍,因爲除了需要用到她的時候,沈佩珍幾乎不會給出一個笑臉,江國鴻說到底也還是將偏心表現得十分明顯。
出租車很快到來。兩人一前一後地上了車,簡單告別之後便離開了。
車子上路,江梓琳重重舒了口氣,扯着嘴角轉頭:“我說了,很無趣的。”
江顧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突然抬眼朝着前方看去,對着司機說道:“麻煩停一下車。”
“那是江可欣嗎?”他道。
江梓琳順着他的眼神也朝着前方一掃,果然看見了江可欣的身影。
她的面前還站着一位清瘦的婦人,穿着深色針織衫,頭髮披着,看起來有些優雅,卻也能看出已經年過五十了。
江梓琳眯着眼睛看了一會,才認出來這人是誰。
這是……江可欣的母親,唐沁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