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四年四月初五中午，我們一行衆人來到了柴桑城外某處。我看見這裏有一個茶水鋪，就和衆人上前休息。喝過一碗水後，我抬頭對賣水的老者問道：“請問老人家，這裏裏柴桑城還有多遠？”
老者微笑着對我說道：“小先生，你們沿着官道一路向北大約十裏就是柴桑城了。”
聽完老者的話，我點了點頭，笑着說道：“多謝老人家！”
老者仔細的看了我一眼說道：“依我看，小先生你還是不要進城的比較好？”
我聽後皺着眉，問道：“老人家這話是啥意思？”
老者低着頭沉思了一下，片刻後抬起頭對我說道：“柴桑城自古隸屬揚州，也就是現在的吳越，但是柴桑一直屬於淮南刺史劉繇控制下。柴桑太守劉星是劉繇的親弟弟，劉家兄弟是漢氏宗親，又是世居此地。因此劉星在此地一直是驕橫跋扈，殘暴害民。我們柴桑的百姓，都聽說吳越刺史賀大人親善愛民，大力展耕種，所以想遷移到吳越去。沒想到開始走了沒有多少人，就被劉星收到了風聲。劉星命令手下士兵關閉各處關卡、港口，但凡是柴桑境內的百姓，一律不許遷移到吳越；所有經過此地要到吳越去的，一律嚴加檢查，並且收取過關稅、人頭稅。我看你們一行衆人衣光鮮亮，只怕會被抽取重稅！”
“太可惡了，這不是欺人太甚了！”林軍在我身後怒聲說道。
我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林軍一眼，轉身對老者說道：“多謝老人家的提醒，我們都是吳越人氏就算是被抽稅，也要趕回家啊。”
老者聽完我的話，嘆了一口氣，抬頭說道：“那就沒有辦法了，祝你們一路好運！”
一個時辰以後，我們一行人來到了柴桑城南門外十丈處。我抬頭看着柴桑城，柴桑城東西跨度大約二十裏，城牆高度不過二十丈左右。城牆西面是一大片樹林，鬱鬱蔥蔥，非常茂密；城牆東面緊依着山脈，山脈延伸大約十裏，地勢陡峭，猿猴難爬。難怪劉星敢於封鎖關卡，除了經過他的柴桑城，更本沒有路可通往東、北兩面。
柴桑城門口，大約數十人排着隊，正緩緩入城。不時傳來一兩聲呼喊，爆喝聲。我轉身對衆人說道：“我們下馬以後，分成兩排，牽着馬進城，不管生任何事都有我來處理。”衆人點頭答應。
我右手牽着馬，左手摟着阿燕，慢慢地向前走去。眼前的城牆越來越高，城門口越來越近，各種嘆氣聲、說話聲、孩童的哭聲不時地傳到了我的耳內。
我們來到隊伍的後面，在我前面的是一對老年夫妻，穿着舊布襖，布襖上面還有幾個補丁。他們兩人聽到我走到後面的聲音以後，轉頭看了看我，苦着臉笑了一笑。我微笑着對他們兩人點了點頭，阿燕輕聲地對他們說道：“你們好啊！”
老丈裂開了乾癟的嘴脣，露出了殘缺不全的牙齒，沙啞得說道：“你們好，小夥子你的媳婦好漂亮啊。”
我看着眼前兩張飽經滄桑的臉，擠出自己認爲最和善的微笑輕聲說道：“多謝老人家的誇獎，請問你們是進城買東西，還是要經過此地？”
老丈擠着自己乾癟的皮膚，張大了嘴笑着說道：“我們賣掉了家裏的破房子，籌了一筆錢，準備到吳越去，聽說那裏的日子好過。”
我聽後心裏一陣激動，這對夫妻少說也有五十歲以上，居然還要趕到我的吳越去。我點了點頭，笑着對老丈說道：“我就是吳越建安人氏，我們那裏的日子真的比較好過。”
老丈聽後笑了一笑，轉過頭對身邊的老婆婆說道：“老伴，怎麼樣！我說去吳越那裏是個好主意吧。我們的幾個鄰居，都說那裏的日子比較好過。”
老婆婆乾乾的笑了一下，抬頭對老丈說道：“老頭子，等我們到了那裏再說吧。我可聽說現在的太守大人，不願意郡內的百姓遷移到吳越境內去。”
大約排了半個時辰的隊，終於輪到了我前面的一對老夫妻。我看着他們兩人上前幾步，對一位守城的士兵說道：“我們要到吳越去，要交多少過路費啊？”
那個士兵右手握着長槍，左手指着城門口放着一張桌子的地方，粗聲說道：“兩個老不死的，這把年紀還跑那麼遠。去！去！去！到我們隊長那裏交錢去，一個人五個大錢！”
兩個老人相互扶着，走向了那張桌子。我看着他們走去，自己上前幾步對那個士兵說道：“秣陵商人樊七攜內子，兩個護院以及三十一個家丁，經過貴地，請問應該交多少過路費？”
那個士兵抬起頭看着我們衆人半天，嘴裏突然大聲說道：“商人，隊長來了一隊肥羊！”
少時，一個身披甲冑，左手扶着佩刀，臉上一條刀疤的校官走了過來。他抬頭看了看我，然後雙眼緊緊地盯着阿燕看了好一會兒。校官轉頭對我說道：“過路費一個人八個大錢，人頭費一個人十個大錢，一共六百三十個大錢。最近軍中缺馬，你們留下二十匹馬，放你們過去吧！”
我摸出一袋大錢，來到校官身邊，貼着他的耳朵說道：“這裏是一千個大錢，多得請軍爺兄弟們喝茶。小人世居秣陵和張英張將軍一向關係良好，請軍爺行個方便！”
校官掂了掂錢袋，眯着眼笑着對我說道：“算你懂事，那你們就過去吧。這是特批的過關令牌，等一下你們經過東門只要亮出這個令牌，就可以一路通行了。”校官說完，摸出一個令牌給了我。我接過令牌彎腰謝過以後，帶着衆人進城了。
我們進城以後，一路上只有行人走在我們面前，往前行走，包括剛纔那對老夫妻，並沒有一個行人與我們迎面而過。我轉過頭輕聲對趙雲說道：“這可能是我見過，最冷清的城市了。子龍你看哪？”
趙雲左右看了一眼，對我點了點頭說道：“少爺說的是！一座城市原本應該是繁華之地，可如今卻毫無生氣。由此可見，此地是如何得讓百姓心寒了。”
我們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東城門口。阿燕拉了一下我的衣服，輕聲對我說道：“相公，你看城門口。”
我順着阿燕的手，看着東城門口。一眼就看見剛纔那對老夫妻，被人攔了下來，好像在爭吵着。我加快腳步走了過去，只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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