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你才喝醋!”溫雨瓷拿眼刀飛他,“謝雲璟,你差不多行了,我做的還沒你喫的快呢,你再喫下去就給我喫完了!”
“沒關係,你不是還有一下午時間呢嗎?我們哥兒幾個都是喫貨,你多做點兒,我們都是屬狼的。”
溫雨瓷懶的理他,埋頭繼續做。
謝雲璟嘆息:“我們家老大的魅力果然是無敵的,連這麼刁蠻潑辣的小公主都甘願爲我們家老大洗手作羹湯,要是讓那誰誰誰知道了,一定氣的一晚死三回,死了還閉不上眼睛那種。”
“……”溫雨瓷裝聾子裝啞巴,假裝聽不見。
謝雲璟看看時間,“快十二點了,我去叫外賣,你想喫什麼?”
“隨便。”
謝雲璟看了她一眼,撥出一個號,懶洋洋說:“老闆,來點兒隨便!”
溫雨瓷笑着拿麪粉灑他,“多老的梗了,你無聊不無聊?”
“那你到底喫什麼?”
“我現在還不餓,下午就喫自己做的餅乾,你自己愛喫什麼一邊兒喫去,別在這邊煩我!”
謝雲璟聳聳肩,拿着手機出去了。
溫雨瓷低頭看着手中的還未成形的甜點,目光凝在一個點上,黯然傷神。
她知道謝雲璟沒有惡意,可當他說她的手藝與麥琦不相上下時,她的心就那麼不期的被刺痛了。
她出身豪門,知道這些豪門公子哥兒過生日彼此間會送什麼禮物,定製版的跑車,最新款的遊艇,甚至是某著名風景名勝區的觀景別墅,總之出手闊綽,一擲千金。
而她,什麼都沒有。
也許顧少修不會在乎,沒人會在乎,可也許是過去條件太優秀,太高高在上,讓她一時之間無法接受這種墜|落雲端的落差感。
很難過。
明明想給他那麼多,能做到的卻只有眼前這些。
過去的她,明明也能一擲千金的,可如今,她什麼都給不了他。
謝雲璟玩兒了會兒遊戲,進來偷餅乾喫,見她目光盯着一個點,一動不動,皺眉問她,“怎麼了?發什麼呆?”
“沒事,”她收拾心情,繼續忙活,“你還喫?外賣送來餵狗?”
“嗯,外賣送來餵你。”謝雲璟乾脆弄了個碟子,將她做的每樣甜點都裝了一些,坐在桌邊上挨個兒咬着喫。
溫雨瓷囧,又抓了把麪粉灑他,“有本事你一口別喫!”
謝雲璟嚼着餅乾,悠悠然說:“狗有什麼不好?狗最忠心,認定一個主人,一輩子不離不棄,有些人,長的人模狗樣,卻豬狗不如,那才膈應人。”
溫雨瓷聽他說的有趣,展顏笑開,“人都說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嘴裏偶爾也能冒幾句人話。”
謝雲璟皺眉,“溫雨瓷!我哪兒得罪你了,我改還不行嗎?你一天不擠兌我你能死啊!”
“是你自己嘴貧,專揀我不愛聽的說。”
“怎麼?我剛剛的話讓你心裏不舒服了?”
“你想太多了,你還沒那本事。”溫雨瓷嘴硬。
“行了,別裝了,看你剛剛失魂落魄那樣兒,就差臉上沒刻上自卑兩個字兒了,騙誰呢?”
“我?自卑?”溫雨瓷被他的話嚇一跳,“我會自卑?”
謝雲璟咳了聲,挺挺身子,“在器宇軒昂風|流倜儻又才高八鬥腰纏萬貫的本少爺面前,你當然會自卑了,這沒什麼好丟人的,正常人都這樣,你不用否認,我懂你!”
“滾!”溫雨瓷又丟他一把麪粉,“我在誰面前自卑也不會在你面前自卑,你想太多了!”
“但願是我想太多了,”謝雲璟懶洋洋的撣了撣身上的麪粉,“其實你真沒什麼好自卑的,你父母恩愛,出身名門,雖然現在家道中落,但你沒偷沒搶,沒賣|笑沒溼身,憑自己本事喫飯,有什麼好自卑?你再看看我,人前別人都點頭哈腰,恭恭敬敬叫我聲謝家大少爺,轉過頭去就罵我是上不了檯面的私生子,我身上貼着私生子的標籤,即使我認祖歸宗了也撕不下去,一輩子都撕不下去,我還沒自卑呢,你自卑個毛啊!”
他明明懶洋洋萬事無所謂的樣子,溫雨瓷卻能感覺到他是在很認真很用心的開解她。
忽然很感動,她笑笑說:“其實,我不是自卑,只是……”
她皺着眉,努力尋找可以契合自己內心感受的詞語。
“是失落吧?覺得你們纔是一個圈子的人,我與你們……格格不入。”
謝雲璟一挑眉,“就因爲我們有錢,你沒錢?”
“我也不知道,”溫雨瓷搖頭笑笑,“也許是吧?我現在只有一個人,什麼都沒有,雖然顧少修說喜歡我,我們也領了結婚證,也住在一間房子裏,可我總覺得這是寄人籬下,因爲我和顧少修沒有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他太優秀了,而我太落魄了, 我……不知道該怎樣形容我的感覺,我沒有安全感……”
連相愛了十三年的溫洛寒都能那麼輕易的背叛她,捨棄她,讓她怎麼全心全意的信任顧少修?
“生個寶寶吧,生個寶寶就有安全感了!”謝雲璟語出驚人。
“哈?生寶寶?”溫雨瓷難以置信,用力搖頭,“不可能!萬一生了寶寶之後再分手,寶寶怎麼辦?”
“嫂子,”謝雲璟認認真真叫了她一聲嫂子,皺眉看她,“你不能這樣,你總這樣想,你這輩子就完了,你這叫因噎廢食,喫飯時被噎到一次,一輩子都不敢再喫飯了,結果沒被噎死卻餓死了,溫洛寒是混蛋,不代表你遇到的每個男人都是混蛋,我們家老大更加不可能是混蛋,我瞭解修哥,念姨是因爲被修哥的父親辜負,鬱鬱而終而死,對待感情,修哥比誰都認真,他認定了一個人,一定會從一而終,不會讓他愛的女人像念姨一樣受委屈,他會好好待你,一輩子,真的!”
說完之後,他覺得哪裏不對勁,撓撓頭,“噯,對了!從一而終是不是形容女人對男人的詞啊?我用在我們老大身上會不會被打斷腿?尼瑪糟了,早知道小時候語文課就不天天睡覺了,書到用時方恨少,嫂子你要義氣點,替我保密,知道沒?”
“嗯,知道了,謝雲璟……謝謝你!”
“不客氣,下次請叫我雷鋒,謝謝!”謝雲璟逗逼模式關閉,端着一碟餅乾悠哉哉的走了。
溫雨瓷籲了口氣,繼續做她的甜點。
謝雲璟說的對,她沒偷沒搶沒賣|笑沒溼|身,爲什麼要覺得自己矮人一頭呢?
這完全是她自己的心裏作用,覺得自己是個渣自己就是個渣,覺得自己是個寶貝,那自己就是個寶貝。
她溫雨瓷當然是個寶貝,獨一無二,舉世無雙的寶貝!
溫雨瓷,你是最美好最珍貴的,你可以的……加油!
等傍晚顧少修回別墅接她時,她已經做好了六種手工餅乾、六種不同口味的小蛋糕,還有六種不同顏色的馬卡龍。
“做這麼多?”顧少修洗過手,打開保鮮盒,拿出一個抹茶餅乾放在口中。
“帶去傾城和他們一起喫。”
“不用,那邊什麼都有,這個放在家裏,我自己慢慢喫。”
“我做了這麼多,你怎麼喫的完?”
“這是我的生日禮物對不對?我的生日禮物怎麼可以讓他們喫?”
“這……不是你的生日禮物……”
“不是?”顧少修皺眉,託起她的下頜,“該不會我沒有生日禮物吧?”
“有……在我臥室裏,晚上拿給你看,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沒什麼驚喜……有點醜。”
“什麼東西這麼神祕?”
“等從傾城回來你就知道了!”
“好吧,那我就勉爲其難大方點,讓那幾個小子嚐嚐我老婆親手爲我做的愛心甜點!”顧少修攬過她,將她按在桌上,用力吻了下去。
溫雨瓷被他吻到兩頰嫣紅,推拒他,“夠了,會被他們看出來。”
“看出來就看出來,”顧少修指尖溫柔描畫她的脣,“我們有結婚證,合法的,怕什麼?”
“顧少修……”
“嗯?”
“他們知道你臉皮這麼厚嗎?”
“……應該知道,”他的手在她滑膩如酥的臉頰上留戀的摩挲,“……大家都是男人,臉皮不厚怎麼佔老婆便宜?”
“……”他的意思是,全天底下的男人都是他這個樣嗎?
在這溫情旖|旎的時刻,一個很欠抽的念頭猛的竄入溫雨瓷的腦海……溫洛寒也是這樣嗎?
無法想象冷冰冰連個笑容都欠奉的溫洛寒,怎麼在愛人面前油嘴滑舌的耍硫氓,他應該不會這樣吧?
不過好像他會不會都和她無關了……永遠無關了。
她和顧少修抵達傾城時,謝雲璟、夙辰和代旭、薛炎晟幾個已經到了。
溫雨瓷將她做好的甜點放在茶幾上,謝雲璟說的沒錯,這幾個大男人果然是狼,一陣哄搶後,她辛辛苦苦做了整個下午的東西很快就被席捲一空。
她知道,這是他們表達禮貌和熱情的方式。
這些豪門大少,什麼都見過,也什麼都喫過,雖然她做的甜點用心了,從司徒靈蘭那裏學來的手藝也的確是好,但也不至於好喫到這種程度。
他們這樣捧場,是給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