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詩韻說完這句話，便稍稍仰着頭一直望着聶恆。
在她的眼睛裏有着一種看似清澈的光芒在閃動着，但就在這樣的清澈裏，居然蘊含着隱隱的凌厲氣勢。
這種眼神不少人都見過，因爲這很像聶恆在某些時刻露出的眼神：如劍如星，帶着堅毅和果決，帶着狠辣和謀略！
纔看到女兒眼睛裏的神色，左暮雲第一時間就想起了初遇聶恆時，聶恆望向那位天毒宗萬戶長的眼神。
那時候的聶恆面對着追殺左暮雲並且打賞偷襲龍族軍團駐地的第十名萬戶長，而後，聶恆殺死了對方，滅了對方全部屬下和獸潮。
靈蛇夫人、侍劍、卷皓龍王、冰心龍王和宮婧翎，同樣見識過聶恆的那種眼神。
他們都知道一旦聶恆的眼神如此，就意味着某件大事即將發生！
這種大事發生之後，聶恆就會少了一位必殺的強敵，甚至是一大片敵人。
至於莫徵南和莫文就更不用提了，因爲他們父女倆都曾經被聶恆用這種眼神直勾勾地盯過，所以他們的體會更深……
現在呢？
佘詩韻居然有了和聶恆極其相似的眼神……
……
“看來，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呢！”
宮婧翎開口了，笑得嬌媚：“連眼神都快一模一樣了！”
聶恆對這個龍皇確實有些無語。
揍她吧？
又好像達不到這個標準，而且母龍也應該算是女流之輩，不是自己仇家死敵的話怎麼好意思下手？
更何況人家可是龍皇啊，雖然看上去根本沒有龍皇該有的威嚴和尊貴以及矜持和端莊，但人家真的就是龍皇，揍她可得先想想會不會被扣上“破壞團啊結”的帽子！
說她幾句呢？
好像這小母龍龍皮挺厚，估計是遺落戰境上一場場血腥慘戰讓她看淡了很多東西，所以不管誰怎麼樣說她，只要不是敵人，她基本上都不會動怒，依舊嬉皮笑臉。
如果是敵人，她只會出手，出死手！
咋辦？
聶恆正尋思着該如何治治這小母龍，佘詩韻就已經站了出來。
“我的眼神像他又怎麼樣？”
她還是那種眼神，如劍如星，冷冽威嚴。
她就站在距離宮婧翎不遠的地方，直視着對方。
“曾經的玄劍宗十三影剎，他們最大的夢想只是能夠擁有武師境或者武王境的實力，有機會的話，他們希望自己可以多殺妖族替家人和鄰居們報仇雪恨！爲此，他們可以付出生命作爲代價！”
“但是現在呢？他們都不同了，都變成了聶恆！”
“他們於武道上的追求，已經永無止境！他們最大的夢想，已經不僅僅是侷限於報仇雪恨，而是心繫宗門、帝國乃至於整個天下蒼生的周全！他們有了擔待，不會再輕言放棄和死亡，但爲了自己的擔待，他們願意交出生命！”
“還有大夏帝國公主殿下，她雖然生來就很聰慧，但爲人過於善良的她，目光自然短淺了許多！但是現在呢？”
“她不是也和聶恆一模一樣了嗎？她會坑天坑地坑空氣，不知道多少世家和宗門因此都受到了她的控制！”
“還有，如果不是和聶恆一模一樣了，她能夠管理好恆盟和其他雜七雜八的那麼多事情嗎？她一直都在聶恆的左右，學習着聶恆的一切！”
“就算是他們……”
一連串說到這裏，佘詩韻忽然一指指向了莫徵南和莫文。
“你們不覺得這兩位大夏帝國曾經的仇人，現在都已經變得很像聶恆了嗎？放下仇恨和成見，放棄了妖族妖皇和公主的地位，和聶恆這個僅僅是少宗主的白癡走到一起，他們不是也在學習聶恆嗎？”
……
佘詩韻長這麼大，相信今天絕對是她說話最多的一天，而且是一口氣如此酣暢淋漓地說出來，這就叫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冰心龍王暗暗深吸口氣，心想佘詩韻說得真對：聶恆擁有着難以想象的實力和威望，卻只是在玄劍宗裏掛着個少宗主的名頭。
如果不是因爲聶天陽是聶恆的父親，估計聶恆連這麼個名頭都不稀罕。
聶恆從不弄虛的，一直都在實幹！
他想要的，是幫助大家強大起來，然後狠狠地剿滅所有敢於覬覦玄劍宗的勢力。
還有，自從宮婧翎遇上了聶恆，她不是都改變了嗎？
想到這裏，冰心龍王不得不悄悄看了看宮婧翎：這哪裏還是自己記憶裏的龍皇宮婧翎啊？
恰好看到冰心龍王偷看了自己一眼，宮婧翎立刻從這一眼裏讀出了某些東西，於是很無辜：關我什麼事？
不過她在這一刻同樣覺得佘詩韻說的沒錯。
她見識了玄劍宗弟子們的日常苦修，見識過他們的戰鬥和歷練，見識過他們的果決剛烈和同袍情義，更是見識過他們對待敵人的狠辣無情和玄妙手段。
這一切的一切，不就是聶恆一步步走來的身影嗎？
沒錯……
聶恆已經悄無聲息地改變了許多人。
無論是剛入宗的玄劍宗弟子，無論是其他宗門加入恆盟的宗主、長老或者精銳，無論是左紅斌他們這樣的龍族戰士，又或者還包括了宮婧翎這一位不像龍皇的龍皇。
所有人，所有人都在潛移默化中改變着自己的一切，都想要成爲下一位聶恆！
“哎……”
宮婧翎只能癟了癟嘴，說道：“好吧，你說得對！”
你說得對，於是我無言以對……
左暮雲很清楚宮婧翎的脾氣性格，知道她無論是在戰場上還是平日裏，都很少向誰服過軟。
正是因爲了解宮婧翎，於是左暮雲進一步瞭解了先前自己算不得瞭解的某個人——聶恆。
望着聶恆，她彷彿看到了一個高大的身影。
在這個高大身影的四周，都是逐漸在變得高大的人，越來越多的人。
沒錯……
什麼樣的人物纔是真正強大的人物？
左暮雲相信，是不是真正強大的人物，看的不是你能夠左右多少人，而是有多少人願意跟隨在你的左右，有多少人都夢想着成爲你那樣的人！
聶恆這種人，纔是真正強大的人物！
仙帝仙妃就不是這種人，所以他們只能左右人，卻註定結局時將會沒有人站在他們的左右。
……
聶恆就尷尬了……
剛剛還在想着自己是不是應該以某種方式，婉轉並且輕柔地教訓一下那條小母龍，結果呢？
自己後院先起火了。
好在他反應快，趕緊說道：“別別別，丫頭，我什麼時候帶着珊珊坑天坑地坑空氣了？我是白癡？”
這東西啊，坑是真的坑了，但怎麼能隨隨便便承認呢？
聶恆就是這樣想的：不承認，打死都不承認！
咱那是幫助大家獲得丹藥，拔升他們的實力嘛！
至於收取一點點小錢錢，拐帶走幾位天賦不錯的武者加入玄字戰隊，或者是讓對方用某些天靈地寶來交換丹藥，這不是爲了收取點成本嘛！
收取成本，天經地義不是？
不過……
聶恆笑了：自己的左右，確實擁有了越來越多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