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嚴羽揚語出驚人的一句話,全場一片愕然,剛纔關南輝已經說過這句話了,只是沒人相信那個反骨仔所說的,而這個陌生人卻是副社長後來帶進來的,爲什麼也這麼說呢?有幾個頭目認識嚴羽揚,知道他不會亂說,蔣凱和唐雨瑩也驚訝地睜大了雙眼,所有人都在看着他,想聽他的下文。
林石峯卻在一旁冷笑了一下,說道:“你又是誰,憑什麼在這胡說!”其實,他心裏已經發虛了,對這個昨天晚上的對手,他還是心有餘悸的,而且根本不知道對方掌握了什麼證據。嘴上問出了這句話,而身上卻暗暗運功,心想,只要情況不對就先下手爲強,再找機會逃走,一招殺死對方自己是辦不到的,但是隻要把他逼退,其他的人還不能把自己怎麼樣。
“憑我手裏有證據,可以證明是你和那個臺灣人一起殺害了唐社長。怎麼樣,想看看嗎?”嚴羽揚以勝利者的姿態,露出了微笑,他頭也不回的招了招手,鍾立民馬上走到放在房間左側的一大個背投電視旁,打開旁邊的影碟機,把製作好的光碟放了進去。
所有人都在注視着電視即將播放的內容,而嚴羽揚卻在暗中留意着林石峯的一舉一動,他昨晚已經喫過這傢伙的虧了,今天在衆人面前揭露他,就是要逼這個罪魁禍首出手,自己一定要從他身上找回面子不可。現在的嚴羽揚可不是昨天的董哲,對於“水之能量”的運用他是早已經知道的,只不過失憶前沒有練成而已。
11月11日夜晚的那一幕出現在人們的眼前,戰鬥時間雖然很短,卻非常激烈,很多人見到唐社長被林石峯擊中的情形,不禁“啊!”的一聲驚呼,心中無比悲憤。唐雨瑩已經是淚流滿面了,親眼見到父親的死,對她來說這種刺激實在是太大了。此刻她再無法控制自己心中的恨意,蓄勢待發就要向林石峯動手。
大家現在才明白,原來所有事情的主謀如關南輝所說的,正是這個剛纔假冒洪興大恩人的林石峯,不禁對這個人深沉的心機感到不寒而慄,如果真的讓他得逞的話,那麼社團今後就永無寧日了。劉劍現在也成了懷疑對象,雖然沒有證據證明他參與了暗殺,但是林石峯的陰謀一旦得逞,他將是唯一一個適合繼任社長位子的人,況且林石峯還是他帶來的。
正當衆人還在細想着這件事的時候,只見唐雨瑩向林石峯猛一揮手,一道疾速旋轉的旋風從無形到有形,突然出現在幾米外的林石峯面前,還沒等他有所反應,就捱到了身上,把他打的接連撞倒幾個人,然後又重重的撞在牆上,一擊之下,旋風如同來時一樣又消失不見了。
林石峯看到光碟裏播放的鏡頭,知道事情已經敗露,正想着如何偷襲嚴羽揚然後馬上溜走,沒注意到唐雨瑩對他的襲擊。他雖然聽關南輝說過這個朱雀堂主跟父親學了家傳功夫,但是沒有想到她有這麼厲害,注意力都放到了嚴羽揚的身上,忽略了她的威脅。嚴羽揚這時也站在了唐雨瑩的身邊,周圍衆人見打起來了,四下裏散開,把桌椅都搬到一邊,讓出一大片空場。這其中的大部份人只是聽說,卻沒有見識過這種比特異功能還神奇的戰鬥,全都懷着一種既緊張又好奇的心理看着場中的三個人。
因爲身懷這種功夫的人除非逼不得已,一般都不會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正實力,這樣是爲了儘量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唐雨瑩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殺父仇人就在眼前,滿腔的仇恨在心裏熊熊燃燒着,換作是任何人,都不會放過這個近在眼前的報仇機會。
受到重擊的林石峯從地上掙扎着站起來,藍色光鏈瞬間盤旋在他的身上,他心裏清楚逃不掉了,今天如果想活着出去,不論對方兩人有多麼強大,也只有奮力一拼纔有機會。唐雨瑩的防禦氣流已經形成旋風將自己護在裏面,而嚴羽揚卻什麼變化都沒有,仍然氣定神閒的站的當場。他心裏早有勝算,以“水”之能量來對付林石峯,是不需要改變身體構造的,只有“土氣”與“金氣”的運用纔會使身體發生變化。
他理解唐雨瑩現在的心理,所以也希望由她親自動手殺了林石峯,而且通過唐天武的那場戰鬥他也看出,林石峯的藍色光鏈是無法擊破氣旋防護的,自己在一邊只是爲了協助唐雨瑩,防止發生什麼意外。這時,他毫無徵兆的激起內息,瞬間把整個大廳中的水分子聚集到一起,在林石峯的周圍佈下了一個肉眼看不見的能量場。大廳裏的人忽然感到空氣異常乾燥,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林石峯此刻也感覺到很不對勁,自己在武器中注入的能量不斷消逝,好像是被空氣吸去了,無論他怎麼努力,光鏈的藍光也是越來越暗,用意念已經無法再控制了。在嚴羽揚所施展的“水”之能量的桎梏下,林石峯對唐雨瑩的攻擊只有招架功,並無還手之力,有形而無質的攻擊氣旋不論他往哪躲都緊跟着他,把圍觀的人羣趕的也越散越開,生怕自己被打到。
林石峯在躲閃中掃眼看到站在唐雨瑩身邊的嚴羽揚,一直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心中恍然大捂,明白了是他不知是用了什麼辦法,將自己的能量消耗掉了,與此同時,他也清楚的認識到,今天自己肯定是劫數難逃了。
在超能力運用方面的武功分爲兩大類,林石峯練的這種是以自身能力爲主,把自己的潛能提升至極限,以特有的能量形式表現出來,這一類的功夫都有一個最大上限,就是要受到自身潛能的限制,潛力有多大,能量就能發揮多大。而唐雨瑩的功夫,卻是以練習精神意念爲主,控制外部能量爲已所用,這樣一來,如果敵方的能量剛好受到自己的制約,勝率是很大的。但是如果自己的能量被對方所制約,那麼則反之。
林石峯目前的狀況就是如此,在唐雨瑩的風之元素面前,他無能爲力,而嚴羽揚能夠藉助自然界中水元素的能量,在無形中就把他的能量消耗貽盡,更是他望塵莫及的。
而嚴羽揚所練的“天罡”卻是兼有兩種功夫的特點。首先需要以訓練自己的潛能爲基礎,當練到能夠激發出自身潛能的時候,就達到了以自身能量與周圍交融的境界,並且可以控制和改變外部元素的分子構造,這正是“天罡”功夫的過人之處,不過,控制外部元素的能力和自身的潛力是絕對成正比的。
唐雨瑩見林石峯已經是苦苦支撐,不想再浪費時間,發揮出最大的意念力,林石峯被幾道極爲強勁的氣旋包在中間,距離稍近點的人,都被這猛烈的氣流扯的站立不穩,房頂的裝飾材料被攪成了齏粉,房間裏一片沙塵,幸好這間房子還比較空曠,沒有什麼其它物件。
只聽見一聲慘叫,林石峯被活生生的攪死了,整個身體被擠成一團在旋風中轉動,帶起一片血霧,這個罪有應得的人最後落得個如此悽慘的下場,使所有洪興的人心裏對唐雨瑩都產生了畏懼的心理。氣旋須臾不見了,而唐雨瑩也因爲剛纔的一擊超過了身體的負荷,頭暈眼花一下子倒了下來,嚴羽揚連忙一把將她攬在懷裏,正想幫她扶到椅子上休息,誰知道意外發生了。
唐雨瑩在他懷中含情脈脈的望着他,說道:“你終於肯回來了!”聲音有氣無力,還帶着深深的幽怨。嚴羽揚聽了這話,當場魂飛天外,這位朱雀堂主不會是自己的老婆吧,要是真的話,那可真是死定了。他一時找不到話應對,傻站在那裏,依然保持着那個姿勢,別人一看這情景,都識趣的走了。
鍾立民看到嚴羽揚那失魂落魄的傻樣子,差點笑出聲來,他的想法跟嚴羽揚一樣,如果唐雨瑩是他的老婆,那可就完了,看來桃花運也不一定是什麼好事。想到這裏,他也偷偷地溜走了。
“你,你認識我是吧?呃不好意思,我失去了一部分記憶,過去的事情有些我想不起來了.”嚴羽揚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纔好,話說的吞吞吐吐,想把懷中的這個美女扶到椅子上去,卻又不知道這麼做對不對,表情極爲尷尬。唐雨瑩一聽這話,心裏涼了半截,慢慢的離開了他的懷抱,難以置信的眼神看着嚴羽揚。
好半天,她才用微微顫抖的聲音問道:“你不記得我了嗎?不記得蔣叔叔和我爸爸了嗎?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的?”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直到今天早晨我纔回憶起一些很久以前的往事,但是不記得認識你,真對不起呀。我.我想問一下,我們結婚了嗎?”嚴羽揚仍然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面前的這位女孩子,他硬着頭皮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事。
“還沒有,不過已經開始打算了,誰知道你突然就不見了,你能告訴我你失蹤的這段時間裏都做了些什麼嗎?”唐雨瑩也很迫切的想知道他的情況。
嚴羽揚聽說自己還沒有跟她結婚,心裏踏實多了,這麼說事情至少還有迴旋的餘地。他不是不喜歡眼前的這個美麗的女孩子,從氣質上而言,對方甚至比顧天儀還要有吸引人,幾年來在社團裏處理大大小小的事情,使唐雨瑩比一般的女孩子多了一種成熟的風韻。但是嚴羽揚的心裏只有顧天儀一個人,和自己已經付出了的感情相比,唐雨瑩只能算是個陌路人,現在他只願意接受天儀一個。
但是他不敢表露出來,畢竟這是他曾經的女朋友呀,處在這種情況下,無論如何也不能再傷害她的感情了,愛雖然是自私的,但卻不是無情的,他希望自己能想到好辦法來撫慰唐雨瑩。
嚴羽揚把自己在這一年多來所做的事情大致說了一下,對於顧天儀的事情,他猶豫了一下,覺得現在還不是告訴她的時候,就沒有提起這事。唐雨瑩始終不發一言,只是用一種癡情的目光看着他,嚴羽揚彆扭的都不敢和她對視一眼。這讓他深刻認識到,女人,沒有一個是好侍候的,自己不像有些男人那麼喜歡拈花惹草還是對的。
聽他說完,唐雨瑩輕輕拉起他的手,柔情似水的說道:“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走吧。”嚴羽揚被她這麼牽着手,就是再沒人情味,也不忍心拒絕她,只好跟着她乖乖地走了。真是懸着一顆心,如果萬一讓顧天儀看到了,不知道自己會是什麼下場。
唐雨瑩帶着他,來到了灣仔的一家酒吧,現在是上午,沒有多少客人,她把嚴羽揚帶到一張靠着窗子的桌子前,兩個人要了兩杯咖啡面對面坐下。唐雨瑩細細品了一口咖啡,抬起頭看着窗外,柔聲說道:“你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嚴羽揚四下裏看了看,搖了搖頭回答道:“不記得,我連自己以前到過香港都不記得了,更不要說這裏。”
唐雨瑩轉過臉來,目光變得遙遠而深邃,講述起他們的故事來:
三年前夏天的一個夜晚,就是在這個酒吧裏她認識了嚴羽揚。那天外面下着大雨,嚴羽揚沒帶傘,路過這裏跑進來躲雨,一推門不小心推倒了一個站在門邊上的小夥子。那人可能是多喝了幾杯,一把拉住嚴羽揚張口就罵,嚴羽揚懶得跟他計較,說了幾句道歉的話,誰知道那傢伙更起勁了,居然要打動手打人。嚴羽揚一直在心裏暗笑,把這人當小醜一樣看,只要自己願意,能把這傢伙像螞蟻一樣捏死。
這時候,坐在靠窗邊拐角位置的一位女孩子走了過來,嚴羽揚的注意力一下子就被她吸引了。這個女孩子大概二十剛出頭的年紀,五官秀美,身材均稱高挑,不僅相貌脫俗,還有一種甜美柔和的氣質。嚴羽揚第一次在女孩子面前失了態,兩隻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那女孩並沒有留意他的眼神,走到那個正在滿嘴噴糞的小夥子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正準備動手打人的傢伙一轉臉看見這位女孩,當時就不吭聲了,低頭叫了聲:“大小姐好!你也在呀”嚴羽揚看到這一幕,非常奇怪,這時他聽見這女孩用非常輕柔的聲音說道:“你們大哥沒告訴過你在這裏是幹什麼的嗎?”小夥子頭垂的更低了,回答道:“說了”女孩點點頭說道;“那好,你現在回去找他,把這件事告訴他,就說是我說的,按規矩處置。”小夥子一聽這話,臉色一下變了,懇求道:“大小姐,我,我下次不敢了,你.”沒等他話說完,女孩子用冷若冰霜的眼神看了他一下,小夥子不敢再多說,垂頭喪氣的推門走了。
嚴羽揚更加覺得有意思了,從兩人對話時的語氣和神態上看,這位美女還是個不容小視的人物,自己今天是遇到女英雄了。他衝女孩子笑了笑,說道;“謝謝小姐你幫我,不是什麼大事情,用不着處罰這麼嚴重吧。”女孩子也對他笑了笑,嚴羽揚覺得自己在她的笑容中都要融化了,聽到她說:“對不起了這位先生,剛纔是我們社團負責這家酒吧的人,他對客人不尊重,應該受到處罰。我請你喝杯咖啡算是賠禮吧。”
話裏的意思,這位年紀輕輕的美女還是什麼社團的高級人物,嚴羽揚當然是求之不得,欣然應允,但是一定要自己請客,說是謝謝人家幫自己解圍,兩人客氣了一番,來到靠窗邊的這張桌子坐下,就這麼認識了。
唐雨瑩其實也被眼前的這個男人所吸引了,他身上有一種桀驁不遜的氣質,從他的舉動中可以看出,這人應該是會功夫的,但他對別人的挑釁卻不做出反抗,還很有禮貌的道歉,這個男人的行爲對唐雨瑩來說充滿了神祕感。
之後,嚴羽揚就經常到這家酒吧來坐,想再見到那位“救”了自己的女孩,過了半個月終於又讓他碰上了。這次兩人聊的比較多一點,嚴羽揚告訴女孩子自己的公司在廣州,因爲生意上的事經常到香港來出差,還介紹了自己其它的一些事情。在聊天中,他也瞭解到那個女孩子竟然是洪興社新上任的朱雀堂堂主,現任社長的女兒。
但嚴羽揚始終沒有告訴唐雨瑩自己的真實身份是什麼,唐雨瑩雖然經常對他的行蹤感到有疑問,但她沒有提起過,她希望嚴羽揚有一天能主動告訴自己。
就這樣,兩人漸漸的從普通朋友發展成了沒有言明的戀人,當然,這也是因爲嚴羽揚本身也具有很好的氣質和魅力,尤其是在追求唐雨瑩的事情上,他是下了一番苦功的。最後終於在唐雨瑩父親的審查之後得到了許可,因此社團裏的幾個元老也認識他。
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嚴羽揚對唐雨瑩的關心是無微不至的,不論去哪裏心裏都惦念着她,實際上在嚴羽揚失蹤之前,他們已經把結婚的日子訂下來了。
嚴羽揚聽着唐雨瑩的敘述,自己卻什麼也想不起來,但是他越聽覺得問題越嚴重,對方跟原來的他,關係非比尋常,這太讓人頭疼了。就在這時,他的電話響了,一看來電顯示是顧天儀打來的,他猶豫了一下,跟唐雨瑩說了聲抱歉,走到一邊接通了電話。
“你又跑去哪鬼混了?都快中午了還不回來?下午不是說好要去海洋公園的嘛,再過兩天就要回去了,你整天也不理我,就知道一個人到處亂跑”顧天儀在電話那一邊把嚴羽揚臭罵了一通,他一句也插不上。
好容易聽她說完了,嚴羽揚才慌忙回答道;“有點事沒辦完,我一會就回去。”他忽然想起鍾立民不見了,肯定剛纔已經先走了,但願這傢伙回去不要說漏了嘴。掛上電話,他回來坐下,唐雨瑩看他神情有些恍惚,憑着女人的直覺,她感到嚴羽揚剛纔有事情沒有告訴自己,脫口問道:“是你女朋友找你嗎?”
嚴羽揚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問搞了個措手不及,一時間不知道怎麼說纔好,他既不想騙她,又不敢把實情說出來。唐雨瑩看到他爲難的樣子,已經明白了大半,心裏痛如刀割,轉過臉去,淚水奪眶而出。剛纔嚴羽揚跟她講述一年多來的經歷,她一直沒敢問這個問題,就是怕得到肯定的答覆,之所以把他帶到兩人當初經常約會的地方,也是希望他能觸景生情,回憶起一點過去的事來,那麼兩人還有挽回的餘地。
如今父親不在了,找了快兩年的男朋友現在居然連自己都不認識了,還有了新女朋友,唐雨瑩此刻真是傷心欲絕,覺得自己是世上最可憐的人,沒有親人,一無所有,此刻竟有了輕生的念頭。
嚴羽揚見她如此傷心,想說點什麼安慰安慰她,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好想到哪說到哪了:“真是對不起,我.我當初什麼都不記得了,早知道有你這麼一位漂亮的女朋友,我說什麼也不會想去找別人的,你.你不要哭好嗎?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他心亂如麻,左右爲難,一向伶牙利齒的他,現在卻變的結結巴巴起來。
唐雨瑩聽他這麼說,心中又燃起一線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