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甲掉了，是一件很尷尬的事情。
衆所周知，由於多了一層身份掩護，所以人在互聯網上，和現實裏，大多數情況就是兩個人。
而在網上發了癲後立刻被現實裏認識的人開盒，其尷尬程度就像在網上寫了本被親戚知道，然後他們去看了發現第一章就在寫“怎麼想都進不去”一樣。
當芙琳在論壇裏回覆完後，她漫長的反射弧終於反應過來。
一個名字叫“退休精靈”且能在法術知識上稍微超過自己一點點的人，和突然出現在北境，還要到斬首廣場“訪友”的埃爾德隆，是不是有點太巧合了。
在意識到自己有多犯蠢後，芙琳展現出了強大的心理素質。
儘管強烈的羞恥感，與想給幾天前上頭的自己兩爪子的迫切心情，讓她表情瀕臨崩壞邊緣。
太丟龍了。
都怪卓戈，怎麼不在自己在貼子裏吵架時候攔一下她。
雖說攔她也不會聽，但是都怪卓戈……
好在與卓戈相處久之後，耳濡目染下怎麼也有幾分死皮賴臉的本事。
她繃住了。
大腦中快速權衡各種應對方案。
當場現原形飛天就跑，把聖埃爾這段記憶清掉，或者打暈他然後註銷賬號，強行裝這件事不存在。
好像都不太合適。
芙琳一咬牙一跺腳，決定做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道歉。
這對於一頭龍來說可實在太難得了。
不過當然不是直接承認錯誤的那種道歉方式。
芙琳回頭朝聖埃爾笑了笑。
“老師，如果您朋友暫時來不了，不如先到我那坐坐，我有些關於隱形術的問題想要請教。”
聖埃爾算是聽明白，她知道他知道她就是在論壇裏嘴硬的那個人了。
哦，是啊，自己應該早就能想到，一位主修幻術水平極高自稱金龍還愛畫畫的，也只能是芙琳。
當初來精靈聖地學精靈魔法時，就逮到任何一個能反駁的點反駁。
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一點沒變。
關鍵是被反駁急了還打不過她。
法術水平是他聖埃爾略高一籌，奈何龍族的身板過於誇張。
誰家正經種族在除生命末期以外，歲數越大身體素質越強。
龍和精靈如果非要找個共同點，那就是高傲。
也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所以剛纔芙琳的話對於這倆臉皮既薄嘴又硬的種族來說，已經算是真摯的道歉。
“請教”已經表明她承認確實是自己的觀點有錯。
但讓她直接說自己錯了，那指定沒戲。
“無妨，無妨，坐坐沒什麼必要，我在北境參觀參觀，有問題就在這裏問吧。”
老埃爾留了個心眼，剛纔芙琳話裏表明卓戈也在，只有芙琳一個自己想走對方留不住。
再多一個，萬一北境羣龍欺他老無力。
何況卓戈確實被他小坑過一次。
“不瞞您說，隱形術是想用來拍攝魔影的，真的存在問題，對以後呈現出的效果不好。”芙琳解釋說。
關於隱形術存在的問題，並不是這項法術本身不能實現隱形冰雪城堡的效果。
而是因爲它的原理是通過光學隱形。
分段式解除隱形，必然會導致其他尚處於隱形狀態下的部分光線傳播混亂，出現無法確定的失效。
在那篇帖子中，讓芙琳急了的原因，除了意識到自己有錯誤外，還因爲聖埃爾並沒有給出解決方案，他說自己也不知道。
她是頭有責任感的龍。
不然也不會在教學效果稀爛的情況下，堅持傳授幻術學派這麼多年。
現在她作爲卓戈集團的首席影視特效設計師，自然也不能接受魔影拍攝在她負責的環節失敗。
最近幾天她一直在想如何解決，不過既然埃爾德隆來了，他能更快看出問題，說不定也更容易想出解決方案。
“魔影？”聖埃爾在論壇上看到過很多次這個詞。但他還沒見過實物，畢竟魔視機也沒通到精靈聖地。
論壇裏有個魔影愛好者羣體，會給現有的魔影打分，也討論對於魔影的想法。
無論打分榜後面怎麼變動，第一第二一直是雷打不動的《狩獵》與《聖山行》。
出品方是誰來着？
對，卓戈製片廠，屬於卓戈集團。
與做出鹿靈社交圈的是同一個集團。
必須承認，這個集團對於魔法的使用方式不算特別高深，實現難度遠比不上洛曼帝國那個誇張的全境法陣。
但就是精妙又極具創造力。
他已經有很多年沒見過這麼有創意的法術應用了，甚至可以說，從沒見過。
聖埃爾突然有了一個荒誕的想法，“這個卓戈集團，不會真的是卓戈的吧？”
“是啊，不然還能是哪個卓戈？爲什麼每個人都認爲這是有人頂着卓戈的名號？”
“紅龍不搶了，改做生意了？”聖埃爾覺得世界觀受到衝擊。
“額，其實我覺得他做生意比以前搶狠多了。”芙琳不好意思地說。
一頭龍走在法術應用的最前沿，很難相信，但勉強接受。
不能接受的是，一羣卓爾跟着這頭龍也走在法術應用的最前沿。
聖埃爾還是對之前看到的卓爾音樂短片耿耿於懷。
精靈不能再錯過這次發展機會。
“帶我去拍攝現場看看吧，我應該有辦法解決。”聖埃爾說。
“您不是之前還說沒辦法嗎？”芙琳疑惑地問。
“剛想到的。”老精靈隨口說。
留一手而已，誰會上來就在論壇裏把自己壓箱底的手藝交出來。
芙琳帶着埃爾前往拍攝地。
冰雪樂園。
因爲城堡特效的問題還沒解決，所以先把發生在城堡中的戲份拍了。
卓戈正在現場圍觀，空出檔期的霍安執掌導筒。
拍完《狩獵》和幾部牧馬人自己推出的魔影後，霍安對於拍攝現場的把控，已經比卓戈更熟練了。
只是那幾部魔影投資不大，都是很簡單的生活場景，所以對於這次拍攝，霍安也相當興奮。
“卓戈，看看是誰來了！”
正在忽悠南方來的演員舔鐵器的卓戈回頭看去。
“埃爾德隆！”
頓住。
卓戈記仇小本本讀取中。
“精靈祕寶！”
記仇小本本讀取成功。
“明明是你打牌把祕寶輸給我的，非要說是我搶走的是吧！”
芙琳瞪大眼睛，沒想到埃爾是這樣的精靈。
老埃爾略顯尷尬，“我也有苦衷，當時我還是精靈王，總不能說自己把祕寶給輸出去了吧，再說，多少人用你的名頭平賬，多我一個不多。”
“喫我一爪！”
卓戈使用鹹龍突刺。
老埃爾使用嘴遁。
“我能實現你想要的城堡拍攝效果。”
卓戈立刻減速。
“如果我的構想沒錯，應該可以做出專門用來修改魔影的東西，就像論壇那樣。”老埃爾繼續說道。
“您來北境怎麼不和我說一聲，我好去接您啊，”卓戈突刺到近前，熱情地握住埃爾的手，“芙琳，快給你老師上茶，這麼多年沒見你身體還挺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