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之，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太過叫真了，這次多少也算是有收穫的，想來省廳那邊也不會說什麼。”
張寶最後，也只能語焉不詳地這麼勸上一句。
他能說什麼呢？就算是人民警察，也不過是普通人而已。
也就是說，他們，也是會出現失誤的啊。
“我知道。”
於曼悶悶地回了一句，她知道，她當然知道，只是總是有些不甘心的感覺。
張寶看着自己得意弟子這麼氣悶的狀態，眼神有些閃爍。
於曼現在的意難平，到底只是因爲行動沒有取得想要的成果，還是因爲別的原因呢？
張寶不是太過八卦的人，現在的情況也不適合八卦。
好不容易安慰住了於曼之後，張寶終於想起來自己進來的目的了。
“小孫，我問你一個問題。”張寶神色嚴肅地說到。
“張隊，您問。”
孫仲景一愣，在見到張寶的臉色的時候好像明白了什麼，連忙應到。
“你們監控組有沒有捕捉到零號？”
問出這話的時候，張寶一臉嚴肅，眼神卻偷偷地往於曼那邊看了一眼。
果然，張寶這話問出，於曼像是被提醒了什麼一樣，臉上顯出一種連自己都沒有發覺的恍然大悟。
就算是在這種情況下，都組織不了張寶的隱隱發笑。
有些蒼老的麪皮抖了兩下，一派莊重地繼續看着孫仲景。
至於孫仲景，聽到張寶的問話，根本就沒有關注其他的心思。
微微低下頭，不敢看張寶，孫仲景有些艱澀地從喉嚨裏擠出兩個字：“......沒有。”
“什麼？”
來自於曼地一聲驚呼，卻也是整個監控組，加上張寶和於曼兩個人共同的心聲。
宋文是什麼人啊，對特勤處會做的手段那可都是門兒清的，還在警校的時候就知道如何用走位躲掉攝像頭，想要主動利用高速路口的監控器做點文章實在是太過輕而易舉了。
這也是於曼一開始就下指示，讓監控組全部行動起來的重要原因。
之前宋文埋伏進陳昇處的時候，堅持不帶任何定位或者竊聽裝置，張寶之所以答應了這小子混不吝的要求，就是因爲看在羊城豐富發達的監控系統上了。
不然的話，不管從哪種角度考慮，都不會放任一個特勤什麼手段都沒有就獨自進入賊窩。
可這一次，孫仲景和錢毅親自監控下的羊城，竟然找不到宋文的蹤跡。
是宋文故意的？
可如果宋文並不希望警方這一次的計劃成功，爲什麼要打來那一通電話？
如果不是出於宋文的本來意願，那是不是意味着......出了意外？
一瞬間，三個人心思各自轉動，卻是不約而同地，都爲宋文捏了一把冷汗。
“快！”這種時候，還是張寶第一個反應了過來，“於曼，你去緝私隊走一趟，問一問他們檢查的細節！”
於曼點了點頭，急匆匆地走了出去，她自然知道張寶要他問的是什麼。
不是有幾輛車上檢查出了走私的手機嗎？顯然是白胖子他們的障眼法，於曼要問的，就是那些沒有被檢查出什麼問題，卻和出問題的車是同樣型號的貨車的檢查經歷！
......
宋文緩緩地醒過來，最先衝進鼻端的，是熟悉又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差點被白光晃瞎眼睛。
被這麼刺激性強的光線一照，宋文忍不住發出一聲自己都聽不見的喊聲。
身邊很快就有了動靜，好像有什麼東西湊到宋文面前，焦急地開口：
“三哥，你醒了？”
“唔......”
聽出是老憨的聲音，宋文緊皺眉毛想要說話，只是一開口卻發現嗓子像是被火燒過一樣，摩擦着說不出來字句。
老憨還在那激動地叫喚着，宋文只覺得頭疼無比：誰他媽能先把燈關了，或者先給老子一口水喝。
啪嗒——
一聲輕響過後，眼前驟然變得昏暗起來。
得到這麼個機會，宋文總算能掙扎着睜開眼睛了。
視線一掃，第一眼就看見了老憨。
有時候，這傢伙這麼大的塊頭真的不是白長的，就這麼往宋文的牀邊上一站，整個擋住了宋文一半的視線。
但是......
宋文狠狠地剜了老憨一眼，這傻貨，有功夫在這嘰嘰歪歪地擔心他，就不知道拿杯水來。
視線再轉，另一邊的一張病牀上並排坐着喬六指和傑克，感受到宋文的視線，傑克還樂呵呵地衝着宋文豎了個大拇指。
這三個人都在自己身邊，那關燈的好心人是誰？
帶着這麼樣的想法，宋文最後看到的，是站在門口，手剛從開關上面落下的陳昇。
好人啊！
迎着宋文的目光，陳昇淡淡地一笑：“喲，看着還挺精神的啊。”
陳昇說着，走到宋文身邊，俯身從牀頭櫃上給宋文拿了一瓶水，擰開蓋子，一旁的喬六指見狀，起身把宋文從牀上扶的半坐了起來。
水！
宋文眼睛發亮，根本顧不上和陳昇說什麼，幾乎是用搶的從陳昇手上接過了水瓶，仰頭喝了起來。
“哎哎，慢點喝，急什麼？”
這邊陳昇的勸告聲音還沒完全落下，宋文就已經配合地狠狠咳嗽了起來。
“咳咳咳......好了好了，別拍了！”
這邊，嗆咳的宋文好不容易從老憨的拍擊下掙扎着吐出了一句完整的話。
重新向後半靠在牀頭上，感受着後背一陣火辣辣的疼，宋文忍不住瞪了老憨一眼。
老憨這個實心眼的貨，怕是根本沒在意自己的手勁兒有多大。
宋文眼角一抽，不期然地想到了，之前被白胖子強制放血的時候，這老憨一個人就給他壓制的動彈不得。
哼，傻大個，傻大個，這話說的果然不假。
被宋文嫌棄地攆走的老憨忽然渾身一個激靈，有種冷冰冰的感覺，老憨撓了撓腦袋，不明所以。
“呵，小武，你這小兄弟挺有意思。”
陳昇把老憨的一舉一動都收進眼底，見宋文面上雖然氣急敗壞，卻不是真正生氣的樣子，於是開口到。
宋文聞言，沒什麼特殊含義地看了陳昇一眼。
這個老狐狸，以爲他聽不出來嗎，連老憨這種人都會引起疑心，拿自己對老憨還算是好的態度來試探自己。
眼睛緩緩地眨了一下，宋文一副好不容易換過來氣的模樣，朝着陳昇翻了個白眼：“老陳，你這話說的，這傻逼哪裏有意思了，一根筋的傻貨，靠，老子的骨頭都快被拍斷了。”
“三三三三哥，我我我不是故意的！”
陳昇還沒對宋文的話做出什麼反應呢，老憨倒是先懵了，還以爲宋文是真的在埋怨自己，臉上騰地一下子漲得通紅，一副做錯事後侷促不安的模樣。
宋文無語地看了老憨一眼，隨後陳昇也忍俊不禁地看了過去，就連傑克和喬六指，看向老憨的目光也有一絲絲的不敢相信：
這個世界上，他們這一行裏面，竟然，居然還有這麼天真的人？
被四雙眼睛神色各異地看着，老憨連身子都僵硬了，一動不動，卻又讓人偏偏看出了一種，恨不得把自己的大塊頭找個地方藏起來的感覺。
“噗——”
這一聲笑，來自於終於忍不住了的陳昇。
陳昇一邊笑一邊搖頭，半晌之後纔對老憨說到：“小兄弟別擔心，你沒做什麼錯事，恩小武現在也醒了，我和小武有事情要談，你去休息休息吧。”
陳昇似乎是對老憨的智商有了一定的把握，乾脆也不找什麼藉口了，有話就直說。
陳昇是什麼人啊，對陳昇，就是借老憨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陳昇有什麼質疑，當即連連點頭，然後跟在喬六指身後出門去了。
“我讓六指帶他去換身衣服，這一路上他可一直寸步不離地守着你，什麼都沒幹。”
陳昇注意到宋文的眼神，解釋到。
這個老狐狸喲，宋文無奈地嘆了口氣，他根本什麼都沒說，陳昇這麼一通講話，倒是把他想問的不想問的，該問的和不該問的都給堵了回去。
想了想，宋文先問到：“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這病房窗簾拉的嚴嚴實實的，好在頭頂的燈關了還有暖黃色的壁燈，不至於陷入一片摸黑的境地，但宋文一沒有在病房裏面找到時鐘，另外自己的右胳膊被繃帶綁的嚴嚴實實，想做什麼都做不了，乾脆就拿陳昇發問了。
陳昇古怪地看了宋文一眼，宋文莫名其妙地看回去，兩人對視了一會兒，陳昇才說到：“你小子以爲你能昏個十天半個月的嗎？現在是晚上六點。”
“......你當我傻嗎？”宋文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忍不住罵了出來。
陳昇這個人，頭腦是有的，就是他總感覺，有時候在自己面前，這位老狐狸會顯得有點......二？
臥槽不行，他傷的是胳膊不是腦子，怎麼想到這裏來了，宋文猛地甩了甩頭，把竄進腦子裏面的不靠譜的猜想盡數甩出去。
“行了，別晃了。”陳昇看不過去，好心地提醒了一句，“小心再給自己晃出來個腦震盪，那就不算工傷了。”
“老陳！”宋文猛地止住動作，嘴裏幽幽地吐出兩個字來。
“好了好了。”陳昇笑的寬和大度，“我知道你想幹什麼，想問什麼就問吧。”
“真的？”宋文聽到這話，驚訝了一下。
陳昇篤定地點了點頭：“騙你幹什麼，問吧。”
“那好。”宋文長出了一口氣，臉上神色一變，“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