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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頻...半世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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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緊緊相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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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書來自嫡福晉納拉氏親筆, 內容簡短, 最觸目驚心的幾個字便是——弘暉病重!

胤禛的臉色幾乎立刻沉了下來。多年相伴以來, 雲煙對於胤禛細微的表情最爲熟悉, 看到他的神情不由得心中一驚, 一種不好的預感從心底升起, 緊緊盯着他的面目。

胤禛略作沉默, 便疊起信封交予雲煙收好。他抬頭看向滿眼盛滿擔憂的雲煙,果斷的站起身來,聲音低沉——“弘暉病重,收拾兩件衣衫, 等我面聖回來連夜就走!”

雲煙一聽幾乎睜大了雙眼,心中一痛,全是慌亂!明明走前, 小娃娃已經是恢復無恙的樣子!他還笑嘻嘻的眨着大眼睛撒嬌說讓她早些回去,會想她。他的神態, 他的話語都還在眼前。雲煙的腦子裏嗡嗡的響,連心跳聲都咚咚咚的迴盪。

胤禛的關門聲一下驚醒了雲煙, 她顧不得細想便跑去行囊裏拿了兩件胤禛的衣衫出來包好。沒有一會,只聽外室已然有馬嘶聲,胤禛已經回來挑了兩名侍衛準備騎馬先行,安排另外兩名侍衛和小順子小魏子一起乘馬車帶行李在後。

雲煙將簡易輕便的行囊打好, 不過是兩件衣衫和一些水與乾糧。胤禛推門進來,雲煙快步跑上去。胤禛欲接過行囊快步出去。雲煙咬着脣,心中恨不能長了翅膀飛回京城去, 可在此時此刻,真是插翅難飛。她拽着行囊彷彿像最後一棵救命稻草一樣不敢撒手,指節幾乎泛白。

“四爺,奴才也會騎馬!”

胤禛走至馬前回頭看她,雲煙已然屈膝跪下在身前,夜色中火把映照下的小小臉上都是蒼白和驚痛,眼眸裏都是懇求和堅決。

“我沒有說不帶你”胤禛神情淡淡的彎腰把雲煙拉起,“但你不能單獨騎馬”

雲煙愣住,幾乎還沒反應過來,身子就被騰空抱起送上馬鞍去——

雲煙再次坐上追雲的背,微顫的雙手抓緊身前馬鞍,追雲呼呼的打了個響鼻似乎在打招呼。胤禛將簡易行囊栓好在馬鞍下,踏了馬鐙就翻身坐上雲煙的後方,動作利落而漂亮。他伸手環過雲煙拉了馬繮,雲煙小小的身子就被他罩在懷中,“坐穩”

他向身後的侍衛抬了抬左手,雙腿一夾馬腹,追雲就立刻抬了蹄子衝出去,身後侍衛的馬匹也跟上奔跑起來,很快消失在夜色的盡頭——

三匹駿馬在黑夜中疾馳,一名侍衛點着火把騎馬在前面開路,另一名侍衛也點着火把騎馬跟在後方。追雲彷彿能感到馬背上兩人的歸心似箭,腳力更是異常的迅猛。

雲煙坐在胤禛身前緊緊抓着馬鞍,任憑這飛速的狂奔,幾乎被迎面急速的風力緊緊的壓倚在胤禛懷中。夜路崎嶇,不常騎馬的人幾乎都會胸潮翻湧,更不用說她一個弱質女子。她緊緊的咬住嘴脣,不發出一點聲音,就怕拖累了胤禛的速度。

好在追雲騎行的素質實在很好,胤禛拉繮繩的雙手又環在雲煙腰邊,把她幾乎整個罩住,縱然這樣的速度遇到崎嶇夜路也不至於顛簸太甚,不會讓她落馬。

不知跑了多久,夜就像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幕一樣沒有盡頭。雲煙扶着馬鞍的手幾乎脫力的身子一個踉蹌,胤禛忙單手持繮,騰出左手來環住她的腰間將她扶正,按在胸前。

“側過來,環着我。”

雲煙乏力的咬脣搖頭。“四爺,奴纔可以的,不用管奴才。”忙又去抓緊馬鞍,全力的穩住身子。

追逐着地平線的朝陽,鐵蹄生生踏破了黑夜的包圍。

雲煙看着天邊的破曉心中湧動,幾乎像看到離小弘暉更近一步的希望。他不會有事的,一定不能有。

白天時行至遵化驛站,胤禛抱雲煙下馬,讓侍衛牽了三匹馬去喫草飲水,自己也喝水填了些飯食。雲煙只喝了點清水,胃卻難以接受東西。

胤禛看着雲煙蒼白的臉色,取了隨身荷包,取了一片放入口中,又取了一片捏起雲煙下頜,塞進去。“含着”

雲煙一驚,入口卻感到濃濃的參味,原來是參片。

胤禛微微攏了攏眉峯,“歇息一會還要繼續趕路,你還好麼?”

雲煙忙抬頭睜大眼睛,像一隻生怕被遺棄的小動物,聲音裏帶了些驚恐的顫抖。

“四爺,奴才真的可以的,絕對不會拖累四爺!”

胤禛見雲煙的樣子,不由得閉眼點點頭。“我從未說過要丟下你”

待馬匹皆已飲水喫飽回來,四人歇息一會便起身上馬繼續趕路。胤禛這次將雲煙抱上側坐,讓她環住自己的腰身,這樣會省力許多。

雲煙倚在胤禛胸前,緊緊的拉着他身後的衣衫,已經顧不上平日對他肢體的躲閃,雲煙的全心只希望追雲能更快些再快些。這個男人是如此的堅如磐石,縱然在這小小的馬背上,也能讓雲煙此時驚痛失措的心能緊緊躲避。

這一刻,馬背上的兩個人心裏,只有弘暉二個字。

在黑夜再次降臨後,他們終於到達了重鎮薊縣郊外的驛站,離京城指日可待。一天一夜的奔襲讓馬匹和侍衛都開始力不能支,而胤禛還在強撐,雲煙也是。兩人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說要休息一夜。

在驛站下馬飲水時,只聽另個方向馬蹄聲在夜色裏越來越響。胤禛起身出去外面,竟見一信差狂奔下馬來跪下呈報:四府加急書信!

胤禛忙一手拽過來開始拆封,抬腳便進屋去看。雲煙站在原地瞪着胤禛的背影,心怦怦的跳,腦海裏全是空白。兩個侍衛也在外廳站起頓住,面面相覷,氣氛一時凝住。

雲煙猛的抬起頭,就毅然的抬腳跟進屋去,剛至門口卻聽見屋內“砰”的一聲巨響!驚的雲煙肩頭一震,房門上映照的燭火一下熄滅——

寂靜,完全沒有聲音。

雲煙不知道自己是懷着怎樣的心情去推開這扇門,這隱隱的預兆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室內一片漆黑,郊外的黑夜,伸手不見五指,只有隱隱的月光透過窗戶紙。

雲煙緩緩的憑着氣息的方向,一點點走過去,每走近一步都像在走近一個最可怕的答案一樣,那種走在刀尖上的疼痛。

胤禛隱隱的坐在塌邊低着頭,雙手擱在膝上緊握成拳,渾身濃郁的傷痛幾乎嗆傷雲煙的感官。

雲煙走到他面前停住,無法開口,淚水已經湧出眼眶,順着面頰生生滴落下來。

這樣的黑夜裏,連這顆淚水砸在胤禛的手背上聲音都那麼清晰,幾乎振聾發聵。

胤禛猛的抬手環住了雲煙的腰身,將臉頰緊緊埋入她的懷中。

滾燙的淚透過雲煙單薄的衣衫燙在她胸口的肌膚上,一點一點,越來越燙,滲入她的心房。

雲煙清楚的感到這淚水,胤禛的淚水。心幾乎痛的不能呼吸,緊緊的縮成一團。任他環抱着,燙傷着,抬手輕輕抱住他的頭。彷彿只剩下彼此。

這樣的淚,這樣的痛,不但無損這個男人的一絲的魅力,反而讓他更真實,更讓人心碎。

雲煙在深夜裏睜着眼流淚看不到天明,緊緊的環着胤禛,終於發現他漸漸沉靜下去。輕輕扶着他讓他躺下,他真的太累了。

雲煙稍稍一動,胤禛將臉頰埋得更深,腰上的手箍的更緊,嗓音在寂靜的黑夜裏全是沙啞。

“別走”

這樣的語氣,和那個小娃娃如出一轍。

雲煙哽嚥着輕輕的撫着他的腦後說:“不走”

只能懷抱着他的頭,輕輕的隨着他扣在腰間的手臂躺下。只是相擁,連彼此的體溫和氣息都在分享。

夜那麼漫長,那種清晰的痛連一分一秒都是凌遲。如果沒有彼此,那有多麼可怕?

真的太累了太痛了。當他們奔襲了一天一夜後,站在這荒郊野外竟然得到的是這樣的噩耗!

黑夜,是受傷的動物們默默舔舐傷口的最佳也是最痛的時刻。

雲煙抱着胤禛睡在這郊外小屋的黑夜裏,他的呼吸在胸前那麼真實,而跨越了三百年的痛卻像一場夢境!

雲煙半夢半醒的腦海中恍恍惚惚都是零碎的片段——

弘暉眨着大眼睛說雲煙是小鳥,弘暉紅着眼睛說等弘暉長大,娶你爲妻!弘暉燦爛的笑着在鞦韆上說等弘暉長大也推十三叔坐鞦韆……痛,全是痛,深入四肢百骸,每一個細胞和髮絲。不,這不是真的。弘暉,那麼好的孩子,應該有最美好的未來,怎麼會突然死去?上天,你如何忍心?

身前的胤禛也睡的很不安,他時常突然自雲煙的懷裏抬首說:“雲煙”

雲煙恍惚的抬手撫上他的耳畔嗯一聲,他才又將臉頰緊緊壓回去貼上她的心口,手臂箍的更緊,幾乎將雲煙揉進身體裏。

反反覆覆,苦苦掙扎,輾轉不得天明。

雲煙的髮帶被壓散,長髮披散在塌上。甚至流撒在胸前,落在胤禛英挺深刻的面頰上。

她孱弱的身軀抱着高大的胤禛,卻有一種讓人驚痛的美感。

拂曉的陽光終於撒進來,落在塌上緊緊依偎的兩個人身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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