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關鍵
“這年頭，當官的，十官九貪，可是這貪也得有個度。錢知縣在的時候，各家各戶的孝敬什麼的，我們也都拿着。可是到了這位魏知縣，他可是什麼錢都想要，什麼錢都想伸手。你們佟家，在沿江村或者在鎮上也能算的上是富戶了，那就是他眼裏的一塊肥肉。偏偏你家還有聖旨在，他撈不到好處，你說他能不想辦法整你們嗎？以前是有些顧忌曹家和方家，如今他的親戚，在京裏任了吏部的尚書。比曹、方兩家的官職都要大，所以咱們的魏知縣纔敢算計你們家。”劉主簿一語道破內中關鍵，原來是後臺硬了。
“這麼說，劉叔叔也是明白，我們家是冤枉的了？”玉嫺聽了劉主簿的話，心裏也算明白了。
“知道有什麼用？我不過是個主簿。而且這魏知縣來之後，把我手裏的權利也都收的差不多了，不過是領份俸祿而已。說實在的，這個差事我真的是有些幹夠了，以前多少還能跟着喝點湯，現在，連菜葉子都撈不到。林兄知道，如今我可是什麼都不參與。他魏知縣在這能呆幾年？我的家可是在這呢，要是把人得罪狠了，我以後還怎麼在縣城混啊？”劉主簿苦笑道。
玉嫺的腦子裏，各種念頭翻轉，卻找不到什麼好辦法。“劉叔叔，我爹他們被關在縣衙的大牢裏對嗎？您跟牢裏的牢頭熟嗎？我想去看看我爹和大哥。”
劉主簿看了玉嫺一眼，想了想，說道：“罷了，看在錢知縣的面子上，我就幫你們一次。明天我帶你們去找牢頭，讓他想辦法帶你們進去看看。我估計現在還沒什麼大事，魏知縣不能對你的父兄太過了，要不然上哪去弄錢去？不過，你家的這個事情，估計一兩個月是不可能有結果的，他不把你們家榨乾，是不會罷手的。這點你可得有準備，我估計他想要的，不僅僅是錢，還有你家酒坊和腐乳作坊的祕方。這兩樣，用來討好上官，可比銀子強多了。”想來這個魏知縣真的是對劉主簿不好，劉主簿纔會說這麼多的。
玉嫺站起來，走到劉主簿身前，向他深施一禮，趁着劉主簿扶她的時候，塞了兩張銀票到劉主簿的手裏。“多謝叔叔今日坦白相告，他日若能救父兄出來，定當重謝叔叔。”
劉主簿手裏被塞了東西，他就明白，定然是銀票之類的，於是更加的上心。“六少爺不用客氣，劉某不才，也不過是盡綿薄之力而已。”說着，就悄悄地把銀票收了起來。“六少爺，你家的這事，最主要的就是從酒坊裏搜出來了砒霜。這酒坊裏怕有老鼠，都會備一些砒霜的，就是這點，如果知縣大人硬是抓住不放的話，這事就難辦。他可以說你們是投毒殺人，也可以說你們是管理不善，官字兩張口，怎麼說都是他。”劉主簿把事情的關鍵點告訴了玉嫺。這也是看在銀票的面子上，要不然，他可不會冒着得罪上官的危險，而告訴玉嫺這些的。
玉嫺見他收了銀票，也就放心了，就怕他不收，只要收下，以後就好辦事了。又聽到劉主簿的這番話，知道自己送的錢起到作用了。心裏倒是有了點頭緒。“天色也不早了，小侄先告辭了。不知明日，小侄在哪裏等候叔叔？”
劉主簿想了一下，說道：“這樣吧，明天上午辰時末，我把牢頭帶到林記酒樓。到時候咱們再好好地談，別的地方，就太顯眼了。”
玉嫺一聽也就明白了，這是讓自己準備好銀子。就點頭答應，“多謝叔叔，那明日小侄靜候叔叔。”說完，就和林慶福還有昊宇出了劉家，上了馬車。
玉嫺和昊宇回到了客棧裏，正好韓光啓也回來了。三個人一起喫了點東西，然後到韓光啓的房間裏坐下商量。“韓叔叔，你今天找到那些弟兄了嗎？”
“找到了，我聽他們也說了一些事，或許對你有用。”韓光啓講了一些從兄弟們哪裏打聽出來的消息。“這孫老爺家業很大，他今年也有六十多歲了，家裏還有十來個小妾。他這一死，家裏人爲了爭奪家產，打的不可開交，根本沒人去管着老爺子是怎麼死的。我估計這本來就是他們爭奪家產弄出來的事情，只是正好被人利用，來陷害你父親的。”
玉嫺聽到了這個，倒是靈光一閃，“韓叔叔，你的那些弟兄和孫府的人有交情嗎？”
“嗯，有個孫府的門房，和我的一個兄弟不錯。”韓光啓點頭，“我看咱們應該從孫老爺的死因查起，只要是找出兇手，你父親的事情，就可以解決了。”
玉嫺搖頭，“沒那麼簡單的，就算是找出了孫老爺的死因，只要知縣那裏不承認，我們一樣沒轍。他既然是盯上了我家，怎麼還會輕易罷手，不過，我們該查的還是要查一下。這些，可就得麻煩韓叔叔了。”
“我覺得查不查的都沒用，這魏知縣用的藉口太拙劣了，明眼人都會知道，不可能是咱們酒坊的問題。他既然敢用這麼一個拙劣的藉口，就是說明他根本不怕這些證據。如果我們手裏的證據不能交到一個比那個吏部尚書還要大的官那裏，這些證據是不會有用的。當今聖上剛剛即位不久，朝廷裏爭儲奪嫡這一系列事件的尾巴就夠他收拾得了，此刻還不忙的焦頭亂額的。要是小舅舅這個時候去煩他，恐怕小舅舅都要跟着受牽連。”昊宇說出了自己的看法。“而且魏知縣的親戚在這個時候當了吏部尚書，那他恐怕會是皇帝的親信，或者是擁立有功的功臣。這樣的人，恐怕小舅舅現在根本鬥不過。如今不是老皇帝在位的時候，可以感念着佟家先祖的情誼。這位新皇帝，誰知道他的脾氣是怎麼樣的？難不成我們要這樣就讓小舅舅去冒險？”
玉嫺一聽，就有點急了，“昊宇哥，那你說該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只是覺得咱們還是得先拖着，不能太大張旗鼓的去找什麼證據。這要是被知縣知道了，那姨父和大哥就要喫苦頭了。明天先想辦法去看一看他們，告訴他們，如果知縣要什麼東西，就答應下來。銀子給了就給了，方子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先顧人要緊。另外，咱們要等小姨父來，咱們畢竟只是孩子，和知縣打交道，得是小姨父那樣老道的人纔行。我猜這知縣是不會主動提出要什麼的，他會讓咱們主動的給他。這裏面的講究個對策，就是不能一下子給太多，要慢慢地給，讓他感覺到我們湊這些錢很喫力。如若不然，他一定會獅子大張口，喫掉我們都不夠。”昊宇揉着眉心，慢慢地說道。
“還有嗎？”玉嫺聽了昊宇的話，慢慢的冷靜下來思考，覺得昊宇的話，還是有道理的。
“暫時我還想不到，就這些了吧，等我想到再說。”昊宇有點沮喪，他剛剛腦子裏似乎有什麼一閃而過，但是他沒抓住。
“這他孃的，還趕不上我們當土匪那會呢，這要是柳林寨還在的話，我們直接就殺進大牢裏，把佟大哥和駿燁救出來就是了。如今還得顧忌着這個，顧忌着那個的，太麻煩。”韓光啓終究是土匪出身，還是改不了這脾氣。
“韓叔叔，我記得當初在山上看見你的時候，你不是這個樣子啊？”玉嫺看見韓光啓的樣子，心裏覺得一暖。雖然話粗了一些，卻透出真正的關心來。
“說實話，我就是覺得幫不上忙，有點煩的慌。”韓光啓平靜了一下，又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叔叔，你不是幫不上，咱們還是得收集證據。不過，要小心，別太急。如果真的有什麼證據的話，我會去一趟京城，讓小舅舅找適當的時機，給咱家洗刷冤屈。就不信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昊宇在那安慰韓光啓。“這些，就得麻煩叔叔了，一定要小心謹慎的慢慢查。千萬別打草驚蛇，讓人發覺了。”
“成，這事我明白，我的人在縣城裏的也不少，總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的。”韓光啓點頭答應。
玉嫺從袖口裏取出一張銀票來，“叔叔，這是五百兩的銀子，拿去給大傢伙分分。錢不多，是我的一份心意，如今叔叔已經不幹了，這些人也都各自成家了，不能光爲了咱家的事情，耽誤了人家養家餬口啊。”
韓光啓推辭不要，最後拗不過玉嫺，也只好接過來銀票。玉嫺說的對，如今弟兄都有家了，還得養家餬口呢。不能光忙活這點事，而不顧家人了。“玉嫺，這我就厚顏收下，明天我就按照昊宇說的，想辦法偷偷的打聽，看看能不能打聽出什麼來。”
這一天的奔波，大家也都有些乏了，商量的差不多，就各自回房睡覺去了。玉嫺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簡單的擦洗了一下，就睡覺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