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的鈴聲響起,看着老師夾着教案離開教室,徐小燕姑娘收拾起了自己的課本,出了教室朝宿舍走去。
原本一個人走着,走着走着,隊伍就越來越大了。等到了宿舍大門口的時候,除了自己宿舍的幾個人差不多湊齊了,還多了幾個相鄰宿舍的人一起。
大學裏就是這樣,剛開學的時候,大家都是一羣一羣的。至於以後,那就不好說了,有的人仍然是一羣一羣的,有的則變成一對一對的了。
徐小燕姑娘正和一羣女孩兒說說笑笑,彷彿是忽然心有所感,她抬頭看向了寢室樓前面的某個花壇後面。
那後面正閃出來一個身影,準備朝她喊話呢!
結果四目相對,那個傢伙張了張嘴,沒說話,只是咧嘴一笑,手就朝她揚了一下。
手裏拎着的,不正是那熟悉的保溫桶嗎?
此情此景,彷彿是讓姑娘又回到了一年前。
那時候那個傢伙也是這樣,總是讓自己猝不及防。忽然就從花壇邊的樹後冒出來了,只知道對着自己傻乎乎的樂着。
只不過,那時候的他還賊頭賊腦的,而不是現在這樣大大方方地站着;那時候他個頭還沒自己高,現在卻已經可以和自己一比高低了;那時候他還傻乎乎的,現在的他——依然那麼傻乎乎的!
不過這種猝不及防的感覺,真好!
姑娘和寢室裏的人說了句話,就朝着燕飛跑了過去。身後一羣姑娘們看着她跑開,再看到樹後那個帶着眼鏡的身影,不知道誰說了句什麼,頓時一起發出了一陣鬨笑。
徐小燕聽到身後的笑聲,臉紅了一下,不過腳步卻是沒停。
跑到燕飛的身邊,原本的羞紅笑臉都沒了,瞪着眼睛對他道:“燕小飛,都告訴你了不要你來回跑了。等放假時間也長點,現在才週五,你還逃課?說,怎麼來的?有沒有坐車?”
燕飛連保溫桶都準備好了,怎麼可能沒想到理由,他早就準備了好幾條藉口,準備應對姑孃的詢問。
比如說現在不是開學,坐客車很便宜;或者我路上攔的過路的大貨車,沒要錢了之類的;甚至準備說自己是直接偷偷上了大貨車,司機都不知道就把他帶到了省城來。
可是見到了姑娘那張假裝出來的帶着怒氣的臉,那眼神裏止不住的驚喜和擔憂,他忽然就懶得說那些藉口了。而是小聲說了一句:“我想你了!”
小聲說是怕附近走路的人聽到,姑娘自然是能聽得到的。
於是姑孃的臉唰地一下,就有點紅了,微微低下頭,有點不自然的道:“瞎說什麼呢!這麼多人……”
燕飛美滋滋地笑:“快去拿飯盒,咱們去喫飯吧!我給你帶的魚肉,應該還熱着呢!”
“嗯!”姑娘好像剛回過神來一樣。“我上去拿飯盒,不給你拿了。讓你用食堂裏的餐盤,哼哼!這才幾天不見,你都學會花言巧語哄人了!”
姑娘說着上去,卻沒有打算立即就走的意思,而是先是左顧右盼了一下。
燕飛選擇的這個地方還是挺不錯的,剛好讓幾棵風景樹,擋住了花壇另一邊的視線。若是沒有人特意朝這邊觀望的話,一般是很難注意到他們的。
看看左右沒人,姑孃的臉微微一紅,輕輕咬了一下嘴脣,一狠心,勐地湊上來,在燕飛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小聲說:“我也想你了。”
說完轉身飛快地朝着樓上跑走了。
正如姑娘所說的話,這兩人真的是才幾天不見。現在這一見面,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多半會以爲他們是好幾年沒見了。
燕飛摸了一下臉,臉上的高興一閃而逝,然後低着頭朝遠處走了幾步,嘴裏嘀咕道:“傻……”
剛纔姑孃親過來的時候,以燕飛的反應速度,其實是可以躲開的,只不過看姑娘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氣,他也就沒動。
他想躲開,自然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姑娘剛上樓沒一會兒,那宿舍樓的某間宿舍裏,就爆發了一陣陣鬨笑出來。然後某個姑孃的喊話聲清晰地傳到了樓下燕飛的耳朵裏:“看到了就看到了,沒看過呀!你們要眼紅了,就趕緊找自己的去親呀……”
宿舍樓裏的鬨笑聲更大了。
那個傻姑娘只顧得看前後左右有沒有人,卻忘了,他們就站在宿舍樓下面,若是上麪人有心想看的話,那可是什麼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等兩人到食堂的時候,已經有些晚了。兩個人打了點米飯,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還是姑孃的同學給他們讓出來的。
不過大學裏的同學畢竟是大學了,而且都是剛認識不到一週,倒是沒有像高中時候那樣,有人湊過來和他們一起喫飯。
燕飛說的是魚,這次就真的是一條常見的青魚了。拿出來的時候也正如他說的一樣,是熱的。
就是少了點,只有魚身上肉最厚的地方的一小塊。
因爲這個保溫桶太小了,實在放不下第二塊了。
對於討厭喫魚吐刺的燕飛來說,他絕對不會選擇做一條小魚的。這魚是他以前在水庫裏抓的其中一條,全長是一米來長。保溫桶有點小,也就只能取一小塊裝進來了。
“哎呀,這魚刺好大呀!”姑娘一邊美滋滋地喫,一邊還對着一根魚刺評頭論足。
大概是因爲那兩句我想你你想我,讓這姑娘徹底忘記了去追問燕飛怎麼來的,甚至連保溫桶如何保溫六百裏路這樣的問題,都懶得去問了。
燕飛倒是樂得如此,這樣自己準備好的那些藉口,也就不用說了。
“喜歡了下次還給你帶這麼大的魚來,什麼時候想喫就什麼時候有。”看姑娘高興,燕飛立刻保證道。“對了,你的那些肉乾喫完了嗎?沒喫完的話快點了,天氣熱,容易壞掉。”
“這才幾天?都還沒怎麼喫呢!放心吧!我放的挺好的,不會壞的。”姑娘說着話,把筷子裏的魚刺放下,又從魚肉裏面挑出來了一根刺。“看看這個,比剛纔那個還長。”
看着姑娘就只顧着夾魚刺玩,燕飛催促她道:“魚刺有什麼好看的,你又不是沒喫過這麼大的魚,趕緊喫吧!一會兒都涼了!”
姑娘不樂意,舉着那根魚刺,使勁在他臉前晃來晃去:“就看就看,你也得看。好好的看,看啊!好大的魚刺啊!”
燕飛被姑娘這幼稚得不得了的舉動,弄得真是哭笑不得:“好了好了,看到了行了吧!周圍這麼多人看着呢!”
姑娘立刻做賊心虛似的低下頭,眼珠子四下滴熘熘地轉了一圈,不忿地小聲嘟着嘴道:“誰看了,誰看了?”
話雖這麼說,還是老老實實地把魚刺放在了一邊,美滋滋地夾肉喫了。
不遠處有幾個正熱熱鬧鬧地端着餐盤找桌子的學生,一個學生正在開口道:“行啊!樂子,你就別苦着臉了,你才大三,暑期實習評價都比那些畢業了的老生高,你還有什麼不滿意的?不就讓你請喫幾條魚嘛!看把你給心疼的……”
另一個同學嘻嘻哈哈道:“就是就是,我可沒特意挑選最大的魚,實在是這條最大的魚和我有緣,一下子就讓我……”
說到一半,這學生忽然不說話了,眼睛定定地朝着某個方向看去。
其他幾個同學見狀,都是朝那邊看了過去。
然後幾個人找好了桌子,坐下來的時候,一起盯着自己盤子裏的魚,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一個學生帶着點對自己眼睛的深深懷疑,問身邊的同學:“那邊那不是火腿?是魚嗎?食堂裏有這麼大的魚賣嗎?”
另一個點點頭,望瞭望自己盤子裏的魚:“我也希望我們都看錯了,可事實是,那的確是魚。而且肯定不是食堂裏賣的,沒看人家旁邊放着保溫桶的。”
其中一個學生幽幽嘆道:“我都說了,要喫肉還是喫雞腿的好,喫什麼魚啊!”
又一個學生喃喃自語:“我還以爲有魚喫的幸福大學生活就要開始了!原來才知道,愛因斯坦的相對論無處不在,包括幸福也是。如果自己的魚,還沒別人喫剩下的魚刺長,那幸福,它也是會打折的……”
他旁邊的同學賊兮兮地接口道:“如果喫魚的人,是一位那麼漂亮的女生的話,那幸福,它不但打折,還要打完折再減半……
趁着旁人被自己的話轉移了注意力,忍不住又回頭看那喫魚的姑娘時,自己則是把筷子悄悄地從旁邊探了過去,從那位感慨幸福會打折的同學盤子裏,惡狠狠地夾走了一大塊魚肉。
然後飛快地塞進了自己嘴裏,嗚嗚地說着:“這下我的幸福,總算不打折了……”
話音未落,忽然一聲驚唿,揮舞着筷子一邊保護自己盤子裏的魚,一邊驚唿:“我去,你們也太慘無人道了吧!我這麼小的魚,你們都下得了手……”
周圍同學笑罵:“像你這麼奸詐的小人,不搶你的,對不起大學對我們的培養……”
有人驚唿:“啊,怎麼我的魚也少了,誰偷我的了……還我,我看到你了……”
桌子上頓時嬉鬧成一片,一時間戰鬥四起,筷子紛飛……
這就是大學,青春洋溢的大學!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