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整裝一新的任敖之神清氣爽地爬進了那個狗洞大小的通道。
然後他發現自己的揹包被卡住了。
他掙扎了幾下卻咩有任何的效果。
最後任敖之只能將包裏面的東西都拿了出來分了幾次帶過去,然後才把空了的包摺疊了幾下,最後拿了過去。
爬過了坍塌點之後,任敖之來到了另一段通道裏,通道的兩側與天花板上遍佈着大大小小的裂縫,看上去只要再出現一次餘震就會坍塌下來。
然後他抬眼看去,和他之前看到的一樣通道盡頭的轉角處隱約有光傳過來。
將東西重新裝回包裏面去,他整理好行囊背好登山包,小心翼翼的向前走了出去。
這一段通道並不算很長,但是他在走的這一段短短的時間裏,卻想到了很多東西。
任敖之想到了自己在這一段時間的經歷,想到了轉過這個轉角之後可能看見的東西可能發生的事情,他還想到了很多可能會發生的意外情況,以及自己如何進去應對的措施。
在走過去的這一段短短的路上,任敖之就將接下來可能發生的一切都規劃好了,他自信自己已經將各個方面都想到了,可是等他轉過轉角的時候。
等任敖之轉過轉角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之前的一切設想,都似乎沒有任何的用處。
他曾經想過,如果這個光是人造光的話,既然它可以在斷電這麼久的時間裏再一次亮起,那他就很有可能循着光,找到可以救援的人。而如果這個光不是人造光,而是自然光的話,那就更好了,那就證明了這裏通向外面,這裏有一個出口,他可以從這個出口出去。
可是等他轉過這個轉角的時候。
任敖之驚訝的發現這個光,不是自然光,而是人造光。可是雖然是人造光,卻並沒有任何一個人在這裏。
冰冷的長明燈光,照亮着轉角後的巨大的空間。
他轉過身,抬頭望去,感到了震撼,也感到了驚訝,在他的眼中,他彷彿看見了神蹟,又彷彿看見了巨大的傷口。
那是一處巨大的溶洞,一處原汁原味,卻又充滿了人的痕跡的溶洞。
說它原汁原味,那是因爲它並沒有被任何彩色的燈光所照耀着,而說它充滿了人的痕跡,則是因爲在冰冷的長明燈光下,他看見了無數人所修葺出來的臺階。
溶洞裏沒有風,卻依舊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氣。不時有水滴從頭頂的鐘乳石上滴下,滴到任敖之的後腦勺上,激起他的寒毛豎起。
他曾經去過桂林,看過那裏鬼斧神工的地下溶洞。在那裏,五彩斑斕的彩燈,將整個溶洞都襯托的繽紛而絢麗。
簡直是山神的住所,仙人的寢宮。
在他的印象中,溶洞就應該是五彩斑斕的。可是在這裏,這裏並沒有放上任何花裏胡哨的彩燈。在並不明亮的長明燈下,他只能看見嶙峋而蒼白的巖石,與大片大片的陰影。
他不能否認這個溶洞的宏偉,卻也不敢否認,自己在面對此刻時,所感覺到的自己的渺小與對大自然的恐懼。
長明燈的燈光並不足以將整個溶洞照亮,於是任敖之打開了手臂上的照明設施。
任敖之打着手電照的整個溶洞轉了一圈。
這一圈花了他大概小半個小時。
或許是因爲地震的緣故。
任敖之看見巨大的穹頂上出現了很多的斷口,以及許多巨大而粗壯的石鐘乳橫倒在地面上。
看着這一切,他不由的想到了曾經閱讀過的北歐神話中——
最後的諸神黃昏。
巨大的黑龍將世界樹的根鬚砍斷,龐大的世界因此而傾覆,巨人,匍匐在地,神明也因此隕落,精靈與侏儒,慘嚎着從世界上消失。
無數激勵而澎湃的幻想,那些紛雜的神話,都在他的腦海中盤旋翻滾。
讓他全身都在戰慄。
然後他回到了長明燈下。
冰冷的燈光下,是極度漆黑的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