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眼見蛇尾擊向方小蝶和莫言,自己卻根本救護不急,心急如焚噴出一口淤血。
而那邊廂方小蝶嚇得驚叫一聲,莫言一把按住她的手臂,冷冷看着這致命一擊。
長尾狠狠撞在金光壁上,發出轟然巨響,莫言渾身一震,而青衣女也像受到重擊一樣表情變得扭曲起來,蛇尾裂開了一條長達三尺的血口,皮肉翻飛狀甚恐怖,蛇血流了一地,本來女媧一族的血是滋養萬物的聖品,但青衣女依舊入魔,空氣中都充滿了腥臭之氣。
“天書,莫家的人竟得了天書。”受傷的青衣女魔性也被激發出來,面容變得猙獰扭曲。
莫言一手按住胸口,眉頭深鎖,顯然剛纔那一擊自己也受了重傷。
方小蝶看向司徒慕,只看了一眼後她忽然站起身,對青衣女道:“你孩子的元神在我體內,你別再傷害他們。”說完她走出金光圈。
莫言想去拉她卻撲了個空,只能低聲道:“別出去。”
青衣女緊緊盯着方小蝶,眼見她一腳踏出了金光圈,立刻擺動蛇尾撲了上去,眼見就要抓住方小蝶的手臂,忽然一柄劍穿胸而過。
青衣女低頭去看,就看到一柄銀色的劍身一閃即逝。
方纔那一眼,司徒慕就讀懂了方小蝶眼中的意思,方小蝶故意露出破綻引開青衣女的注意,也不過是要給司徒慕創造一個機會。
他們的實力和蛇精相差太過懸殊,用計或許還會有一絲機會,
方小蝶當即往後一退重新回到金光圈內,司徒慕一擊得手當即抽出浮屠也退到一邊。
青衣女緩緩癱倒在地,巨大的蛇尾也無力的貼在地面,鮮血將她身上的衣服全部浸透,她的面容卻慢慢平和下來,一雙美目盯着方小蝶,眼中不斷有淚水滑落。
方小蝶看着她,心中微微一動,她伸出手想要去握住青衣女的手,但手腕剛剛抬起就放下了,她害怕,她害怕握住青衣女的手之後會有什麼奇怪的事發生。
青衣女幽幽嘆了口氣,捂住胸口伏在地上。
司徒慕見青衣女的確無再戰之力,當即來到青衣女身邊,拿出追思鈴,金鈴聲一響,連響三聲之後,青衣女終是昏睡過去。
司徒慕對方小蝶道:“小蝶,快將她的身體躺平。”
方小蝶立刻照做,司徒慕一道紫符落在青衣女的胸口,紫符下很快就出現一個緩緩跳動的物什。
司徒慕道:“小蝶,快將她的心摘了。”
方小蝶知道司徒慕要做什麼,卻沒想到他要自己來做,頓時呆住了,司徒慕道:“我和她畢竟男女有別,你快些,她雖受重傷但我也只能控制她片刻。”
方小蝶從未做過剮心之事,她雖想一狠心做了但心頭還是害怕。
司徒慕見狀直接握住她的手腕,柔聲道:“別怕,我在。”
方小蝶也知道不能再耽擱,一閉眼就朝那顆跳動的物什抓了過去,隔着紫符依舊能感覺到手裏的心跳動的愈來愈緩慢,生氣正在離開。
一種異樣從手心傳來,直擊心底,是這顆心的魔氣,那魔氣直竄方小蝶的心底,方小蝶竟感覺從未有過的舒坦,只是她立刻驚醒過來,嚇得手一抖,魔心就掉落下來。
司徒慕眼疾手快一把接住那顆魔心,他以爲方小蝶是害怕所致,就安撫道:“好了,沒事了。”
莫言這時也走了過來,看見奄奄一息的青衣女輕嘆一聲,“千年修爲毀於一旦,不過對於她是好事,希望她能重築根基,他日重登仙途。”
青衣女的身體發出淡淡青光,青光中身體越變越小,最後變成一條長不過三尺的青蛇,莫言解下一粒算盤子系在青蛇身上,又將青蛇捧到附近的草叢中放生。
險中求勝,總算有驚無險,司徒慕收了那顆魔心,對莫言和方小蝶道:“走吧。”
方小蝶忽然問司徒慕:“你現在還能幫我取出那條蛇的元神嗎?”
司徒慕想了想,道:“可以。”
方小蝶按照司徒慕所說盤腿坐下,司徒慕拿出引魂幡,念動引魂咒,方小蝶很清晰的感覺到那條蛇靈慢慢從自己體內被引出。
司徒慕將引出的蛇靈放進符咒中,方小蝶道:“以後找個機會將它超度了吧。”
司徒慕點點頭,道:“行。”
三人這才準備下山,剛對陣青衣女時司徒慕腿被小石塊擊中,到這時才覺得疼痛,走起路來一瘸一拐,莫言也受了傷方纔休息了下才勉強能步行,司徒慕哎呦哎呦走了一陣後對方小蝶招招手,“過來,給我當柺杖,”
方小蝶雖不願意但見他這般可憐兮兮的模樣還是不忍心走了過去,司徒慕直接將她攬過來,手臂搭在她的肩頭,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在方小蝶的身上。
雖然這三年跟着司徒慕東奔西走,但從未有過這樣的親密,方小蝶頓時面紅耳赤,還好現在黑夜行路,不然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三人沿着山道蜿蜒而下,隱隱看到有數個火把朝自己接近,估計是山腳弘法寺的寺衆聽到看到些異樣所以上山來一探究竟。
司徒慕立刻拿出三張符,直接拍了一張在方小蝶額頭上,方小蝶以爲司徒慕作弄他伸手就要摘下,司徒慕低聲道:“別別,這是隱身符。”說完在自己腦門上也貼了一張,莫言接過最後一張也貼了。
雖說貼了隱身符,可方小蝶依舊能看到他們兩人,就小聲嘀咕的問:“怎麼我還能看到你們,靈不靈啊?”
司徒慕將食指放在脣邊做噤聲的動作,’“他們看不見咱們就行了,別說話,他們馬上要到了。”
方小蝶就不敢說話了,三人躲在路旁的樹木後,現在已是深秋,林中也沒了蟲鳴聲,一下就變得格外寂靜,司徒慕依舊依靠着方小蝶,方小蝶僵硬着身子動也不敢動。
片刻之後,十幾個僧人手持火把走了過來,方小蝶雖然相信司徒慕,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還好那些僧人舉着火把就過了,倒真的看不見他們三人。
等那些僧人走遠,方小蝶才暗暗鬆了口氣,司徒慕揭了隱身符,道:“行了,我們走吧。”
方小蝶感覺身體都石化了,剛走一步腳下一個踉蹌,還好司徒慕一把將她扶住,否則兩人就直接滾下去了。
司徒慕一聲悶哼,方小蝶忙問:“沒事吧。”
司徒慕道:“有事,腿折了。”
本來是半個身體的重量壓在方小蝶身上,現在幾乎整個身體重量都壓了過來,方小蝶真慶幸自己身體還算強壯,不然都能被壓死。想着是自己還司徒慕骨折的,方小蝶也只能忍氣吞聲。
好不容易捱到半山腰,卻發現馬車不見了,畜生最是通人性,估計山頂的打鬥讓它收到驚嚇掙開繩索逃跑了。
司徒慕哭喪着臉說:“現在怎麼辦?”
莫言淡淡道:“走回去吧。”
司徒慕現在這情況,他倒是想用縮地成寸,但現在一步都不能邁,縮地成寸也回不去了。騰雲術就更別提了,就算能騰雲,也無法施展懾人術帶上莫言和方小蝶一起。
就在這時,一個清朗的聲音傳來,“三位施主若不嫌棄,就在鄙寺住一晚吧。”
司徒慕暗中一驚,雖然自己受了傷,但警覺卻還在,聽這人的聲音離自己不過兩丈開外,可自己卻絲毫沒有察覺。
司徒慕看了眼莫言,莫言沉聲道:“去看看。”
三人繼續往前走,果然兩丈之外站着一個白鬚白眉的灰衣僧人,灰衣僧人見到三人合掌唸了聲佛號,“阿彌陀佛,三位施主宅心仁厚,請隨老和尚來。”
司徒慕卻站在原地沒動,這老僧來的太古怪,現在他們三人中兩人受傷,他不得不防。他仔細看過老僧,老僧的確是凡人,周身氣場靈力也與普通人無異,但愈是這樣愈可疑。
老僧微笑道:“怎麼,怕老和尚害你們嗎?”
司徒慕笑了笑,道:“這種時刻不得不防。”
老僧道:“你瞧那山上。”
三人轉頭去看,就看到火光忽明忽滅,老僧道:“走吧,他們可要下來了。”
三人互相看看,莫言對司徒慕點點頭,司徒慕這才道:“請問大師要帶我們去哪?”
老和尚笑道:“自然是弘法寺。”
司徒慕一想,這山中只有弘法寺一座寺廟,現在他們有傷在身,又沒有馬車,去哪都會被發現,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們猜不到這老和尚的身份,本以爲這老和尚應該是寺中的重要人物,卻沒想到老和尚帶着他們走後門來到柴院,老和尚就住在柴院中。
雖然房間內成設很簡陋,但很整潔,桌椅都是一層不染,桌子上還放着一個粗砂壺四個杯子,老僧點亮一盞油燈,給他們三人一人倒了杯水。
燈火雖然微弱,但三人卻也看清楚這老和尚的相貌,真正的鶴髮童顏,面泛紅光,看起來比莫言都要健康。
老僧和藹的說:“看三位施主一身狼狽,因是經過一番惡鬥。”
方小蝶問:“大師爲何會出現在那,又爲何要收留我們?”
老僧微微一笑,臉上的褶子皺成了一朵菊花,道:“一切不過是一場因緣,老和尚不過是循緣而往。”
老僧從櫃子裏拿出兩個瓷瓶,從一個瓷瓶裏倒出兩粒丹藥,分別遞給莫言和司徒慕,“這丹藥對兩位施主的內傷有益處。”
兩人接了丹藥,同時向老僧道了謝,司徒慕先吞下丹藥,他隨他祖父浸淫藥材多年,若有異樣他一試便知,藥丸一入口既化作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香氣入心入肺,司徒慕本來渾身痠痛,現在竟好了大半。這才示意莫言,莫言吞下後,一直緊鎖的眉頭也舒展了。
司徒慕到此時才相信這老和尚是真心要助他們,問:“敢問大師,這是什麼藥?”
老僧笑道:“是老和尚昔年自己在山中採的草藥按照古方配製而成,你若覺得好,老衲就將古方寫給你。”
司徒慕心中大喜,“那多謝大師了。”
老僧道:“老和尚不是什麼大師,大家都叫我清淨和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