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慕想了想,道:“是在下祖父。”
那聲音又問他:“你是祖父讓你來的?”
司徒慕誠實道:“祖父已經仙逝多年,在下此次前來並非祖父之意。”
那聲音一下就中斷了,許久之後才響起,“進來吧。”
四周同時發出耀眼白光,司徒慕本能的用手遮擋了下眼睛,白光一閃即逝,他放下手低頭去看,約莫不過四五丈的距離就到谷底了。
司徒慕落下後,兩個面目清麗的黃衣少女出現在他面前,兩少女皆是人身蛇尾,眉心有紅蓮標記,果然是女媧族。
其中年長的少女道:“司徒公子,族長有請,請隨我們來吧。”
司徒慕拱手道:“在下還有幾位朋友在懸崖上等候,能否一起?”
兩少女對看一眼,均露出爲難的表情,這時那個蒼老的聲音又幽幽傳來,“讓他們進來吧。”
司徒慕一聽立刻道:“多謝族長。”
共工見到司徒慕上來時一點都不喫驚,司徒慕心想應龍說的果然不錯,這傢伙一肚子小九九真是防不勝防。
林若南嘖嘖兩聲,“沒想到啊,還能回來。”
只有若耶一人滿心滿眼的開心,“司徒慕,你果然沒讓我失望。”
司徒慕道:“走吧,只是前路怎麼樣還不知道。”
四人落下,這次很快就到了谷底,那兩名黃衣女也還在原地等着,見到衆人客氣道:“客人們隨我們進去吧。”
谷底別有洞天,奇花異草隨處可見,雖然美輪美奐但比起神之墓地還是差了許多,所以只有若耶一臉驚奇的東看看西瞧瞧,其他三人均是一副見過了大世面氣定神閒八風不動的模樣。
兩名黃衣女速度很快,蛇尾一掃便是一丈距離,好在他們腳程也不慢,本以爲女媧族就居住在這谷底,但黃衣女帶着他們在谷中左繞右拐,這一通疾走下來,至少走了十裏路。
終於,那兩個黃衣女子停下來,年長的黃衣女轉過身,對司徒慕等人道:“諸位客人,我族中有一規矩,還望諸位能遵守。”
司徒慕道:“姑娘但說,我等一定遵守。”
黃衣女道:“前方便是家族所在之地,要進入此地必須交出繫命法器。”
衆人一聽臉色都變了,一個個都不樂意,繫命法器是什麼,那是和自己本命相聯的,比如司徒慕的浮屠劍。
黃衣女見衆人面有難色,遂道:“這是族中規矩,請見諒。”
司徒慕此行勢必要得到女媧石,第一個道:“好。”取出浮屠劍交給年長的黃衣女,黃衣女鄭重接了過來。
若耶見狀也交出一根淡藍色的軟鞭,黃衣女依舊淡定的接下。
現在只剩下共工和林若南,林若南咳嗽一聲,拿出一隻翠玉笛,黃衣女低頭看了看,卻沒接。
林若南道:“是你不要的啊,到時可別怪本姑娘不守規矩。”
年長的黃衣女淡淡一笑,“姑娘,若真想進谷,還請不要讓我等爲難。”
林若南面色一紅,大窘道:“胡說八道什麼。”
黃衣女道:“還請交出真正的法寶。”
林若南伎倆被識破,頓時叫道:“我怎麼知道你們會不會對本姑娘不利,若是法寶交了,豈不是任你們宰割。”
黃衣女道:“這是族中規矩,還請見諒。”口中語氣依舊恭敬,但眼中已經帶了疏離。
司徒慕道:“小若南,你若害怕不如就在這等我們吧。”
這一聲‘小若南’叫的林若南直接一愣,想劈頭蓋臉的兇回去可此時此地此情此景都不合適,她這人最受不得激將,便立刻昂着頭道:“害怕?本姑娘從不知道害怕是什麼。”說完拿出一支紫玉簫氣呼呼的交給黃衣女。
司徒慕眸光浮動,浮屠劍與焰光旗、紫玉簫、縛妖鞭一直齊名,只是除了浮屠劍和縛妖鞭知道下落外,其餘兩樣一直隱世不出,沒想到紫玉簫竟然在林若南手中。
林若南交了紫玉簫轉過身時狠狠瞪了司徒慕一眼,司徒慕這幾日也被瞪習慣了,直接裝作沒看到。
最後只剩下共工。
共工笑眯眯道:“我就這麼進去了,看看誰敢攔我。”說完大搖大擺就往裏走。
兩個黃衣女臉色一下就變了,她們伸出手就要攔共工,可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甚至同時往後退了退。
司徒慕看的出來,她們不敢攔,卻又不得不攔。
這時那個蒼老的聲音再次傳出,“上古墮神,豈是我等能攔的,退下吧。”
共工笑眯眯道:“哎呀,真是失禮啦。”
嘴裏說着抱歉的話,但一張臉可得意的很,還不忘回頭對司徒慕拋了個媚眼。
林若南氣的手抖,“他.......他.......他怎麼就能進去?”
司徒慕湊到她跟前小聲道:“他是個倚老賣老的老無賴,難道你也要學他?”
林若南直接無語。
年長的黃衣女對着前面長袖一揮,虛空之中就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青玉門,青玉門外有銅製的陸吾獸把守。
黃衣女道:“諸位請。”
青玉門開,裏面是霧濛濛一片,共工一馬當先走了進去,司徒慕對若耶道:“我們也進去吧。”
林若南見三人都進去了,腳一跺也跟着走了進去。
穿過厚重的迷霧,司徒慕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會見到眼前這幕,他仿若來到一個繁華的小集鎮,叫賣聲喧鬧聲嬉笑聲聲聲入耳,聽着煙火氣十足。若不是這裏的居民都是人身蛇尾,他簡直以爲又回來了。
衆人也都沒料到會見到這種情形,若耶一臉興奮,感覺眼睛都看不過來了,喃喃道:“這樣熱鬧啊,這都在做什麼啊。”
司徒慕知道她沒出過崑崙,更加沒到過人間,便跟她小聲解釋,若耶興味盎然的聽着。
又是穿街過巷,司徒慕給若耶買個包子蒸糕,若耶喫的眉開眼笑,和一旁臭着臉的林若南形成鮮明對比。
最後來到一座大宅前,大宅外還掛着牌匾,匾上寫着:‘聖地’二字。
這不倫不類的,看到司徒慕都尷尬。
兩個黃衣女帶着衆人走進大宅,大宅子的佈局倒很考究,看到這司徒慕才終於肯定他祖父當年真的來過這,而且和這裏的族長還很熟。
因爲這大宅幾乎就是監正府的翻版,只不過規模上比監正府要大上一倍。
共工道:“哎,怎麼覺得這這麼熟悉呢。”
司徒慕道:“監正府。”
共工撫掌道:“不錯,這跟監正府怎麼這麼像呢。”
終於來到會客廳,廳中端坐着一個華服老嫗,老嫗蛇尾呈紫色,老嫗旁邊的位子是空的,左右兩側坐着四個年輕素衣女子,素衣女子的蛇尾呈青色,這四個素衣女子後面又分別站着兩個粉衣少女,和黃衣少女以及其他居民一般,蛇尾都呈黑色。
司徒慕想起當初遇到的那個女媧族,她的蛇尾也是呈青色,沒想到那女子在這女媧族中地位竟然這麼高。
幾人走進大堂後,老嫗率先站了起來,其餘四女也跟着站起身。
“水主大人駕到,有失遠迎。”老嫗道。
共工的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揮揮手,嘴裏故意道:“什麼水主不水主的,現在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老嫗卻正色道:“水主就是水主,就算天崩地裂,這身份卻不會改變,大人請上座。”
共工也不推辭,就在老嫗身邊坐了下來,讚歎道:“這世上懂得尊老愛幼的開始越來越少了。”說完還有意無意瞟了司徒慕和林若南一眼。
老嫗也回到座位上,四女也跟着坐了下來。
老嫗道:“三位貴客也請坐吧。”
司徒慕就在四女下方坐下, 若耶坐他旁邊,林若南坐在他對面。
老嫗仔細看了看司徒慕,“你一點也不像你祖父。”
司徒慕微笑道:“是不像,祖父比我魁梧。”
老嫗笑起來,“不只是外貌,性格也不一樣。”
司徒慕很認真的點頭,“不錯,祖父也都這樣說。”
老嫗道:“你祖父是什麼時候去世的?”
司徒慕道:“有三年多了。”
老嫗道:“你祖父一生剛強,竟然能硬扛那麼多年,想來最大的原因是放不下你,要等你長大成人。”
老嫗這話中大有深意,司徒慕道:“硬扛?”
老嫗道:“他離開崑崙時曾與老身見過一面,那時他就已經是天譴加身了。”
司徒慕一怔,他祖父從未在他在外人面前表現過一絲痛楚,所以司徒慕曾經以爲司徒問天一定能夠長命百歲甚至飛昇地仙,所以在司徒問天倒下時他很詫異,以爲這重疾是突如其來,現在聽老嫗之言才知道原來祖父一直在忍受痛楚。
天譴加身的滋味.......司徒慕現在想起祖父的笑顏溫語心中就跟刀割一樣的難受。
老嫗道:“方纔你破霧瘴放出的天龍龍魂就是當初你祖父在你身上種下的。”
司徒慕道:“老夫人可知爲何祖父要在我身上種下天龍八部封印?”
老嫗道:“老身也問過你祖父,爲何要付出那樣大的代價,你祖父說他只是想盡力保護你,儘自己所能,能保你幾年就是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