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司徒慕收集的第三枚靈魄了,第一枚是妖貓的,第二枚是應龍殘留的一點靈魄,第三枚就是這貘妖。
司徒慕想到這心中一動,或許藉助御靈術,可以讓應龍活過來。
小心翼翼將鎖靈瓶收進墟鼎中,那隻貘妖現出原形,司徒慕直接一張紫符打過去將它打成劫灰。
想要站起身,忽而心口一陣疼,剛纔姜葵那一掌雖然沒下狠手,但也因此受了傷,又要好生調養幾日。
無垢也走了過來,蹲在司徒慕身邊對他伸出手,司徒慕疑惑道:“你要這靈魄做什麼?”
無垢道:“不是,方纔被偷襲了一下,受了點傷,哥,你還有藥嗎?”
司徒慕頓時無語,忙拿出江疏影給的丹藥,和無垢一人吞了一顆,司徒慕問:“嚴重嗎?”
無垢一笑,道:“還行,一般,哥,我先去調息一下。”
這段時間經常受傷,就算曾經是身嬌肉貴現在也變成皮糙肉厚的,對於一些不嚴重的傷大家都有些麻木,反正內傷外傷的靈丹妙藥都常備着,有事就嗑一粒。
司徒慕道:“去吧。”等無垢離開後他站起身,正好對上姜葵。
姜葵兩鬢已有些花白,眼中也有疲態,乍然見到,竟然真的像個老人了。
姜葵本來一臉探究,一對上司徒慕的視線立刻板起臉,皺眉道:“這滿地血的,像什麼樣子,這可是夕顏的閨房。”
司徒慕心裏暗罵一聲失策,剛纔真是被氣糊塗了,收起浮屠劍,忙道:“我馬上打掃。”
姜葵咳嗽一聲,有些不自在的道:“你受傷嚴不嚴重?”
誤打隊友,而且他還是長輩,這事的確很鬧心,司徒慕很善意道:“無妨,前輩下手不重。”
姜葵有些尷尬,司徒慕也不再多說,有些事情還是要靠自己消化,出去提了水來又是擦又是洗,他本就有潔癖,一直忙活到司徒瑤和楚瀟然都來了,清掃工作纔算結束。
母女兩看着司徒慕滿身的污漬在井邊洗拖布驚訝的嘴都合不攏,司徒慕丟下拖布,推開小方湊過來的馬臉,對兩人道:“夕顏中了玄冥離火,你們快去看看。”也來不及多解釋,直接把兩人帶到了姜夕顏面前。
有楚瀟然在,司徒瑤自然只有打下手的份,楚瀟然一診脈心裏就有了數,立刻取出金針,爲姜夕顏定魂。
金針終是穩固了姜夕顏魂魄,楚瀟然微微籲了口氣,道:“夕顏舊傷還未完全癒合,眼下又添新傷,恐怕要調養好些日子了。”
一直在一旁守着的姜葵問:“夕顏什麼時候會醒?”
楚瀟然道:“快則半日,多則三日,只是醒來後可能會不太清明,畢竟魂魄剛剛穩定。”
姜夕顏曾經也被吳昊養的鵷鶵涎液傷了魂魄,那次魂傷不輕,現在又中了火鳳凰的玄冥離火,不得不說姜夕顏和這些飛禽真是相剋。
好在每次都有驚無險,痊癒只是時間的問題。
姜葵道:“多謝楚夫人相助。”
楚瀟然道:“鎮妖御靈休慼相關,姜前輩不必客氣。”
司徒瑤則拉住司徒慕,將司徒慕拉到一旁,道:“大哥,你怎麼也受傷了?”說完拿出一粒丹藥就塞進司徒慕嘴裏。
司徒慕忙道:“已經服過丹藥了。”
司徒瑤道:“你將我們都支使走,究竟是爲了什麼事?”
司徒慕眼角餘光掃了下楚瀟然,司徒瑤立刻明白。
雖然現在他們都是棋盤上的棋子,早已經身不由己,但若是楚瀟然知道這事情原委,知道她的丈夫她的兒子都在其中,誰也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來。
司徒慕和司徒瑤走到屋外,司徒慕這纔將事情原委簡單告訴了司徒瑤。
司徒瑤聽得瞠目結舌,玄門一直都很規避朝堂,就算她祖父司徒問天入朝爲官,也是逼不得已,可現在武後的觸手卻堂而皇之的伸進了玄門之中。
武後,妖族,玄門,現在是三方勢力在角逐。
司徒慕道:“你也不必太過擔心,這反而是好事。”
“三方互相制衡,反而給了我們喘息,否則我們就這麼幾人,怎麼對抗的了妖族或是武後。更何況現在玄門也是人心各異。”
司徒瑤道:“大哥你有計劃了?”
司徒慕道:“只有有些想法。”他現在有很多想法,就像一團亂麻,他要儘快找出那根線。
司徒瑤問:“那以後這監正府還能不能待?”
司徒慕道:“武後那樣的人,我們若是沒有點把柄在她手裏,她第一個要對付的就是我們。”就像當年他祖父做的一樣。
司徒瑤道:“好,我知道了。”
司徒慕拍拍司徒瑤的肩膀,道:“難爲你了。”
這時楚瀟然也走了出來,司徒慕和司徒瑤忙三斂其口,楚瀟然深深看了眼司徒慕,這纔對司徒瑤道:“你留在這裏吧,我先回府,其他門人應該也快回來了。”
司徒瑤應了下來,司徒慕不放心,借了姜家的馬車親自送楚瀟然回去,一路上楚瀟然沒有多問,這是楚瀟然和司徒仁信夫妻多年養成的默契,很多事司徒仁信不說,楚瀟然就不問。
將楚瀟然送到監正府外,司徒慕將燈籠交給楚瀟然,正要迴轉,楚瀟然喊住他,“慕兒。”
司徒慕立刻道:“嬸嬸還有什麼吩咐?”
楚瀟然道:“慕兒,不管你做什麼,都要給自己留條後路,保住性命纔是最重要的。”
司徒慕正色道:“嬸嬸放心,慕兒不敢有事。”
“不過若有你必須要做的,就儘管去做,無需記掛我們,嬸嬸雖不能成爲你的助力,卻也不願成爲你的拖累。”
司徒慕心中一暖,眼睛有點酸澀,“親人之間,談何拖累,若說拖累,是慕兒拖累了嬸嬸。”
楚瀟然上前一步,“你這孩子,心太重,真是白長了張頑劣不羈的臉。”
司徒慕嘴脣勾起,“嬸嬸,我這明明是傾國傾城的臉。”
楚瀟然噗嗤一下被逗笑,兒子出走,丈夫失蹤,楚瀟然臉上的笑容愈來愈少,也愈來愈沉默,司徒慕不知道叔叔究竟是怎麼想的,愛了大半輩子的人,怎麼捨得讓她這樣難過呢。
“走吧。”楚瀟然微笑着說,說完先行轉身進府。
府裏一片黑暗,只有她手中燈籠一點光亮,看着她的背影,那樣冷清。
司徒慕佇立良久,轉身離去,卻沒有回姜府,而是又去了大明宮,現在依他的身手在這大明宮中幾乎是如入無人之境。
到達貞觀殿時,天色已經有些發白,貞觀殿上空紫氣繚繞,這是真龍之氣,看來武後主天下之時就快到了。
上次和思慕一戰,他體內八條天龍均醒了過來,可大戰之後五條天龍又再度陷入沉睡,此刻受到這股真龍之氣的感召其中三條均睜開眼。
林陸如鬼魅般出現在他面前,“天後說你還會回來,果然不錯。”
司徒慕道:“我要見武後。”
林陸道:“武後已在等候。”
司徒慕徑自走進殿中,武後依舊端坐在原處,司徒慕在她面前五步處站定。
武後道:“此番前來,所謂何事?”
司徒慕道:“草民願和武後結盟。”
武後眯起眼,“你想讓本宮保護你的嬸嬸和堂妹?”
司徒慕本來就不打算瞞她,道:“不錯,請武後保他們無恙。”
武後笑了起來,“你倒是看得起本宮。”
司徒慕道:“天命之主,又豈會是庸碌之輩。”
武後道:“本宮爲何要幫你?”
司徒慕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朝廷,玄門,妖族,妖族的野心武後不會不知,否則也不會將乾坤鎮圖歸還,武後會選擇與誰聯手,結果不言自明。”
武後露出譏諷之色,“玄門?不過一盤散沙,不堪一擊,不待妖族攻來,但是內鬥就已經消耗了玄門大半實力。”
司徒慕淡淡道:“若是草民能統一玄門呢。”
武後道:“雖然你出身不凡,但連你祖父都未能做到的事,你憑什麼能誇下這海口。”
司徒慕沉聲道:“那是因爲神啓者還未出現。”
武後眼中精光一閃,“你找到神啓者了?”
司徒慕抿嘴笑了笑,“草民既然能到此,自然能讓神啓者現身。”
武後道:“就算神啓者現身,玄門也不過表面上統一,人心從來都是最難測的。”
司徒慕冷笑道:“只要有絕對的權利和實力在手中,就算人心難測又有何懼,且不說朝堂風雲詭譎,單說武後創立的聖靈門,其中難道人人都效忠武後嗎?武後可知我們昨晚剛剛離開,心魔就勾結妖族給我們來了個回馬槍。”
武後沉默下來,只靜靜看着司徒慕,司徒慕也毫不畏懼,兩人相對片刻,武後才道:“好,京城之內,本宮護你親人安全,他日和妖族一戰,本宮也盡力相助。”
司徒慕拱手道:“多謝,若是妖族來犯天威,司徒慕也定當赴湯蹈火。”
武後道:“好,你莫要讓本宮失望。”
司徒慕道:“也請武後重諾。”說完對武後伸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