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護送少帝和陳留王回宮後,二人自是撲入何後懷裏痛哭述苦。何後再見兩個兒子平安歸來,也是喜極而泣。
董卓立於一旁,肆無忌憚地欣賞起何後的美色來。你們就慢慢母子情深吧,等交流完感情後就是老子要權的時候了。
自靈帝駕崩後,整個京城內唯一對董卓有威脅的人便是大將軍何進,而今何進被十常侍設計誘殺,最後一個隱患也沒了。在這個朝廷大權重新劃分的空隙時段內,涼州牧董卓橫空出世,他將接過這個引無數英雄盡折腰的權力棒。
曹操這時也回到了宮中,正好撞見董卓在窺視何後,心中不由大驚。這董卓的膽子也太大了吧,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曹操在對董卓的不軌之舉大發憤慨之詞時,渾然忘記了當初他也對何後有過非分之想!說白了,這二人都是下流胚子,只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耳!
董卓身旁的謀士李儒察覺到曹操的不快,加上他也覺得自家主公的這種猥瑣行爲太過失禮了,所以當下咳嗽了一聲以作提醒。
董卓醒悟後也意識到方纔實在是太失禮了,於是趕緊低下頭去,不敢再用目光猥褻何後。見色起意也要分對象啊,至少眼前這位美婦不能胡亂輕薄。
曹操在心裏朝董卓豎起了中指,旋即上前稟報道:“太後,如今閹黨剛除,朝廷不穩,還請太後臨朝聽政,輔佐當今聖上共同處理朝中要務。”
曹操的意圖很明顯,眼下董卓的護駕之功已經坐實,爲了儘可能地削弱董卓即將獲得的權利,曹操不得不出此下策,讓身爲女人的何後暫時出來主政。
董卓聽到曹操這番話後,當即氣得肺都要炸了。你大爺的曹阿瞞,老子難得救一次駕,我容易嗎?想藉機撈點好處不合理嗎?你他孃的還要出來搗蛋,你對得起老子麼?
李儒發現主公已到暴走的邊緣,趕緊打眼神示意他不要衝動。如今趕赴雒陽的涼州軍只有前鋒部隊小五千人馬,大部隊都還駐紮在幾百裏外的澠池。而皇城裏僅新軍一部就有上萬人,加上禁軍和戍衛軍,起碼得有好幾萬兵馬。這個時候要是和京師裏的地頭蛇卯上了,那後果不堪設想!
董卓非常信任李儒,雖然不清楚李儒爲什麼在關鍵時刻阻止他,但最終還是沒有當着何後的面跟曹操幹仗。
但事情總要弄個明白,出宮後董卓立即問起李儒:“文優,方纔咱家正要向太後和萬歲討要輔佐大權,你爲何突然出手阻攔呢,咱們此次入京不就是奔着這個來的嗎?”
李儒心中也是苦笑,自家主公不缺武勇,就是這腦子不太靈光。伸手要權不是不可以,但要注意挑好時機,隨便伸手那能成嗎?
作爲董卓軍軍師,同時兼任董老大女婿的李大官人自然得耐心解釋一番:“主公,非是儒不支持主公奪權,只是眼下時機未到。如今我軍在城外只有五千鐵騎,主力部隊尚未趕到,可以說我們現在是勢單力薄。主公可知這京師地區有多少軍隊嗎?儒事前算過,禁衛軍、新軍和城防軍加起來差不多得有十萬之衆。一旦發生衝突,我們這點先頭人馬還不夠人家塞牙縫!”
李儒的話有些誇大了,大漢朝廷這些年來連年征戰,國庫開支嚴重不足,京師一帶的軍隊已經裁掉了不少,現在正規軍能有三萬之數就已經很了不起了。不過那些下放的兵痞倒沒有閒着,仍然被朝廷花錢養着的,只是待遇遠遠不如從前了。
董卓聞言不由大驚,趕忙用手擦拭了一番額頭上冒出的冷汗:“孃的,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還好有文優在,不然咱家可就危險了。”
李儒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主公,如果此刻我們輕舉妄動,勢必成爲衆矢之的,到那時莫說要掌握朝中大權,只怕是連命都得交待在這兒!”
董卓越聽越心虛,當下請教道:“文優有何妙計,快教我!”
李儒笑了,他身爲謀士,負責的就是給主公出主意:“主公,如今之計我等應先在表面上擁戴新皇,暗地裏加快收買原大將軍麾下的兵將。只要我等將這京師一帶的兵權抓到手後,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掌控朝廷了。”
董卓聞笑哈哈大笑:“我有文優可無憂矣!就依文優所言,不知我應該先收服哪支軍隊呢?”李儒略微思索後回答道:“新軍組建不久,軍心不附,且上軍校尉新亡,可謂羣龍無首,主公當先收取新軍。”
之後數日裏,在涼州作威作福的董卓突然轉性了。在朝中極力維護少帝天威,深得百官讚許,暗地裏卻指使手下前去收買新軍各營將校。
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更何況蹇碩死後,新軍內部一直處於各自爲政的狀態。要說袁紹在治軍方面還真是一個十足的草包,蹇碩被誅後袁紹本來是可以接管西園新軍的,但他並沒有花功夫在各營中安插親信,導致各校人馬仍然沒有統一號令,倒是讓後來的董卓撿了個便宜。
不出一月,董卓用金錢攻勢一舉收服新軍,又向李儒問計道:“文優,新軍既奪,接下來當收服哪支軍隊呢?”
李儒很滿意董卓的虛心請教,泰然回答道:“主公,接下來當收服城防軍,控制雒陽出入權。”
董卓二話不說又開始着手收買城防軍的事宜。又過了一月,董卓第三次來詢問李儒:“城防軍中八成已經歸到我的麾下,現在是否應當開始收買禁軍了?”
李儒聞言,搖頭嘆道:“禁軍自古以來只忠於陛下,即使何進在時也未必能調動全部禁軍,主公不可幻想輕易收奪所有禁軍,我等只需控制南宮守衛即可。”
董卓當下點了點頭,又依照李儒說的去做。又過了一個月,董卓終於將京師一地近八萬軍隊收入囊中。加上他新到的涼州大軍,京師地區的董卓軍達到了恐怖的二十萬。
掌握兵權的董卓也開始表現出極大的野心來。首先他撤換了原來的南宮守衛,換上了只忠於他的涼州軍,之後又將雒陽城的戍衛軍調換。從此,雒陽城中再無一支軍隊可與董卓軍抗衡。
由於雒陽城內基本上都是董卓的軍隊,讓董卓的膽子頓時變大了不少。什麼漢律規矩統統滾一邊去,董卓開始在雒陽城裏橫衝直撞,將城中秩序破壞得一塌糊塗。
光熹元年十月,威震朝野的董卓強迫少帝改元昭寧,表示希望天下安寧的意思。這一點無可厚非,大臣們自然不會心生不快。
沒過幾天,董卓又威逼少帝擢升他爲車騎將軍。因爲有救駕壯舉在前,百官也沒有什麼好嚼舌頭的。
曹操生性就對政治十分敏感,也是朝中最先注意到董卓野心的人。當然他也從董卓入京後的從容表現中看出了董卓背後有高人指點,一時倒無把握能一舉擊敗董卓,只好在朝堂之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任由董卓胡攪蠻纏。
曹操的好友鮑信對董卓的行爲非常厭惡,他私下勸曹操道:“孟德向來嫉惡如仇,爲何今次對那董卓的惡行視而不見?莫非昔日鐵面無私的北部尉死去了?”
曹操聞言並不作聲,只是緊閉雙眼,一點也不爲鮑信所言所動。唉,鮑信智商有限,看不清時局,敢隨意出口評論朝政,這不怪他。但若是曹操明知故犯,那日後被人捉住了把柄,可就免不了牢獄之災了。
鮑信見狀心灰意冷:“孟德既然變了,那我也不再強求。你自己保重吧,我明日就離開雒陽,也好眼不見心不煩。”
出乎意料的是曹操的另一位哥們袁紹的表現,他似乎對董卓的得意忘形一點也不在乎。整天和一羣名士呆在一起,也不知在搞什麼名堂。
董卓的肆無忌憚並沒有引起朝中百官的抨擊,這讓董卓非常得意,他私下多次對手下心腹提道:“陛下懦弱無能,智短才淺,不如陳留王聰慧,卓意廢帝立陳留王,不知諸位以爲如何?”
衆人聽後議論紛紛,有贊成的也有反對的,只有謀士李儒閉目不語。董卓見狀,立即斥退衆人,只留下李儒一人,想聽聽他的高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