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卓對近衛軍一揮手,沉聲喝令道:“來人,將廢帝劉辨帶下去。太後身體不適暫居於後宮,無我將令不得隨意走動。”
董卓這一手夠狠啊,不僅把劉辨拉下了皇位,還把太後給架空了。如此一來,在這皇宮之中,再無人能跳出來影響董卓辦事了!咱們年幼的陳留王即便再機智,也不是老奸巨猾的董卓的對手。
正當侍衛準備上前來拉何後時,突然殿外響起一聲雷霆之音:“大膽董卓,我看誰敢動太後和辨皇子。”
殿內百官都被這一熟悉的吼聲嚇了一跳,不約而同地向殿外看來。不衝別的,就衝有人敢和董大老爺唱對臺戲,也足以說明這人有幾分膽色!
董卓愣了片刻,旋即暴怒起來。孃的,竟然還有人敢站出來違背自己的命令,還當場和自己擡槓,這還得了?
在雒陽城裏已經習慣橫着走的董卓當場咆哮起來:“哪個匹夫敢和老夫作對,信不信老子滅了你九族!”
董卓話剛說完,就聽那人哈哈大笑地應道:“我還真想看看誰敢誅我的九族,哼!”
話音剛落就見殿內有人驚叫道:“啊,驃騎大將軍!”
宇信大步走進殿門,身後跟着沮授張飛許氏兄弟,另外還有一人卻是那位在蘆葦叢中消失了的十常侍之首張讓。
董卓見宇信突然現身嘉德殿,內心也是十分震驚。密探來報他不是在幽州嗎,怎麼轉眼就到雒陽了?
自從西涼平叛後,董卓對宇信就十分忌憚。宇信的料事如神讓董卓十分害怕,他董老大可以和凡人鬥,卻不敢和神一樣的人鬥。
不過因爲有二十萬大軍在雒陽駐紮,倒讓董卓的膽子大了不少,正所謂兵壯將膽。董卓冷眼瞥了宇信一眼,陰笑着說道:“哼,老夫沒有請你來,你卻自己跑到老夫的地盤上來了。呵呵,來人,將此人速速拿下。”
宇信壓根沒把董卓放在心上,兩眼直直地盯着他身後的呂布。果如演義中描述的一般,呂布的裝扮實在太扎眼了。
但有一點必須承認,呂布此人確實生得異常魁梧。身高近丈,劍眉虎目,膀大腰圓,絕對配得上“人中呂布,馬中赤兔”的美稱。
呂布雖然傲慢,卻很在意宇信這個人,應了那句老話“人怕出名豬怕壯”。如今的宇信二十剛出頭,卻已位極人臣,憑的就是那身蓋世的武藝。同爲武癡的呂布自然聽說過宇信的威名和風光事蹟,他內心非常渴望能與之一戰!
“你我之間終有一場決鬥,但絕對不是今天!”宇信看了呂布幾眼,這才緩過神來,趕忙上前給太後和少帝行禮。
押解劉辨的侍衛還算識相,看到宇信大步走過來,連忙鬆開劉辨,遠遠地躲到了一邊。若是再執迷不悟,他們肯定得落的個半身不遂的下場!
董卓等了半天也不見有人進來拿人,當下疑惑地望着宇信,暗想這傢伙不會把外面的人都那個啥了吧:“你?是怎麼進來的,這宮內宮外都是我的人?”
宇信搖了搖頭,一臉輕鬆地回答道:“仲穎好生健忘啊,莫非忘記信的另一個身份了?信進宮當差的時間可比仲穎要早好幾年呢?”
董卓經宇信這麼一提醒,立馬恍然大悟:“右將軍?掌管宮內守衛。啊,壞事了!”
宇信頓時仰天大笑:“看來仲穎記性還不壞嘛,至少還能記起!”
董卓入雒陽時,確實收買了宮內部分禁軍,可卻沒有調換禁軍,所以把守這皇宮的衛士依舊是當年的禁軍。眼下這些人雖然接受了董卓這位新領導,可老領導宇信的話還是得聽,而且軍中不少人更敬重當初的老領導。
弄清原委的董卓慌了,慌得還沒底兒了。這廢帝的事兒已經犯下了,一旦事敗那肯定得遭滅門大禍。
想到這裏,董卓不禁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地向後退了幾步,顫聲問道:“你來雒陽究竟想幹什麼?”
宇信聽了董卓的問話,感覺有些好笑。好像這雒陽是你董家人開的,只許你董大老爺進,就不許我進似的:“哦,仲穎莫怕,信此來也是爲了行廢立之事,不過由我來做是名正言順,而你這樣幹則是犯上作亂。”
宇信說完抬手一揮就見張讓手捧聖旨高聲唱道:“先帝聖旨在此,衆臣下拜接旨。”
殿內文武聞言齊齊一怔,旋即跪倒一片:“臣等接旨!”
“先帝密旨,長子辨懦弱少智,不足以繼承皇位。朕決意立幼子協爲太子即皇帝位,封辨爲河間王,即日起交由驃騎大將軍照看。”
殿內的百官都明白過來了,這回玩的是真傢伙,連先帝的遺旨都搬出來了,誰還敢出言反對?如今這廢帝之事已是板上釘釘,跑不掉了!
張讓唸完,就聽跪倒滿地的羣臣三呼道:“萬歲萬歲萬萬歲。”
董卓此時已經被驚得一動不動,當下並未下拜接旨。這算個什麼事嘛,同樣都是廢帝,咱家折騰了半天還惹得一身騷,你一來二話不說就讓衆人心服口服,這叫人怎麼摔得下臉來?
張讓見狀,瞪眼大喝一聲:“大膽,董卓!先帝遺旨在此,你安敢直立不跪,想要造反麼?”
董卓被張讓這一聲吼嚇得身子一哆嗦,條件反射性地回頭來看李儒,卻見李儒已經匍匐在地了。完了,一切都完了,現在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魚肉了!
宇信有些慍怒,微眯着雙眼,沉聲下令道:“左右,去教教董大人應當如何接旨。”
張飛許褚聞令笑了,大步上前要來按拿董卓。能夠親自伺候人見人怕的董大老爺,那是多麼爽快的一件事啊?對於這份差事,張許二人非常樂意效勞。
呂布剛纔也跟着下跪接旨了,可這並不代表他服氣,不過大勢所趨罷了!如今見有人敢欺壓義父,呂布跪不住了,正欲起身來幫董卓,卻被一旁的李儒拉住。
打從宇信安然進殿的那一刻起,身爲智謀的李儒就知道今日之事已經無力迴天了。張飛他不認識,但許褚的本事他可是一清二楚的。想當年白馬寺救駕,這許褚一人一馬便殺得上千山匪抱頭鼠竄,後來更在陣前斬殺了山匪頭目黃龍,被宇信贊爲“虎癡”。
呂布雖然武勇非常,可畢竟是從幷州荒涼之地來的,誰知道他到底有多大本領?萬一打不過許褚和這個叫張飛的將領,那後果可就更嚴重了!
左右宇信做的事和主公幹的本質一樣,就算宇信有心要治主公的罪,到時還可狡辯一二,說不定能爭取從輕發落。電光火石之間,李儒飛快地謀算着。
呂布無奈只得跪伏在地,兩眼怒視着那個傳說中的奇才。若不是李儒阻攔,說不定呂布真要當場發難,和宇信打上一場。
張飛許褚同時伸手按住董卓肩膀,只微微一用力,就聽見董卓扯開破鑼嗓子叫喚起來。顯然,張許二人在捉弄董卓。
張飛許褚聞聲相視一笑,同時用腳踢向董卓膝蓋處。董卓的身板雖然硬朗,可也經受不起當世兩大猛將同時發力,當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宇信望着跪在身前的董卓,微笑着說道:“仲穎啊,你可要記牢我下面說的話,不然日後肯定得喫虧。”
宇信說話時有意抬頭來看董卓身後的李儒,直把李儒盯得背生冷汗:“仲穎,你想把持朝政,做個權傾天下的權臣我不反對,但我要你謹記一點,切勿行那天怒人怨的事,否則必不得好死。”
“廢立之事不可輕率,當另擇吉日行之!”宇信說完便轉身朝劉辨走去,對劉辨躬身施了一禮,恭敬地說道,“王爺,臣來遲了,請王爺隨臣一同回去吧!”
劉辨本來也不想當這個皇帝的,若不是當初何進硬將龍袍披在他身上,他寧願到外郡做個閒散的小王,還自在一些。宇信的到來對劉辨來說無疑是一種解脫,他始終不是當皇帝的料。
劉辨當下釋懷了,回拜道:“學生願隨老師回返幽州,日夜接受老師的教導。”
劉辨稱呼宇信爲師,確實不是矯情。當年受靈帝所託,宇信當了辨的老師。雖然時間不長,可師徒之情還是有的。
宇信微微一笑,隨即給張飛許褚使了個眼色,二人這才鬆開董卓。這董卓確有一段權臣命,罷了,由他去吧!
宇信對着殿內百官鞠躬行了一禮:“信此來只爲宣讀先帝遺命,其餘事務還請諸公協助董大人來辦。信還有事,先行告退!”
宇信這話有兩層意思,一是承認了董卓在朝中的顯赫地位,二也表明瞭自己不會干涉朝政的態度。
宇信正準備轉身離開,站在羣臣前排的盧植突然攔路問道:“宇將軍既然進了雒陽,何不留下來輔佐幼帝處理朝務呢?老朽雖年邁眼拙,卻也認爲滿朝文武沒有誰比將軍更適合擔當這輔佐大臣的職位。”
百官聽了盧植的話後,紛紛上前挽留宇信:“是啊,驃騎大將軍,我等願聽從驃騎大將軍號令!”
這些人也看通透了,與其聽命於喜怒無常、殘忍好殺的董屠夫,不如跟隨性情溫和、名正言順的宇信。
宇信見狀也是大感無奈,留京輔佐幼帝可不在他的計劃之內,何況這與他和靈帝間的約定不符:“諸位大人請見諒,信曾在先帝面前立誓,要爲大漢守好北疆,除非天下遭逢大亂,否則信絕不能擅離職守。”
宇信說完不顧百官勸阻,帶着劉辨及一幹人等退出了大殿。來時瀟灑,去時灑脫,絲毫不留戀這種高人一等的快感!
董卓見宇信悠然離開,這才伸手用衣袖擦拭了一番額上的汗珠,旋即長嘆一聲:“宇子賢果乃天下俊傑,卓不如也!”
李儒聽到董卓的話,也搖頭感慨道:“真少年英雄也!”(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