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各營將領將戰後統計出來的戰果報給宇信時,也着實把宇信嚇了一跳。斬殺七千,俘虜兩萬,甚至連董卓軍中的老將李傕郭汜也被請進軍營“做客”了,而幽州軍以寡敵衆,自身傷亡不過千餘,這不可謂不是大勝。
首戰大捷確實振奮人心,宇信當即下令將捕獲來的西涼戰馬看好,俘虜暫時編入俘虜營看管,晚上再轟轟烈烈地搞個慶功宴,好好慶賀一番。
衆將聞聽宇信要擺酒慶功,無不笑開了顏。不管是有功的,還是沒功的;不管是有大功的,還是得小功的,都相互奔走祝賀。
要知道在幽州,宇信可是制定了一條軍中不許飲酒的規定。如今好不容易破例一回,大夥怎麼可能不歡喜呢?
當晚,宇信在大帳中擺下宴席,除了擔任夜晚警戒的趙雲和親衛隊長許定沒有飲酒外,其他將領全都喝了個天旋地轉、四腳朝天。
次日正午,宇信還沒完全酒醒,就聽見許定進帳報告道:“主公,魯軍師派人來說董卓要見你,此刻正等候在中軍帳內,問你是否接見他?”
宇信一聽董卓來訪,酒一下就醒了。說起這個董卓,宇信是又欣賞又痛恨。董卓最初不過一良家子身份,卻終成霸業,雄踞西北,只是後來進了京師,心子長歪了,這才落到衆叛親離的境地。
呵呵,洛水一戰,董卓大敗,兩大上將被俘,可謂自取其辱。現在好了,洛水也過不去,還死了不少人,又得低聲下氣地來求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董卓不到黃河不死心,非要被宇信好好修理一頓後才肯服軟,這也叫宇信十分佩服。這種不撞南牆不回頭的人大多有一股子犟勁,往往能幹成一番大業。
眼下宇信雖然作爲勝利者一方,心裏不太想搭理董卓,但他此前始終受了人家的恩惠,這人還是得見上一見。如果可能的話,還應該勸勸董卓適時罷手。
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宇信平日在軍中若是沒事的話,一般都穿着一身白色儒衫,圖個省事!今日要見董卓,宇信卻改穿了一身鎧甲,爲的就是震懾震懾近年來無法無天的董卓。
宇信進到中軍帳時,董卓正急躁地坐在席位上,他的下首是一個青衣文士,此刻正與魯肅在交談着什麼。
如今董卓怎麼說也是大漢丞相,宇信職爲驃騎將軍,按理來說也是董卓的下屬。下屬見上司,自然得恭恭敬敬。宇信面帶笑容,拱手先向董卓問安:“相國大人別來無恙,怎的今日有空上我這坐坐了?”
董卓聽後,臉頓時就青了。你還好意思在咱家面前裝蒜,咱一大早跑來拜營,你卻躲着睡大覺。現在又問我爲何而來,是不是故意想讓咱家難堪啊?
眼看董卓就要暴走,一旁的文士趕緊上來打圓場道:“驃騎大將軍,我家主公時常唸叨你,今日特來拜訪,想和你敘敘舊。”
宇信聽了文士的話,心中不由得笑翻了。聽聽,這瘦瘦弱弱的文士說出的話,多漂亮啊!不過話說回來,董卓會掛念自己?這一點打死宇信都不會相信,他董卓估計恨不得生喫了我。
宇信聞言笑了笑,也不去拆穿他,只笑着說道:“相國大人有心了,我心中感動萬分。今日天氣也不錯,相國大人要不留下來,我請客?”
那文士瞥了一眼董卓,見其拉長個臉,當下自作主張地答應道:“那就打擾驃騎大將軍了。”
宇信見這名文士這麼上路,比董卓的城府深多了,心中便有了計較,於是開口詢問道:“這位先生莫非就是李儒李文優?”
李儒稍微一怔,隨即點頭回答道:“區區賤名,有辱將軍之耳,小人正是李儒。”
宇信笑了,這李儒實在是太謙虛了:“先生不必自謙,我曾聞先生論‘擁立皇帝者’之事,心中十分佩服。先生真不愧是當今高明之士,見解果然非同尋常,我仰慕先生很久了。”
李儒嚇了一跳,這宇信也不知從哪兒聽來的,竟然提起當年他爲董卓分析的廢立利弊之事,這是何意?爲了掩飾內心的驚慌,李儒還是訕訕地說道:“呵呵,驃騎大將軍高看在下了。”
魯肅眼尖,發現李儒額上已經滲出些許汗珠,冷不防地上前問道:“如今正值秋涼之時,文優先生何故出汗?”
李儒心中那個震驚啊,這宇信麾下的賢士果然不同凡響。眼前的魯肅年紀輕輕,不想觀察力卻這般敏銳,想來智謀也不低吧,我怎會出汗難道你會不知道?可話到了嘴邊又改成:“驃騎大將軍威風八面,儒今日一見,心中不勝惶恐,故而出汗。”
宇信聞言,不禁哈哈大笑:“文優先生若想見我只管來,幽州的大門隨時爲你打開。哦,看我高興的,都忘了請相國大人喝杯茶了。正好也到了喫午飯的點,咱們不如邊喫邊談,如何?子敬啊,你也留下來陪文優先生喝幾杯吧!”
宇信說完便讓親兵去準備酒菜,他則熱情地招呼着董卓入席。魯肅自然是恭敬不如從命,當下也留在帳中不走了。而董卓則是一臉鬱悶的樣子,這宇信居然當咱家不存在,還公然撬咱家的牆角,實在是太猖狂了。
當一桌簡單的飯菜擺好後,宇信輕鬆地笑道:“軍中飯菜有些寒磣,請相國大人和文優先生見諒。”
董卓自宇信進帳後就一直沒開口,進幽州軍大營他心裏是一萬個不願意。可自家的數萬人馬並兩員大將都被“請”進營了,他要是不來要人的話,那損失可就大了。所以,在李儒的再三勸說下,董卓最終還是拉下了臉面,親自上門拜求宇信!
對於眼前的尋常飯菜,董卓不禁嗤之以鼻。這宇信擺出的酒菜也太沒品味了,是人喫的東西嗎?董卓奢靡慣了,當場抱怨道:“難道子賢平時就喫這些東西嗎?”
宇信心中好笑,但卻並不急着回答,自有魯肅替其圓場:“相國有所不知,我家主公只要是在軍中,從來都是和將士們一起喫大鍋飯的,今日這樣的飯菜可是少見得很啦!”
董卓和李儒頓時驚呆了,他們不是不相信魯肅說的話,只是不相信宇信竟然對自己嚴苛到這般變態的地步。堂堂驃騎大將軍,每年的俸祿何止兩千石,加上食邑,天天大魚大肉也喫得起啊!
不過,認真計較起來,自董卓霸京師以來,朝廷已經許久沒給外地的大員發俸祿了。宇信雖爲當朝驃騎大將軍,但也因外放幽州任職,而沒有領到相應的補貼。
董卓和李儒驚訝的表情,宇信看在心裏,當場搖了搖頭:“如今天下到處都在鬧饑荒,我身爲朝廷的驃騎大將軍,上不能爲陛下分憂,下不能爲百姓造福,哪還有臉享受美味珍饈啊?”
李儒聞言一怔,不禁肅然起敬:“驃騎大將軍真英雄也!難怪將軍能夠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僅以此觀之,將軍就不愧爲百年罕見的名將。”
李儒這麼一搞,董卓不樂了,心想你好歹也是咱家的親信兼女婿,怎麼跑去拍死敵宇信的馬屁了?他懂得節約,你大加讚揚,那咱家平日裏的作爲,你是不是特別鄙視啊?
宇信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當下笑着擺了擺手,招呼衆人喫菜,心裏卻樂翻了:“那是!我可不像董卓那樣,整日只知盤剝百姓,不知體恤民情;自個天天山珍海味,民間則是餓殍遍野。這樣搞,內部不腐敗纔是怪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