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哎呦……”
薛苒墊着腳尖一路“哎呦”回到山洞。
沒穿鞋走在坑坑窪窪碎石土塊滿地的路上,那滋味甭提多酸爽了。
此時,薛苒深深佩服連烜,這段時間全程光腳走路,居然都能忍住了。
等會兒喫完晚飯,她試着做雙草鞋看看。
草鞋她是真沒做過,但是,薛苒覺着做個拖鞋的款式,問題應該不大。
好歹走路能不那麼硌腳就成。
“……”
草裙的摩擦聲都要淹沒在她的“哎呦”聲中了,連烜垂下的眸子不覺又抬了起來。
薛苒找了兩張野芋葉墊在地上,先把洗乾淨的溼衣服放上去,再心翼翼坐下。
當然,即便她再心,散開的燈心草下依舊露出了白花花的腿,薛苒吐吐舌頭,抬眼看了對面的連烜一眼。
他雖然看着她,但眼眸卻是迷濛的。
“……那個連烜,水滾了吧?”薛苒找話題。
連烜點頭。
薛苒忙把鍋捧到地上,用湯勺把裏面的肺和肝撈到了一旁的碟子上。
最後,又“窸窸窣窣”站起來,端着鍋跑到山洞外,把鍋裏的水倒掉。
重新裝入半鍋水,倒了一半的肺和肝進去,加入了野蔥頭和野薑,雖然野薑不算佐料姜,但薛苒覺着,它既然佔了個姜字,怎麼也得發揮一下姜的作用不是。
剩下的肺和肝,薛苒決定等她烘乾褲子再說。
草裙下面空蕩蕩的,薛苒覺着走路帶風的感覺並不是很好。
她把粉色大碼的內偷偷摸摸拿在手上,開始湊近火堆烘。
“咳~”她乾咳一聲,想開口找找話題,緩解一下有些尷尬的氣氛。
那邊的連烜慢悠悠爬了起來,拄着木棍往外走。
“……連烜,你現在要出去麼?外面天黑了耶。”
雖然知道他坐了一個下午,也該活動活動了,薛苒還是忍不住提醒一句。
“……”
天黑不黑,與現在的他沒什麼太大關係,連烜搖搖頭,繼續往外走。
好吧,也許人家急着要去方便呢。
薛苒聳聳肩,沒有再多話。
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烤內,她順手還把溼答答的鞋子擺在了石竈旁。
“猴,姐姐給你起個名字吧,老叫猴猴的,太普通了。”薛苒邊烘內邊轉頭和猴說話。
“嗯,叫什麼好呢?你頭頂有一撮明顯的黃毛,要不就叫黃毛?”
“好像不大好聽呀,或者叫大聖?向你的祖師爺看齊?”
“嘿嘿,要不叫馬騮?方言本名呀。”
“再不行,就叫猴賽雷,哈哈~”
“……”
剛走到洞口的連烜頓了頓腳步,“黃毛?大聖?麻溜?猴賽雷?”
這位姑娘,你還能取更奇怪的名字麼?
薛苒自己都樂得前仰後翻的。
猴一臉懵逼,搞不清她在笑什麼。
“猴賽雷挺符合猴氣質的,就是有些拗口,不好叫,嘖。”薛苒忍痛放棄這名字,“嗯,黃毛、大聖、馬騮,哪個更順口一些呢?”
“黃毛聽着有點像混混,大聖嘛,你這麼的個子,大啥聖呀,馬騮、馬騮,麻溜、麻溜,嘿,音還真像,哈哈~”
薛苒自娛自樂,樂不可支,讓一邊的猴看得有些莫名其妙。
“嗯,嗯,要不簡化猴賽雷,直接叫阿雷吧,咦,怎麼叫着叫着有點像阿拉蕾了。”
薛苒往竈裏添柴,燒得旺旺的火很快烘乾了內。
她做賊似的,把內穿上,趕緊繼續烘褲子。
等連烜回來的時候,薛苒還在糾結猴的名字。
“連烜,你回來得正好,你說,馬騮和阿雷兩個名字,哪個比較適合猴?”
薛苒迫不及待地問他,她最終想在這兩個名字裏挑選一個。
“……”
哪個都不合適,連烜面無表情地搖搖頭。
“不好挑麼?”薛苒以爲他是這個意思,“我覺着叫阿雷挺好的,順口好記。”
馬騮畢竟是方言,念着有些拗口。
最終,薛苒拍板決定猴就叫“阿雷”。
“……”
雷慄要是聽到,大概會氣到吐血的吧,連烜嘴角忍不住有些抖動。
“猴呀,以後你就叫阿雷了,知道麼,叫阿雷的時候,你要應哦。”薛苒轉頭和猴笑眯眯說着。
猴卻有些興趣缺缺,眼神看着像似犯困了。
“哎呀呀,我們阿雷都打瞌睡了,趕緊喫晚飯再說。”薛苒摸摸手裏的褲子,只烘了半乾,她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直接穿了上去。
沒穿褲子,她實在不好意思到處走動。
又是一陣“窸窸窣窣”後,薛苒總算鬆了口氣,把草裙放到一邊。
掀開鍋蓋,往裏面扔了些青花椒,用湯勺攪了攪,就拿着各自的完盛了起來。
“一人一碗,喫啥補啥,先晾一下。”
先盛好兩碗,薛苒把鍋端下了石竈。
“連烜,晚上外面很冷吧?”
薛苒摸黑洗褲子的時候,河面吹來的冷風,差點把她鼻涕都吹出來了,凍得夠嗆。
連烜點頭,確實,最近幾天氣溫越來越低了。
“雖然我們找到了葛,可那葛呀,熬半天才弄那麼點,想要冬天能穿厚實點,怕是很困難的事情呀。”薛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希望這地方不會下雪吧。”
“……”
姑娘,你的希望可能要落空了,整片越嶺山脈,入冬後,除開臨近南面外圍一帶不下雪,其他大部分地方都會下雪的。
連烜默然。
薛苒把碗端到了他身旁,“燙,你心些。”再把筷子塞他手上。
連烜默默頷首,摸着溫熱的碗沿心端了起來,他先聞了聞味道,一股花椒味立即佔據了嗅覺。
“……”
這姑娘,爲什麼要在湯裏也加花椒呢?連烜很無奈,夾起一塊不知是什麼的肉片,隨口放進了嘴裏。
這些天,他已經習慣,她給什麼喫什麼,所以,嘴裏的肉片雖然嚼着有些怪怪的,他還是老實嚥了下去,沒鹽的肉片味道淡了些,可也不算難喫。
就這樣,這個從來不喫動物內臟的連烜,在不知不覺中,把一碗肝肺都喫到了肚子裏,最後連湯都喝完了。
畢竟,這裏是叢林,食物還是很緊缺的,被餓了大半年的連烜,已經懂得珍惜食物的可貴了。
薛苒是故意沒提鍋裏燉的是什麼,上次喫雞下水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連烜並不怎麼喜歡喫下水這種東西。
可是,下水這東西吧,有其滋補的作用,只要煮得好,味道也很是不錯的。
比如,薛苒自己就很喜歡喫麻辣豬肺、青椒肚絲、蔥爆腰花等等。
她估摸着,連烜只是心理作用,或者從前從來沒喫過,所以習慣性不喜,並不是實際討厭,所以,她隔了兩天才把麂子下水弄了出來。
就是爲了放鬆他的警惕心,這不,等他習慣給啥喫啥後,不照樣把肺和肝都喫了,嘿嘿,她還故意往湯裏加了花椒作爲掩護。
薛苒竊笑得意的樣子,像只狡猾得逞的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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