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是戰北方告訴時光莫非生病的事情?”沈聽忍不住再一次質疑,“這不可能,也許時光騙你呢?”
他聽到傅定年這麼說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相信。莫非是戰北方的嫡親侄女,他沒有立場那麼做。
傅定年翻着手機,裏邊都是莫非的照片,是他悄悄的拍下來的。
“他想讓我跟時光兩敗俱傷。”傅定年盯着照片,不以爲意的說道:“畢竟在天網計劃中,我們參與的太多。”
“鳥盡弓藏啊。”沈聽瞬間明白過來,有些後怕,“幸好小莫非厲害,不然真的被時光給殺了,到時候你得跟時光拼個你死我活。”
天網計劃已經收尾,傅定年對於戰北方來說已經無用,他自然是除之而後快。
不過毫不猶豫的利用莫非這點,只能說ZK的心都是鐵石。
當年傅家爲了給自己留條生路,幫傅定年爭取加入天網計劃的名額。
如今傅家早就不如當初,但是隻要傅定年活着一天,傅家就永遠不會在臨安消失。
不過現在的傅家已經對戰北方構不成威脅,他也沒有趕盡殺絕的必要。
“那你……”沈聽小心翼翼的問道:“現在打算怎麼辦。”
“養養身體,教教書。”傅定年關上了手機。
沈聽很想問問他,難道就這樣放棄小莫非了嗎?但是想來想去,覺得沒有問的必要。
……
傅定年一直以爲,他能在馬里蘭等到莫非。
可是五年,整整五年莫非毫無音訊。
他的耐心徹底耗盡,去了江市。
武當山被譽爲天下第一仙山,傅定年去的時候正是秋天。山上霧氣深重,站在山巒之上一眼望過去,層巒疊嶂,雲霧重重。
傅定年去得早,聽到了晨鐘的聲音從山上傳下來。
正是淡季,時間尚早,也沒有多少遊客。
他順着階梯走上去,看到武當弟子正在練功。
傅定年站在那兒看着,覺得心都無比平靜。
他正準備走的時候,看到一個灰衣小道童從大殿裏走了出來,手裏還拎着一個籃子。
傅定年一走神的功夫,小道童就不見了。
他疾步走過去,發現了小道童的身影,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你迷路了嗎?”小道童忽然轉過身來問了一句,又指了指身邊的牌子,嫩聲嫩語的說道:“遊客止步。”
傅定年看着眼前的小道童,一時間忘記了言語。只瞧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有種難言的情緒梗在喉頭間。
“莫離,你怎麼還沒過去。”身後有個武當弟子走了過來,客客氣氣的說道:“這邊遊客止步的,麻煩您繞道吧。”
傅定年卻看着那個粉雕玉琢的孩子問道:“他叫莫離?”
那名弟子皺了皺眉,把小道童擋在了身後,再開口已經是出言警告了,“遊客止步,請繞道吧。”
“他好像認識我。”小道童探出半個身子,認真的打量着傅定年。軟乎乎的小臉,透着正經的樣子,忽然說道:“通微,他好像是我爸爸。”
通微一臉震驚的看着傅定年,顯然一時半會兒沒有回過神來。
傅定年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絲毫沒想到會從小道童口中聽到這樣的話。
“你是莫非師叔的……”通微似乎沒想到很好的定位,一時語塞。
傅定年鎮定的說道:“我是莫非的未婚夫。”
“我帶他去見見師公,通微你繼續去做早課吧。”小道童人雖然小,說話的時候還帶着奶氣,不過確實條理分明的樣子。
通微一陣糾結,看了傅定年好幾眼就離開了。
小道童挎着籃子,“你跟我來吧。”
傅定年跟在他的身後,有一種不切實際的眩暈感。
他想起五年前在醫院的那一晚,莫非沒喫掉他給的避孕藥。
人工鑿出來的石頭臺階,陡峭又狹窄,兩邊毫無遮擋物,一不小心就會順着臺階滾到上下。
可是小道童走的很穩,也很快。
傅定年自然不如他,不一會兒拉下一大截的路。
小道童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停下了步子,扭頭往下看。
等到傅定年走到他身邊,小道童才認認真真的說道:“秋露深重,你小心一些,別滑到。”
“你媽媽也在武當山嗎?”傅定年試圖去找一些話題,來緩解自己緊張的情緒。
小道童搖了搖頭,走的慢了很多,遷就着傅定年的步伐,鼓着小臉有些愁苦的說道:“我們太窮了,媽媽得賺錢養我,所以得去工作,不能留在山上。”
傅定年腦子一陣雪花白點,莫非到底是怎麼教孩子的……
跟着小道童走了很久,終於拐到了平地上,出現了一座不大不小的殿。
裏面有個道士坐在蒲團上,傅定年眼神好,看到他盤腿坐着看書。
兩鬢斑白,身形精瘦,聽到動靜抬頭看過來的時候,一雙眼睛深不見底。
想必這就是莫非的師傅,覺八苦。
“師公,我在前山看見他的,他是我爸爸。”小道童飛快的看了一眼傅定年,湊過去小聲說道:“他的眼睛跟我一樣。”
覺八苦捏了捏小道童的髮髻,“去上香。”
小道童哦了一聲,偷偷的又看了傅定年一眼,乖乖的去上香。
傅定年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身影吸引着,看着他踩着小板凳把香插在香爐裏。
“您好。”傅定年跪坐在一旁的蒲團上。
覺八苦笑了笑,“難怪一早喜鵲鬧枝頭,原來是貴客登門。”
傅定年姿態恭敬,不敢有一絲的怠慢,“靜聽師傅教誨。”
覺八苦臉上的笑容漸漸的緩了下去,彷彿剛剛那隻是一句客套話。
他看到上完香的小道童,吩咐道:“去打拳。”
小道童乖乖的應下來,站在門口打拳。
“莫離早產,花了很多心思才讓他健康長大。”覺八苦看着那孩子,眼中盡是寵溺,“三歲之前,莫非一步都不敢離開他。等莫離能走之時,她帶着孩子練氣打拳,一刻不敢耽誤,纔有今天你看到的莫離。”
莫離,莫離,傅定年在心裏輕輕的咀嚼着這個名字,知道莫非在他的身上灌注了多少心思。
兩人相顧無言,靜靜的看着門外的小道童打拳。
一套拳打完之後,小道童的身上已經被秋露打溼。
覺八苦吩咐他去換衣服,傅定年很自然的跟了上去。
孩子的房間就在側殿,清清靜靜的一個房間。
傅定年從櫃子裏拿出一件道袍,想替他換。
小道童有些害羞,接過來要自己換。
傅定年在一邊靜靜的看着,從前也接觸過小孩子。五歲的孩子,正是哭鬧的年紀。別說獨立生活,就是懂事聽話的都不太多。
他想起莫非早慧,而他也是自小聰慧,想來孩子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你怎麼知道我是你爸爸的?”傅定年看他的髮髻有些亂了,走過去生疏的幫他整理着。一個圓圓的小發髻,定在頭上像一顆丸子,他順手捏了一下。
“媽媽拿着你的照片跟我講過。”小道童回想着,軟綿綿的臉頰讓人想捏兩下,“她說你很聰明,說我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樣。”
傅定年聽了有些清醒莫非沒說他變態,伸手把孩子從牀上抱下來。
“從前有想過我嗎?”傅定年捏着他的小手問他。
小道童歪着小腦袋想了想,搖了搖頭,“我沒有,但是媽媽想你。”
傅定年的心裏瞬間像是滴了檸檬汁,酸澀的不像話。
他有些澀然的問道:“你怎麼知道她想我。”
“有一天早課的練功,媽媽脾氣不好,把幾個師侄打趴下來了。”小道童一五一十的說道:“我問她怎麼回事,媽媽說想你了,所以心情不好。”
傅定年一時無話。(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