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八章胡言亂語-亂七八糟
“是啊,皇上。我大清不缺人,這更換艦船和建設港口,再設水師,無非只是需要一樣東西,那就是:錢!所以,臣正在想着如何賺錢!如何在短時間內賺到大筆的錢!”看到衆人的疑問,高士奇一本正經地朝康熙躬身答道。
“那不知道高大人您可曾想出辦法來了沒有?”佟國維盯着高士奇,問道。這上書房四大臣裏面,他雖是首輔,高士奇如今也仍然只是排在老三,可是,康熙對高士奇的倚重和高士奇本身的能力,總讓他覺得是一種威脅。
“想出了一點這個辦法,說賺錢嘛,肯定能賺上一大筆!就是不知道這辦法當說不當說”高士奇答道。
“呵呵,看來你高士奇又想到什麼餿點子了,說吧!朕倒想聽聽你這回又有了什麼主意。”康熙微笑着說道。
“臣遵旨!”躬身一應,高士奇立即就抬起頭,看着兩邊的同僚一笑,說道:“說起賺錢,這最快的辦法,自然是打仗了。打仗,來錢不僅最快,而且也是最多的!所以,高某這賺錢的法子,就是按剛纔大阿哥所說的,招兵,拉成隊伍到歐羅巴打仗去”
“高相,你開什麼玩笑?大阿哥什麼時候說過要招兵了?他說的是讓一名將領,帶着軍中少壯之士,前往歐羅巴嘗試戰火,並不是說幫誰打仗去”對高士奇的招兵打仗的建議感到匪夷所思兼措手不及,馬齊急忙出言反駁道。而說話的時候,他也覺得高士奇好像有些不太正常。
“這兩點其實也差不多!不過,看別人打仗,怎麼能比得上親身經歷的陣仗?我大清的兵與西方的兵又怎麼會一樣?所以,還是要招人出去打,這纔是正道!”高士奇說道。
“高相,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發臆症呢?怎麼如此異想天開?我大清憑什麼到歐羅巴去打仗?”佟國維對高士奇的話嗤之以鼻。
“不錯!而且,高相,我大清可以不理他國征戰,可是,又怎麼能加入進去?你剛纔說的有違聖人中庸之道!”李光地也開口反對。
“不明白,高相,你怎麼會這麼想?”陳廷敬看着高士奇,彷彿一下子不認識了。
“”張廷玉無言,好像還在想着安徽巡撫和佈政使的人選。
施琅早就躲到了一邊,生怕別人看到自己!
至於太子胤礽,則是眼珠子有些發青!高士奇居然贊同他那個大哥!那豈不說,那位大阿哥手下,文武都全了?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
不知道有沒有想到過自己會因爲這麼一句話,在短短的時間內,被歸到了“腦子中風”、“發臆症”的行列之中。可是,對於身邊同僚的話,高士奇卻只是微笑以對,一言不發。
直到康熙回過神兒來。
“高士奇,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朕不是說了,不會答應俄人的請求嗎?”不悅的神情出現在康熙的臉上。
“請皇上恕罪。其實,臣也只是這麼一說。只是沒有想到諸位大人的會這麼激烈而已,這個,實在是超出預料了一點兒”聽到康熙的責問,高士奇立即收起了微笑的面孔,顯得有些訕訕。
“哦?按你這麼說,那反倒是其他人大驚小怪嘍?高士奇,你可得把話解釋清楚了,要不然,朕恐怕可不好保你!”康熙微微“冷”笑道。
“臣遵旨!”好像得了什麼保證,聽了康熙的話後,高士奇立即朝康熙一拱手,又接着做了一個羅圈揖,然後,便對在場的諸人說道:“皇上,還有諸位大人,其實高士奇剛纔那麼說,不過是因爲稍稍瞭解一點兒那歐羅巴的行情罷了。”
“行情?高相,難道你改行做生意了?”佟國維取笑道。
“呵呵,佟相說笑了。”似有深意的看了佟國維一眼,高士奇也不在意,只是接着說道:“這所謂的‘行情’,當然不是說做生意買賣東西的那個‘行情’。不過,說起這歐羅巴洲,雖然不像我中華一般,有‘忠、孝、禮、義、信’之德傳承數千年,卻也算得上有一些東西。可惜,那裏的人實在是過於重利,以至於最近這些年,不,應當說是最近‘幾百年’,爲求利益,他們不惜遠赴萬里重洋,不惜殺人放火”
“‘利’字頭上一把刀,哼,這幫夷人早晚會自食惡果!”佟國維又不屑道。
“啊?啊,佟相所言甚是!”高士奇古怪的看了一眼佟國維,並沒有告訴他,其實他說的那句話應當是:“忍”字頭上一把刀。
“高相,你到底是想說些什麼?”李光地有些不耐煩的說道。他跟高士奇可是老冤家了。十幾年前,他就有希望進入上書房爲相,可惜,由於是索額圖的門生,康熙怕他進入上書房後會大增索額圖的勢力,沒有同意。結果,他痛失良機,可是,沒曾想,他的這次失意卻讓高士奇這個沒什麼根底的傢伙鑽了空子,白身入閣,一日登龍門。之後,高士奇大多數時間都是身處中樞,雖然中間被撤過一次,可沒兩年就又復起了。這讓一直幹瞪着眼盯着相位的他可是嫉妒的要死!所以,雖然知道高士奇也屬於很有才學的人,可是,李光地總是看這傢伙不順眼。
“李大人莫急!”笑着回應了一下李光地,高士奇仍是自顧自地說道:“數百年來,因只求一‘利’字。所以,歐羅巴之富,堪稱少有。不過,相比於歐羅巴,那土爾其卻更加不得了。想當年,突厥劫掠成性,遷至西方之後,其地又無可與之匹敵之國,於是乎,這些突厥人不僅建了一個大國,而且連滅西方數十邦國,集其財富子民於一己之身。並且,由於數百年來土爾其截斷東西兩地,使得東西方財物多有聚於其國境內;再加上其地盛產黃金寶石,是故,土爾其之富,更甚於歐羅巴。所以,若我大清能以解決宿仇突厥爲籍口,派兵助戰俄人,攻入土爾其,必能大有收穫。”
“簡直荒謬!”李光地從牙縫裏崩出了這麼四個字。
高士奇沒理他,只是用目光再次掃視周圍,可在場的人看向他的眼神,除了張廷玉的沒什麼變化之外,都有些嘲弄或者鄙視的意思,當然,更多的卻是疑惑不解。一向精明的高士奇今天是怎麼了?怎麼盡說些不着邊際的渾話?
“高士奇,你去了一趟歐洲,怎麼就有了這麼多亂七八糟的奇思怪想?”最後,看到別人沒有再問話的,康熙有些皺眉地問了起來。
“皇上,臣知道剛纔所言確有不妥之處。可是,臣也只是說說說罷了!這不是您”收斂起口舌,高士奇又變得有些支支吾吾起來。
“哼!”拖朕下水?扭臉冷哼了一聲,康熙表情不爽的又瞪了高士奇一眼,終於站起身來拂袖而去,只是在身後留下了一句話:“高士奇有些‘累了’,準其回府‘休假’三天,其他人隨朕去用膳!”
“臣(奴才)遵旨!”聽到康熙的話,所有人急忙齊聲高呼道。張廷玉眼尖,一斜眼,就看到高士奇在低着頭的時候仍然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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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相,你到底是爲了什麼?”
陪康熙沒能喫多少好東西。也就是一小碗大米飯,之後,幾位清廷的一等重臣帶着才三分飽的肚子離開了乾清宮,出了紫禁城。佟國維拉着馬齊,說是一起去喝點茶,李光地自己走了,陳廷敬和張廷玉順路,便陪着施琅這個武將再去補充點兒,結果,遇上了正在酒樓喫飯的高士奇,四個人便湊到了一起。席間,陳廷敬看着高士奇,忍不住問了起來。
“什麼爲什麼啊?”高士奇一臉茫然,明顯裝傻。
“高相,爲什麼你要說派兵西去?你明知道此事根本就不可能”對於高士奇的態度,陳廷敬一臉嚴肅,很有點兒質問的意思。
“不可能?真的麼?”高士奇笑嘻嘻的反問道。
“這話是什麼意思?高相,難道你還弄了什麼玄機不成?”看着對方的表情,陳廷敬感到了一絲疑惑。於是,很自然地,他轉頭看了看張廷玉,可這位張相爺卻正在透過雅間的窗戶數着天上的雲彩;再看看施琅,施大候爺卻正低頭,想從地板上找出些螞蟻來
“呵呵,陳大人,萬事無絕對啊。你以爲大阿哥的那幾句話皇上真的沒有動心麼?”高士奇微笑道。
“哼,這算不得什麼。大阿哥所言十分在理,所謀也確實有益於我朝,就是陳某也十分動心。可是,我泱泱中華”陳廷敬還想接着說下去,可是,卻被高士奇毫不客氣地打斷了。
“爲了面子,失了裏子!陳大人,這纔不到十年啊!你看看:圖海去了、周培公去了、張勇(討吳三桂有功,封靖逆候)去了、趙良棟(平定雲南,官至雲貴總督)去了、蔡毓榮(清初名將,朝鮮人,官至湖廣總督、雲貴總督)入罪丟官、飛揚古也愈發老了我大清能打仗的將軍,還有幾人?能接替這些老將的人呢?又還有幾個?而且,我大清的兵,說句大逆不道的話:跟匪可有多大區別?今日他們還有一些能上得戰場,可明日呢?”
“怎麼沒提到我?”施琅在旁邊聽得有些鬱悶。
“高相的意思是,皇上也有意派人去西方參戰?可這,未免又太有些匪夷所思!”陳廷敬聽着高士奇的分析,琢磨不定。
“皇上絕不會有這個意思的。頂多只是動一動心,然後,跟沒事人兒一樣!”高士奇答道。
“那高相你還在君前提這事幹嗎?”陳廷敬不解道。
“誰說我是要說給皇上聽的?”高士奇嘿嘿直笑。
“”這傢伙在算計誰?稍想了一下,陳廷敬和施琅都感到心中一跳。
“這高士奇到底是想幹什麼?”張廷玉眉頭連皺,看了高士奇好幾眼,這才忍住一問究竟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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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你爲什麼說那些話啊?”回到府邸,高夫人,也就是芳蘭,在聽高士奇轉述了朝堂上的事情之後,也禁不住疑問道。
“夫人啊!”把着芳蘭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裏輕輕地拍着,高士奇嘆了一口氣,說道:“我這是在謀退身之階啊!”
“退身之階?相公,你如果想退下來,何不向皇上請辭?何必胡胡言亂語?”芳蘭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問道。
“呵呵,夫人啊!”把芳蘭拉到自己的大腿上坐下,高士奇微笑道:“皇上不因我之罪責而棄之不用,再次寵以閣相之位,如此大恩,我若是現在就請辭,恐怕會被人說成是‘枉顧聖恩’啊,而且,皇上才復我相位不久,又豈會答應放我離去?”
“那以相公你的才智,也不應說那些‘派兵出戰萬里之外’之類的話來呀?”芳蘭把手搭高士奇的肩膀上,問道。
“夫人你可真的是誤會了!不是爲夫非要這麼說,而是不得不這麼說啊”高士奇嘆道。
“不得不?相公,你”芳蘭一臉不解。高士奇身爲宰相,除了康熙,便是那位太子,也沒法讓高士奇“不得不”低頭的。
“如今朝中,佟國維一家獨大,行爲猖狂,不知收斂,今上在位,還能壓得住他,可惜,若是今上去了,爲了朝廷安寧,他必然難逃一杯毒酒或是那削首一刀;張廷玉潔身自好,不偏不倚,不過,年青人還是不太明白,這在朝廷中的人,又豈能完完全全的不跟別人搭邊兒?他這種性格,日後若是遇到明白事理的君王還好,若是運氣不好,恐怕也只有辭官歸鄉一途;馬齊,性格剛正,卻又有些馬虎,且好得罪人,所以,運氣好,還能留得官位,若運氣不好,則恐難逃死路!至於我高士奇,居官日久,且又持身不正,若不早做打算,下場好一些是丟官罷職,壞一些,恐怕”
“相公,你莫嚇我”芳蘭急忙堵住了高士奇的嘴,叫道。
“夫人你別急嘛!”輕輕把芳蘭的手拿開,高士奇微笑着拍了拍夫人的手背,又說道:“前幾日,徐乾學、餘國柱、王鴻緒指使其門生官吏上書,請皇上任我爲太子少師。哼,這些人,先前爲明珠黨徒,後又爲佟國維壓制,張廷玉不與他們出頭,見我重入上書房,便想方設法的想把我推上去跟佟國維打對臺,那時,就不怕我這個沒勢力的人不去找他們。可惜,他們卻忘了,我先前正是因爲結黨營私之罪,才被皇上從上書房除名的,今日,上書房雖以我的資格最老,勢力又最小可那又如何?我高士奇豈是那輕易受人擺佈的人?”
“難道相公你今日在朝中所言?”
“是啊!徐乾學等人上次所請,被皇上以推脫之詞暫時壓後。可惜,明天便是朝會之期,屆時,徐乾學等人必會再提此事,皇上礙於面子和我昔日功勞,恐也不好再拒絕。可那樣一來,徐乾學等人便等於邁出了第一步,日後,他們的第二步、第三步便會接踵而來,直到逼得我跟他們同流合污不可。而且,就算我不與他們一道,他們也不怕,因爲,若是這麼下去,佟國維就會受不了,到時必會對付我。我高某人雖然不怕,卻也煩躁的很,而且,平白得罪這幾個人也不太好,這些人在朝中根基穩固,而且還全都是真小人啊!何況,當今龍座上的那一位可不一定會真的相信我的爲人,他當初復我相位,也不過是爲了警告、牽制一下佟國維罷了,卻不是想再在朝中弄出兩個朋黨。若是徐乾學等人沒完沒了,難保日後我不被怪罪。所以,與其等到日後,還不如先斷其先手。今日朝中‘胡言亂語’一番,被罰回家‘休假’三日,明日便是徐乾學等人再提此事,皇上也有了藉口把這事壓下來那樣的話,數年之間他們也難以再提出此事,我也有了足夠的時間想辦法退出朝堂。其實,如果徐乾學這些人夠聰明,聽說我了今天在皇上面前所說的那些話,就應當知道該怎麼做了!”
“原來相公你是拐着彎兒的告戒徐乾學那些人莫要再來招你!可是,相公,你真的打算再退下來嗎?”芳蘭問道。
“是啊。如今朝中雖不似往日索額圖、明珠鬥法那般激烈,可是,暗流已見湧動,這纔是最麻煩的。與其繼續呆在上面擔驚受怕,還不如早早退下來爲妙。而且,還得是風光大退纔行那樣以後的日子纔會過得舒服!”高士奇先是嘆了口氣,接着又微笑道。
“這樣也好,只是,相公,我怎麼覺得你還有未盡之詞”芳蘭端詳了一下高士奇,又問道。
“有嗎?”高士奇一愣。
“是啊!我覺得你在皇上面前的那些話恐怕不只是你想告戒別人那麼簡單”
“這個嘿嘿,夫人啊,你果然冰雪聰明,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爲夫也就只好坦白了”高士奇嘿嘿笑道,然後,猛把把芳蘭朝懷裏一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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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說我是倖臣,不過是靠討得皇上的歡心才能得據高位,可是,今日還有何人敢這麼說?”
二十幾年後,高士奇在自己的家裏,面對着來給自己做壽的後輩和清廷官員,如此說道。僅僅是在他那次“胡言亂語”後數日,謠言便自紛起,再加上“有人”推波助瀾和暗裏的操縱,終於,一年多以後,第一批“不知天高地厚”、“不遵禮儀”的不法強莽之徒,帶着他們的“隨從”踏上了西去“尋寶”的路途又一年過後,這第一批強徒迴歸,並且帶回了大批的財寶!於是,第二批、第三批,直到清廷注意到這股暗流!雖然清廷對此表示反對,可是,這些人的能量,卻使得清廷的禁令最終成爲了一張廢紙。而對於這種後果,有心人便想起了高士奇,並且,毫不客氣地把始作俑者的“罪名”歸到了高士奇的頭上,認爲以他的才智,本就是有心爲之,可那時高士奇已經歸鄉養老去了,自然不能因爲一點兒推斷便降罪給人家。之後,又經過多年沉澱,這項罪名被改成了“高瞻遠矚”。在找不到別人擔當的情況下,高士奇也最終接受了這個不錯的讚美之詞。
可是,對於這項“榮譽”,高士奇真正的心聲卻是:“我哪有想過那麼多?當時不過是覺得有些無聊,不想上朝,想回家跟夫人親熱親熱罷了。我們那時候可還沒兒子呢!”
第一百二九章難題
關於海盜們的處理,馬德並沒有怎麼放在心上。
他也不認爲清廷會下什麼狠手!
或許帶頭的布羅姆、德雷克以及那個淺野吉田會受到嚴懲,可是,在他看來,對這幾個傢伙,康熙也未必會下殺手。這倒不是出於什麼推斷,而是一種直覺。一種對清廷歷年政策的直覺。而且,他自己也認爲,對這些海盜最好的處理莫過於“發配寧古塔與披甲人爲奴”,雖說如今寧古塔的披甲人不多了,可是,薩布素剛剛下了調令,吉林駐軍全部移防寧古塔。所以,現在的寧古塔,已經可以收容比較多的“奴才”了。
當然了,康熙想殺人的話,他也不會在乎。只是會有點兒遺憾!他繳獲的兩艘海盜船裏居然有一艘屬於布羅姆那個老頭,還是這老頭買了英國皇家海軍退役戰艦自行修理過的,這些說明,這老頭非常有錢!如果在沒把這個老頭的錢敲出來之前,這個老頭就被康熙下旨殺了的話,那可就太可惜了。養這麼多海盜可是要花很多錢的。
“你叫楠木真成?”在別墅裏,馬德坐在上等衫樹做成的躺椅上,看着面前那個跪在自己面前的只有一隻手,並且留着朝天大蒜辮的半禿子,懶洋洋地問道。
“嗨!”楠木真成顫巍巍地答道。他在那次戰鬥被旭日幹削斷了手臂,雖然失血比較多,不過,也算運氣好帶命硬,居然撐過來了。
“聽說你是那個淺野吉田的武士長?”伸了一個懶腰,馬德又問道。
“閣下,事實上淺野吉田並沒有什麼武士隨從,他只是在召集了這些人之後,才封了我這個所謂的職位!我我的手下,其實也沒有什麼人。”通過直樹的翻譯,楠木真成已經知道,面前這個看上去並不怎麼強勢的年輕人是在吉林擁着絕對權力的一位“大名”,所以,他表現的十分卑微。
“按你的說法,這個淺野也就是個光桿了?他到底是什麼人?我聽說他好像並不是什麼地位很高的傢伙”
“淺野吉田在淺野家的地位其實並不是很差。他的爺爺是上代淺野家主,淺野義石閣下的兄弟。可是,現在的淺野家已經走向沒落了。因爲他們以前是效力於織田信長的,後來又效力於豐臣秀吉閣下,所以,在德川家康大將軍統一了日本之後,便一直打壓他們。二十多年前,第四代將軍德川家綱當政的時候。有一年,淺野家有喪事,向江戶上了封事,說明該年不能參覲;德川家綱將軍便說淺野家不忠,免去了當時淺野家主淺野義石閣下的長州藩大名位印。所以,到了現在,淺野吉田這種地位的家族子弟,就已經很少能夠獲得家族的力量幫助,成爲一名真正的貴族了。”楠木真成趴在地板上,感受者木質地板的光滑,腰彎得更低了。
“聽說那小子的志向不小”馬德又笑咪咪地問道。
“嗨!淺野吉田一向以豐臣秀吉爲自己的目標!”楠木真成叩頭應了一聲,算是回答。
“豐臣秀吉?哼!你爲什麼要跟着這傢伙?難道不怕跟着他來到大清打劫會遭到滅頂之災?消息泄露,別說一個小小的淺野家,就是你們的德川幕府或者那個所謂的天皇,恐怕也不敢保你們,看你的樣子也不是笨蛋一類,難道這一點你不清楚?”馬德又問道。
“閣下,這不關我的事。這些,全都是淺野吉田的策劃!”楠木真成一手伏地,再次叩頭道。
“策劃?我聽那個海盜頭子說那小子沒什麼本事的呀?怎麼,難道那個淺野吉田還有點兒腦子不成?不過,既然敢找我大清的麻煩,他的腦子恐怕也夠嗆,直樹,你說呢?”馬德又把目光瞄向了擔當翻譯的直樹。
“大人所言甚是。”直樹躬身答道,面色自然地又爲楠木真成翻譯。由於及時通報了消息,他們私逃的罪名已經被馬德暫時放過了,不過,最終的結果,還是要等遠在尼布楚的於中和莫睛的話纔行,所以,他和倉太以及餘一郎三人正努力的爲馬德工作着,希望到時候能得到馬德的一兩句好話,逃過滅頂之災。
“在招攬這些人之前,淺野吉田並沒有說是要來你們清國,他只是給這些人說去打劫一個大型的走私商隊。他的計劃是等到攻擊了你們之後,再突然發動襲擊,殺掉那些西洋海盜。再奪取那些海船回到國內。這樣,經過這次的事情,由於害怕襲擊你們清國的事情泄露而受到殺害,那些召來的人就不得不跟隨他,成爲他的私兵。這樣,用不了多久,他就會因爲擁了的實力,而成爲真正的貴族,然後,他就可以一步步地開始去實現他的志向了”對於馬德評論淺野吉田的話,楠木真成彷彿沒有聽見,只是簡單的說了一下淺野吉田的那個計劃。
“還挺有點兒腦子的。可他未免太天真了,別說那些經過不少陣仗的西洋海盜能不能被他殺光,單單是跟我們對上一仗之後,他又能有多少兵馬留下?”馬德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又嗤笑道。這可真是鬼打鬼了,不過,這麼聽來,好像還是德雷克那幫人佔優勢一些,畢竟,德雷克根本就沒想過跟誰動手,只是想把淺野吉田一幫人拋下了事。
“這也正是小人的想法。可是,淺野吉田卻堅持己見他認爲我們只要把握好時機,到時突然發動,一定能夠成功!還說富貴險中求!”楠木真成又說道。
“話是有些道理,可人卻不怎麼樣!好了,說說你吧!你剛纔的話可是等於把你主子的底都露出來了,這種表現可不像傳說中的‘武士’,聽說他們都喜歡在失敗之後切腹,你怎麼不這麼做?”馬德笑意盈盈地看着楠木真成,問道。
“不不不,閣下,您誤會了,我,我並不是一名武士!淺野吉田的地位,並沒有資格冊封武士”楠木真成急急地說道。
“你們這裏面的事兒還真夠亂的,你不是武士?那你是什麼人?”馬德感到有些無聊。
“我以前是一名一名浪人!一次喝酒沒有錢,跟別人爭鬥,打傷了人,恰好被淺野看到,他認爲我的武藝不錯,就”楠木真成的頭再次垂低道。
“浪人?”那不就是一羣流氓之類的傢伙了?馬德暗暗琢磨了一下,覺得兩者之間應該差不多。
“大人,楠木真成希望以後能夠爲您效力!”馬德正想着,楠木真成又說了幾句話,直樹也立即就翻譯了過來。
“爲我效力?憑什麼?就算不是武士,你的行動也未免太不忠誠了點兒吧?”瞪着面前這個獨手的頭禿子,馬德有些嘲諷似地說道。相對於這傢伙的表現,馬德倒是覺得以前動不動就切腹的某些日本人更加讓自己容易接受一點兒。不過,既然楠木真成自承是個浪人,有這種表現也應該不算什麼過分吧?浪人麼,還不就是欺軟怕硬?倒也確實沒聽說過有浪人切腹的。
“閣下,追隨強者是我們日本人一向的傳統!”楠木真成的臉已經貼在了地板上,身體的顫抖表明瞭他此刻內心的慌張。
“少他媽給我來這套,要是你們日本真有這個傳統,幹嗎不舉國投入我國?”馬德從鼻子裏哼出了兩聲,對楠木真成的話全當放屁。
“大人,楠木真成是在被派去幹活的時候,受到別人欺負,被幾個人打了一頓。或許是因爲感到無法承受屈辱,這纔要求來見您的。我想,他之所以想向您效忠,是想在獲得您的准許之後,找機會報復!”直樹沒有翻譯這句話,只是在旁邊對馬德說道。
“哦?報復?小子挺記仇啊,那他以後會不會連我也報復了呢?”暗裏獰笑了一下,,馬德又仔細看了看楠木真而身上,確實發現了幾處淤痕,便又朝直樹說道:“我這裏不收廢物,你問問他有什麼資格向我效忠!”
“閣下,淺野吉田有一個妹妹,十分漂亮,是整個長州藩最美麗的女人,只要您同意,我可以去把她給您弄來”楠木真成突然間轉換了一副面孔,一副龜公的模樣。
“等等!”伸手打斷了面前這個傢伙的話,馬德微笑着看着楠木真成,問道:“你怎麼會這麼想?難道我長得很好色嗎?”
“閣閣下,我來的時候看到過,你的這片地方,幾乎看不到有女人所以,所以我纔會我保證,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明白了!”點點頭,馬德站起身來,朝身邊叫了一聲:“直樹!”
“大人!”
“拉去砍了!”
楠木真成被拉出去了。可是,別墅內,馬德也陷入了沉思這個楠木真成雖然是個小人,可是,他所說的也確實是個問題,寧古塔如今又成了吉林駐兵之地,而且,隨着人口的逐步增多,這陽盛陰衰也確實是個問題了。
“怎麼辦?怎麼辦?”
隨着思考的深入,馬德感到了一陣頭暈目眩。這實在是個難題!